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天龙,九部

第二十二 画像中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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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二画像中的女人

    (31+)

    武琼花想着卫魔道如此不择手段,居心险恶,越发觉得不安,心中也极为难过,从小一起长大,师傅曾说道,你们情如兄弟,当互帮互助,岂料到头来,他们所选择的路,最终成为你死我活的敌人,这让他情何以堪?

    他叹了口气,不觉拿出从宁德寺李继援那里拿来的那本《九件衣》的册子,翻开来看了看,只见上头画着一些图像,下面配以文字解说。画笔和字迹甚为娟秀,想是由女子手起。武琼花知道这定然是手抄本,李德明曾扬言十月十五在少林寺传教《九件衣》给天下各门各派,显然这种手抄本的《九件衣》的册子无疑是抄写了若干。

    他再往下看去,顿觉面红耳赤,但见那些图文极为yin秽不堪,而且所结合的姿势和形体更为诡异和邪恶,而文字则是《九件衣》的运功法门,形如魑魅魍魉,看了让人欲血膨胀。但唯一的修炼条件,则非同血同脉,也就是亲伦。武琼花只看得一眼,顿觉体内浴火狂生,眼前浮现出一片血舞的幻影。他情知不妙,连忙运起内功抵制,方始灵台清明,才一切恢复正常。

    他曾听言敦煌的落日大师说道,天下武功利器,本无正邪之分,唯用人而已。如今看来,这门魔道的《九件衣》神功显然由始至终是在引导用人的心灵逐渐走向邪恶,最终成为魔道。而这无疑正是魔道所想要的结果。武琼花越想越觉得愤怒,正要将册子焚毁,哪知阿黛尔忽然窜了出来,一把将册子抢了去,笑道:“你躲开我们偷看什么,看得如此出神?”她一边说着一边翻开了册子。武琼花急忙道:“不要看!”

    阿黛尔早已躲开一边,哪里还听他的,早已嘻嘻哈哈的翻开册子,顿时被里面的图形看得面红耳赤,一股无形的欲望潮生。她觉着不妙,想要别来目光,但她仿佛被一根看不见的绳子给牵住了一样,根本无法挣脱。武琼花一看阿黛尔的神色已见欲望之血,连忙使出凌波微步,将册子从她手里夺了过来。阿黛尔这才恢复过来,惊恐的望着武琼花道:“这……这是什么东西?你居然看这种东西?”

    武琼花怕他大声说话让山洞里休息的姒小敏听见,连忙将他拉开一边,小声道:“这就是魔道的《九件衣》,李继援正是想要由此祸害敏儿!”阿黛尔想着图中情形,顿时面红如血,呼吸都重了起来,道:“太恶心了,你还看,早该毁了它的。”她想着刚才的情形和内心深处的那种浮躁的感觉,更是羞愧得不敢看武琼花。武琼花道:“我这不正要毁了,哪知你过来抢了去。”阿黛尔一跺脚,道:“你还要说,谁知道你偷偷看这个?”说着便躲进了山洞。武琼花摇头苦笑,便将《九件衣》化为灰烬。

    又过得几日,姒小敏的状况基本稳定下来,武琼花便决定带着姒小敏跟阿黛尔告辞赶回大宋。他既然认了姒小敏成为了他的妻子,哪怕没有媒妁之言,八抬大轿,但一言既出,便从此携手白头,这就是责任。更何况姒小敏若然留在这里,无非只是徒添伤感,因此她也是决意从此跟着武琼花一起浪迹江湖,那是再也不想回来西夏了。

    阿黛尔自得知爹爹已死,便再无可念。她向来是明辨之人,自知要找卫魔道报仇,以自己目前的实力决然非他对手,何况她帮助武琼花救走小公主,已暴露了她的身份,她要想留在西夏,显然是寸步难行。因此她决定先跟随武琼花一起离开,以待来日再报大仇。

    武琼花对此自然毫无异议,几天的相处,她对阿黛尔甚为赞赏,虽然阿黛尔年纪小,但从小便独立自主,对事情能知进退,这对一个人来说无疑是非常难得的。若要是她真执意留下来不顾一切为父报仇,武琼花难免还会担忧。因此听得阿黛尔一说,自然很是高兴。姒小敏也极为欢喜。

    只是要离开之时,姒小敏却迟疑着有些犹豫不决。武琼花便问她如何回事,为免她心曾烦扰,语气已是格外温和。姒小敏才说将出来,原来是她想要回西平王府一趟,因为她这一走那是再也不会回来了,所以她想回去将她妈妈遗留给她的唯一一张画像带走。这张画像还是她妈妈生前,李继迁找画师给她画的,也是她妈妈去世后留给她的唯一记念。

    武琼花从小便是一个孤儿,由师傅捡回来扶养长大,连父母都不知道是谁,更别说什么遗留念想。听得姒小敏一说,不免心生感触,说道:“五妹,这有什么好犹疑不决的,既然是你母亲的遗像,我们去取回来便是!只是日后你有什么话便说出来,不要憋在心里。”他自觉姒小敏所受悲惨,这心中便多了份爱怜,因此想着日后只要她想要什么,便遂她所愿。

    姒小敏毕竟原也是机灵聪慧,武琼花这话中之意她如何听不出来,虽然武琼花答应娶她为妻,但她知道,这关于更多的不是情爱,而是一种责任。因此她更加感动,眼泪珍珠儿似的扑漱扑漱的就滚落下来。

    阿黛尔在旁边瞧着暗暗叹息,但她由心底也为姒小敏觉得庆幸,能遇到这样一个男子,虽然她觉得她不如何出众,但就这份责任心也是难能可贵。她想着不觉望着武琼花有些出神,武琼花碰了碰她手臂,笑道:“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阿黛尔脸面一红,道:“你以为我喜欢看你啊?我只是在想,你叫小公主五妹,她叫你大哥,我倒好奇,你到底有多少妹妹?”她说着又一副不怀好意的望了望姒小敏,道:“咱们要去西平王府也得晚上去,这会也闲得无聊,不如说来听听,你和小公主是怎么认识的,又怎么成了五妹?”

    武琼花白了她一眼,道:“你就好奇心太重!”阿黛尔切了一声,道:“不说拉倒!我问小公主去。”她又走到姒小敏跟前,道:“小公主,不如你说我听听,好不?”姒小敏叹了口气,道:“阿黛尔姐姐,我从此以后再不会是小公主了。以后就叫我小敏妹妹吧?”阿黛尔拉了她的手,不住的点头道:“如此甚好,我正犯愁该叫你什么,这一声敏儿妹妹可好得跟,那个武大哥是吧,看来以后这称呼也得改改,我既然叫她敏儿妹妹,那你以后也该叫我大姐了是吧?”她说着哈哈大笑,引得姒小敏不由也是扑哧笑了出来。

    武琼花哭笑不得,道:“真拿你没法。”他当然也知道,阿黛尔是有意说来让姒小敏敞开心扉的开心起来。阿黛尔拉着姒小敏走到桌旁坐了,才对武琼花道:“反正你没什么事,这晚饭的任务就交由你了,我就和小敏妹妹说会儿悄悄话。”武琼花笑道:“没问题,不过我做得不好,到时可别怨声载道!”

    随后,姒小敏还是将她在襄阳如何认识武琼花和温柔的情形说了,至于这躲到武琼花被子里的事自然隐而不说,反正这英雄救美就在所难免。姒小敏这番说起旧事,不觉又触动心怀,如今回想起来,哪怕只一年多光景,但还是觉得温馨无比。阿黛尔瞧着她神色漪旎,便知这姒小敏只怕早就喜欢上了武琼花,只不过因为武琼花心中已有温柔,而姒小敏又年纪太小,便自然不敢过于奢望。可到头来山不转水转,这阴阳差错,结果还是成就了姒小敏和武琼花。可这到底是好还是坏,别人自然无可评说。阿黛尔却在心底想着:“也许这就是别人常说的缘分吧?”但这种缘分,未免还是过于宁孽。

    当姒小敏说起武琼花在四川与萧延宗萧瑶兄妹以及左明月义结金兰之时,阿黛尔不觉神眉坦荡,言道:“这才是江湖儿女,但以意气相投,从此肝胆相照。”又闻知姒小敏这五妹不过是赖上的,她又哈哈大笑,笑得姒小敏都有些不好意思了。阿黛尔又道:“当真羡慕这些英雄豪杰,若有机会,定当去见一见你二哥三哥和四姐!”姒小敏叹道:“只可惜二哥是再也见不到了!”

    阿黛尔一愣,道:“如何?”姒小敏难过道:“二哥自回契丹,便被人诬陷冤屈而死!”阿黛尔惊愕不已,惋惜道:“小时候听我娘说什么天下乌鸦一般黑,原来果然如此。看来不管是在哪里,总有不平之事。”姒小敏叹了口气,便不再说。阿黛尔本来想借着和姒小敏聊天,也好开解她沉郁的情绪,哪知说了半天反而更加郁闷,她见姒小敏又是垂头不语,甚是自责,便又悄声问道:“你说你三姐是天下第一美女,可真那么好看?”

    姒小敏点了点头,道:“那是当然,反正她们都是这么说的。我也觉得她最好看了。”阿黛尔道:“那大哥的那位温柔姐姐呢?”姒小敏道:“也很美,人就跟她名字一样温柔美丽!”她说话之时,神色又显得有些忧郁。阿黛尔又暗暗自责,这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这温柔原本算是武琼花的妻子,可如今武琼花为了一个责任要娶姒小敏为妻,而对于姒小敏来说,她和温柔的关系和位置到底如何,这无疑是个头痛的问题。她抓了抓头,见姒小敏脸色有些不好,只以为提到温柔,让她又心烦起来,不觉好生懊悔。哪知姒小敏忽然望着她说道:“你千万不要多想。这其实没什么,我早就想好了,要真说起来,大哥不嫌弃我,便是我的福分。若然将来真要面对温柔姐姐,只要她不怪我,她便为大,我便为小,那又有什么。”

    阿黛尔吃惊的望着她,像是不认识她似的,半天才讶然道:“你……你真的这么想的?”姒小敏红着脸有些羞怯,道:“反正我是这么想的,既然爱着,便是要给予他快乐!”她说着以手支荑,迷离的眼神里满是遐想。阿黛尔心思游离,想道:“没想到她小小年纪,却有这般想法。要是我怕是……怕是……唉,也不知道会怎样。”

    这半天便是恍惚而过,武琼花他们吃过晚饭,天色已完全黑了下来。他们也不作逗留,径直来到灵州城外,但见城上巡查的西夏兵更为严密,显然因为几天前小公主被人“劫持”,致使他们丝毫不敢松懈。但这对于武琼花来说,要想进入城内,也不见得有多大难。

    阿黛尔却是似笑非笑,道:“虽然进城容易,但这可不是走平地,反正我轻功没你好,我看你还是得背一个抱一个了!”她这说的自然是救姒小敏离开灵州城的时候,那时姒小敏昏晕不醒,并不知道当时的情形,因此听着莫名其妙。武琼花没好气道:“你倒懒得出奇!”阿黛尔笑道:“这叫能者多劳,又如何是懒了。敏儿妹妹,你说这城墙这么高,她不抱着我们进城,那我们自然进不去,是吧?”

    姒小敏望了望她,又望了望灵州城墙,道:“也没觉得啊?这城墙虽然高,但我还是上得去,记得以前我都上下好几次了。姐姐若是上不去,就让大哥抱着你好了!”武琼花暗暗叫苦,心说这傻丫头。阿黛尔嬉笑道:“还是敏儿妹妹实诚,不过武琼花,你能有敏儿妹妹,那可真是幸运了。”姒小敏道:“你……你说什么啊?”

    阿黛尔悄悄凑了近来,悄声道:“我跟你说,她要是个醋坛子可有得你受了,相反越是这样的女人越是你的福气?”武琼花不觉想道:“要是面对柔儿,不知道她又会怎样?”

    过不得多时,到了西夏兵换防之时,武琼花拉着阿黛尔和姒小敏的手寻机越墙而上,悄无声息的就进入了城里。以阿黛尔的轻功,要完全越城墙而上,还是有些后继无力。倒是姒小敏当真不用武琼花扶持,居然触墙而上,这让阿黛尔十分惊讶,后来出城之后,她实在忍不住问她:“我只道我轻功够好。哪知你的轻功反而更好,我倒觉得奇怪了,你师傅是谁,居然教得你这般好轻功。”姒小敏道:“我没有师傅,小的时候,我娘说我和姐姐体质轻,适合练习轻功,因此她就教我们轻功了。”阿黛尔惊讶道:“难道你娘还是武林高手?”姒小敏道:“我也不知道,但我现在想来觉得是!”

    此时三人进入城内,城里显得非常安静,偶尔也不过三两行人匆忙而过。不远处还听得几声狗叫。他们沿着东大街,径直来到西平王府前。王府外依旧守卫森严。武琼花又使出隐身之法,带着阿黛尔和姒小敏直接进去西平王府。

    在姒小敏的带领下,他们很快来到姒小敏住的房间。由于室内黑暗,无法看得清楚,姒小敏只得点燃灯火,借着灯光便可见一边墙壁上挂着一副人物画像。阿黛尔望着赞叹道:“这便是你娘吗?可真美了!”武琼花不觉也看了一眼,这心头居然怦然直跳,轻声道:“原来还真是她!”阿黛尔好奇心极强,一听这话大有来头,便神色怀疑的道:“你认得她娘?”

    姒小敏默然的取下画像卷好,正要出门之时,忽然像是想起什么,又返回房内,从床头柜里取出一个小盒子来。阿黛尔道:“这又是什么东西?”姒小敏叹了口气,道:“我姐姐说这叫‘龙雪丹’,是她从一个大和尚手里拿来的,她还说这龙雪丹能延年益寿,起死回生。要是那日她带在身上,或许也就不会死了。”

    武琼花自然知道这龙雪丹的功效,想着不觉也叹了口气。待姒小敏收拾好了,又念念不舍的扫视了整个房间,正要转身出门,忽然外头有人喝道:“什么人胆敢擅闯小公主房间?”阿黛尔神色一变,便要拔剑。姒小敏已打开房门,说道:“是不是还要进来看看?”那王府武士借着火光认出姒小敏,甚为讶异,道:“小……小公主你……你怎么在这里?”姒小敏一声冷笑。武琼花探手一抓,这北冥神功自然而然使出,立时隔空将那武士抓了过来。那武士想要大叫,武琼花随手一摆,那武士撞在一边走廊的柱子上晕了过去。

    随后三人掠上屋顶,待得王府武士得知响动赶来之时,武琼花他们早已隐入街市的黑暗中。他们沿着原路,有惊无险的出了灵州城,不知不觉又回到了那个山洞。就是在这里,武琼花无可奈何之下才与姒小敏合体,救回姒小敏一命。三人都是当事人,不知不觉自然就想起那日之事。

    山洞里气氛顿时变得奇怪而尴尬起来,他们都是睡意全无。姒小敏将画卷放在桌上,那画卷便展了开来,她只是望着画像发呆。阿黛尔又忍不住问武琼花怎么认得姒小敏的母亲。姒小敏也正自觉得奇怪,因此也抬头望着武琼花。

    武琼花望着画像,也越发肯定这画像中人正是他小时候救的那个女人,而姒小敏小倩无疑正是当时的那对双胞胎姐妹。本来以那日小倩所言,武琼花还是有所怀疑的不敢肯定,只是这些天来,他不知不觉的就想起这沉寂于心底的一段往事,当日那位母亲的形貌居然渐渐在脑海中浮现出来。直到在姒小敏房间里看到画像之时,哪怕只看得一眼,他便已肯定当日的那位母亲正是画像中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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