青光闪动,一道匹练般的光倏地飞出,直向左侧那白衫少年。那少年凌空闪僻,右手紧握剑,左手剑诀一引,一道白芒芒的光由剑激出,直射向对方。那少年却不闪僻,就在这道光将及自己身子时,那少年突然左手五指齐张,祭出一团径直四尺左右的光华圆盘,挡住了射来的白光。那白光撞向光盘,倏而消失。
两人御剑极为迅捷,全力相博。
比武厅上正坐两人。上首是个年约五十左右的老者,右手捻着长须,神情自若。下首坐着个中年妇人,神情时而紧张,不时地推推旁边老者。两人身后旁边散坐着数百名男女青年。这些人时而鼓掌喝彩,时而为一方呐喊助威。
比武厅大堂上一道匾额,题曰:顺州御剑学院。深秋的阳光正照在匾额上,额上的字闪闪发光。
那白衫少年见自已激出的飞剑为那少年祭出的光盾所挡。心下不由得一急,心道:“不知这小子何时学会了五行金盾!”不由多想,右手将剑一抖,瞬间激出数十道白光,宛如满天流星划过,径飞向那少年。人群中哗然一片,其中一女子喊道:“志浩,小心啊!”语声中充满了关切,众人也是一片哗然。有鼓掌叫好的,也有大喊提醒的。却是其中一少年面色漠然,毫无任何表情,好像谁胜谁负与他没有任何关系。就在这女子一声喊出之时,那少年向那女子急望去,面色间不知是气愤还是难受。那女子全然不顾旁人,继续道:“快用金钟罩盾。”
那少年正是顺州御剑学院中的一名学生,名叫任志浩。
任志浩见对方数十道白光飞来,将剑一竖,疾转了一圈,一声“起”,祭起一团金光将身围住,宛如一个透明的金钟罩下来。那白光射入金盾,溅起数沫星花,继而消失。
那少年见数道飞剑为钟罩所破,双手握剑,凌空飞起,一道狂澜般的白光直劈下来,就在这少年将劈未劈之时,任志浩看出了对方的破绽,左手剑诀一引,右手一道白光由剑激出,直向少年小腹,白衫少年猝然不防,中剑跌了下来。
人群中又是一片哗然,那少女鼓起掌来。
任志浩见一剑袭击成功,顿然还剑入鞘,迅走到白衫少年跟前,道:“周师弟,伤的不重吧。”那白衫少年姓周,名忆江。周忆江脸色苍白,皱了皱眉,咬着唇道:“多谢任师兄手下留情。”任志浩面色尴尬,不知说什么好。
这时围观的人也都过来,那老者与妇人也离座走了过来。那少女也过来了,走到了任志浩身边。
那老者走到周忆江跟前,问道:“伤的不重吧!”
周忆江连忙试图站起来,但终是无力,答道:“多承老师挂念,学生伤的不重,这一书局算任师兄赢了。”
那老者转过身来,对左右道:“送他到室内休息。”数名学生应声而喏,又对任志浩道:“同门师兄弟过招,点到为止,不可下手太重。”
那少女正在帮任志浩整理衣衫,擦汗,见老师转过来,连忙放开了手。任志浩面色愧然,道:“学生记住了。”
那老者姓杜,名国轩,那妇人便是其妻子。其人正是顺州城的城主,为子爵,统治顺州城。适值三年一度的选拨比赛,在比剑中获胜者便有机会进一步深造,修习上乘剑法。
紧接着,比武厅那边敲锣声响起。一人喊道:“最后一轮比赛开始,由胜者任志浩与风无影比试。”喊声刚毕,人群中一片轰然大笑,众人纷纷不约而同地望向后面一少年,那风无影正是周、任二人比剑之时面色漠然而且频频向那少女窥视的少年。
风无影面色不知是愤恨还是难过,缓缓地站了起来。众人的目光随着风无影从后面一直移到前边,有的人忍不住笑出了声,有的人目光中是一种奇怪的表情盯着风无影。
任志浩悬剑越众而出,向风无影一拱手,道:“风师弟,请吧!”风无影似在沉思,被被任志浩一叫,突然醒转,两眼茫然无措,人群又是一片笑声,有人道:“人家叫你呢。”风无影似乎明白了,两眠直盯着任志浩,不知是愤怒还是自卑。
大厅之上,几乎所有的人都盯着这两人,尤其是那少女紧紧地盯着任志浩,脉脉的情意自然流露。杜国轩与夫人也正坐大堂。
比武场上,两人对站。任志浩长身玉立,白衫飘动,长剑宛如一泓秋水,映着秋日的残阳。风无影的剑正像他人,萎顿颓废,青黑色,无光芒。
任志浩上前一步,长剑一挺,道:“风师弟,请赐教。”一道寒光顺剑飞出,直向风无影。风无影似乎全然心不在焉,但见寒光飞来,竟忘了去闪避或抵御,剑光去势太急,风无影顿然反应过来时已然迟了,但觉心头一阵疾痛,犹若刀刺,“哇”的一声,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台下顿然一片哗然。“这人为什么不挡?”“哼,就他那点本事,能打的过人家任志浩吗。”……
台下人议论纷纷。杜国轩与夫人急下台来,穿过人群走到台上,任志浩迎面而来,道:“学生竟不知道风师弟竟不躲闪,这……,望老师见过。”杜国轩并没有理会任志浩,直走到风无影面前,但见风无影面色苍白,胸口的血兀自流着。杜国轩突然骈右手中食二指,封住了风无影身上的几处穴道,低声问道:“感觉好些了吗?”风无影连忙答道:“好多了,多谢老师。”杜国轩转过身来对左右道:“送他回房休息。”数人应声而诺,说完离开了群,任志浩萧然站在那里。
比赛已然结束。
一名身穿锦袍的武官施施然走了出来,宣读了比赛结果。入选者有十人,分别是:男,任志浩、孟龙、华一帆、江月寒、冯昆、孙中;女,陈静可、张萧红、向艳佳、周婷。
三年一度的比寒终于结束了,入选者更是欢欣鼓舞。那少女听后,更是欢欣,原来那少女就是陈静可。人潮纷纷退出了比赛场地。陈静可拉着任志浩的手也随着人流出来了,陈静可道:“你刚才对他出手是不是有点狠了。”
“他是谁?”任志浩漠然回头,盯着陈静可问道。
陈静可好像有点吓呆了,低声道:“就是那个风无影,其实他挺可怜的,好多同学都是欺负他。”
“你是说我欺负他。”任志浩不等陈静可回答又接着道:“你心疼那小子了!”
“你说什么呢!谁心疼了。”陈静可涨红了脸。
“哼,你难道看不出来吗,那小子对你有意思。刚才应该是要了他的小命的。”
“你别乱说,我只对你好,你是知道的。”后半句声音很细。
“好了,我知道了。走,咱们到前边去看看。”说着拉着陈静可的手向前边的人群中走去。
前边一大堆人正在围着杜国轩及许多的武官,好像在听他们讲什么。杜国轩正座在太师椅上,手捻着须道:“飞剑之术,是我等修真之士的最基本的修习法门,诸位务必要精于此道。飞剑若按其性质分,可分为几类?”
“五类。”杜国轩刚问完,立即一学生答道。
“不错,地确是为五类。可分为金、木、水、火、土这五种不同的飞剑。尔等所炼之剑其性属金。此剑若至上,哼,一道剑光下去能劈开一座大山。”语声刚毕,底下一片哗然。“不可能吧,我的飞剑最多能劈开一块石头。”杜国轩笑道,“尔等飞剑之术是剑中的一些皮毛而已。在一千五百年前,人界与妖魔界决战之时,金鼓真人用雷泽神剑一剑下去劈开了白螺山,众妖兽无处藏身,为我等正派人士一举歼灭。遥想前辈当年风范,我辈汗颜啊,如今妖魔之道已然式微,我等人族正派得以繁盛至今。尔等更应该以前辈为榜样,奋发进取。”
杜国轩刚说完,下面又是哗然一片。众人都是少年学生,或多或少都听说过妖魔之道与人族的战争。因为年代久远,又是听得片言只语,如今听得杜国轩这么一说,众学生忽而又来了兴趣,下面便人道:“老师你给我们讲一讲一千五年前的故事吧。我怎么没有见过妖魔呢?”
杜国轩道:“我人道所生存之地岂容妖魔横行,我等人族所生地界千万万里,其东为东胜神洲,其西乃西牛贺洲,其北是北俱卢洲,其南乃南赡部洲。我天朝上国横跨东胜神洲与南膽部洲两大洲,乃四大洲中数一数二的大国,西方诸邦臣服于我天朝上国。”
“那这四大洲之外是什么地方啊?”一学生问道。
杜国轩道:“四大洲之外乃妖魔之道所生存之地,其西为蛮荒野地,多为洪荒野兽与魔族生存,其南为无边无际的大森林与沼泽,毒瘴密布,毒虫妖兽杂生。其东为汪洋大海,其北为冰川雪原。”
听得一学生道:“那我们人类所生存之地岂不为妖魔所围困。”
杜国轩道:“我等人界所修真之术何等厉害,岂容妖魔横行。在一千五百年前,妖魔之道横行,想吞并我等人界,终为我等所灭。而如今世道昌明,妖魔渐趋。但也要防患于未然,刻苦修习剑术。这次选出十名优的年轻一代弟子,将你们选出,再加深造,修习上乘剑术。”
杜国轩刚一说完,众人已向被选中的数十人投来羡慕的目光,陈静可紧紧的偎依在任志浩的身前,不知是羞涩还是高兴。杜国轩接着道:“这次也要从中去掉一部分不适合炼飞剑之人,比如对方飞剑飞来之后尚不知所措者。杜国轩刚一说完,众人一片哗笑声,显然是想到了风无影。
杜国轩又道:“你们数十人将来有可能能成为男爵,男爵是我天朝第五等爵位,我天朝的爵位制度是可分为五个等级,分别是公爵、侯爵、伯爵、子爵、男爵。而你们男爵便是武士,像我就是子爵。”
众人都在纷纷讨论,任志浩拉了一把陈静可,悄悄地退出了人群,走到远处的一棵大树旁。
这时日已将西山,东边已出现了一轮浅浅的月亮。
陈静可偎依在任志浩的怀里,身上淡淡的幽香一阵阵袭向任志浩,柔滑的肌肤虽隔着薄纱,但触手间可及,一阵风来,秀发轻撩着任志浩的脸,任志浩心下不由得一荡,轻轻地在陈静可的脸上亲吻了一下。陈静可满脸飞红,娇嗔道:“讨厌,小心被人瞧见。”任志浩一听这娇声软语,不由得把陈静可抱得更紧了。笑道:“我才不怕被人瞧见呢。”
陈静可突然抬起头来看着任志浩,道:“你将来成为男爵之后不会把我甩了吧。”
任志浩用手轻轻地抚着陈静可的脸,道:“你怎么知道我会成为男爵呢,我可没那个本事。”
陈静可道:“你一定会的,你快说你会不会。”
任志浩道:“不管我将来成为什么,我永远只爱你一个。”
陈静可嗔道:“讨厌,不害羞。”却偎依的更紧了。
暮色四合,明月已在天,几点疏星。
陈静可依然偎依在任志浩的怀里,渐渐地与月色溶在了一起。
圆月之夜。
淡淡的雾在朦胧在远处的树梢间,月色浸在这雾里,凄迷的令人心碎。
树,叶已落尽。峭楞楞的黑影参差斑驳地撒在地面上。
一个少年悄悄地立在这月色之中,悄无声息。胸口隐隐作痛,伤痛的是下午的剑伤。剑伤是可以治愈的,有些伤痛却是铭刻在心上的。他真想大声哭一场,哭有时候也是一种解脱。但他强行忍住。他有时候他想蝴蝶多么自由啊,它们有生命中最美好的时光,花间里,草地上,生命纵使短暂,也有最值得回忆的美好年华。
他又在想上午那刺向胸口的一剑,太痛。那一剑铭刻在了心里。那时,她为我担心了吗。不会的,她应该为任志浩鼓掌喝彩才对。
现在陈静可她在那里呢?是跟她的姐妹们在一起玩吗?不,一定跟任志浩在一起,他们在干什么呢?他不敢再往下想。
夜更深了,月在中天,光华如昼。
风无影还是一个人立在那里,一阵风来,撩起他散乱的头发。深秋的夜已经很冷了,风无影却感觉不到,只有深深的痛。
他又想起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同样是深秋。影现在他眼帘的是婷婷玉立的背影,长发及肩。当她转过身时,风无影呆住了,那是一张秀美的脸,明眸皓齿。
这三年以来,他好像很少与陈静可说话,但是多少个不眠的夜晚,梦中醒来都是她的影子。任志浩英俊潇洒,剑术更是精绝,他是无法可比的。
当他第一次看到他俩牵手时,他的心就被深深地刺了一剑。
今天傍晚时分,江月寒告诉他,他因反应慢被告开除,当他听到这个消时,不是痛苦,而是一种说不出的解脱,一种畅快。
残月在西楼。
风无影伏在石块上痛哭了起来。没有一个人,万赖俱寂,偶尔一两声虫鸣声
再漫长的黑夜总有过去的时候,东方已现曙色,不知从那传来一两声鸡鸣声。
风无影怅然入室,突然胸口一阵剧痛,“哇”的一声,又是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原来伤口未愈,又加上昨夜的折磨,伤口已然复发。风无影只觉浑身直冒冷汗,眩晕不已,不觉昏了过去。
风无影睁开眼睛时,首先是一个熟悉的面孔现入眼帘。
“风三叔!”风无影叫了出来,想挣扎着起来。
“快躺下别起来。”
“你怎么来了?”风无影问道。
“是学生来说的。”风三叔摸了摸风无影的额头。
风无影挣扎着起来,一把抓住风三叔的手,道:“三叔,我们离开这里吧!”
“离开这里?离开这里去那里?”风三叔显然很吃惊。
“离开这里去那都行!”风无影显然很激动。
“为什么啊?孩子。”
“我不想在这里……反正我们离开这里,那里都是可以生活的,你说是不是!”
“唉!生活不是你想像中的那样,再说了你的剑伤还没有好,在这里还要给你治疗呢。”
风无影心底隐隐地泛起一阵隐隐的痛,不知是剑痛还是心痛。
为什么要离开呢,风无影自己也说不出,也许这个地方太令他伤心了。
“离开这里照样可以治疗。”
又是一个夜,窗外月色流溢,风无影静静地躺在床上,心潮起伏万千。明天我就离开这里了,这个令我伤心痛绝的地方,我再也没法在这里生活下去了,她会不会想起我,不会的,她心里只有任志浩。
这又是一个不眠之夜,风无影没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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