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穿肠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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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刀汉子对着金斑豹一阵左劈右砍,刀风呼啸,声势惊人,然而那金斑豹却并不硬接,左闪右避,节节后退,表面上看来持刀汉子占据了上风,但他的心中却是愈发的烦躁不安。
要知道,刚才他的一番劈砍虽然声势不俗,却消耗甚巨,反观这金斑豹仅仅是闪躲,没有消耗什么精力,而且凶兽的耐力一般都比人类强得多,如此下去,局势对他大大的不妙。
突然,一阵刺耳的弓弦之声响起,持刀汉子心中剧震,本能的俯身侧旋,而在他俯身的一瞬间,一支黑色的箭矢极速穿过刚才他身处的位置,向那只金斑豹射去,他刚才若是慢上一瞬,这一箭恐怕就要将他穿胸而过。
然而,刚才金斑豹的视线被这持刀汉子所阻,并没有看到这一支箭,虽然它能听到弓弦之声,但是耳朵听到的总是比眼睛看到的要慢上一瞬,而这短短的一瞬,很可能就会影响战局的胜负。
此时金斑豹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这只箭上,一道惨白的刀影闪过,那持刀汉子俯身的一瞬间也借机向其颈部砍去,如此一来,刀箭并至,这金斑豹的处境顿时岌岌可危。
“吼!”金斑豹发出了一声巨吼,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翻转,险之又险的躲开了这一箭,但是这已经是它的极限了,那一刀它却是无论如何也躲不开的。
随着一道沉闷的刀击之声,金斑豹一个踉跄,后退了几步,颈部被砍出了一道数尺长的伤口,鲜血汩汩而流,然而它并没有退缩,反而面露凶残之色,口中低吼之声不断,散发出浓烈的暴戾气息。
那持刀汉子面色一紧,心中凛然,刚才那一刀是在他情急乱势之中砍下,并非蓄力一击,威力有限,砍出的伤口虽长,却不够深,此时他心中忐忑不已,不知是该乘势而上,还是应该避其锋芒。
正当他犹豫不决之时,金斑豹陡然间咆哮一声,向持刀汉子冲了过去,持刀汉子连忙将刀横于胸前,摆了一个防守的态势,却见金斑豹途中突然一个转向,冲向了那名持弓男子,速度亦陡增了三分。
持刀汉子暗呼不妙,连忙回护,却是慢了三分。
眼看着金斑豹就要冲到身前,持弓男子却丝毫没有慌乱。
“咻!咻!咻!”
持弓男子连续射出三箭,那金斑豹连忙止住疾奔之势,几个转身躲过了这三箭。
虽然一箭也没有射中,但持弓男子并没有感到可惜,他的目的已经达到,只见其身手灵敏,从容后退,与金斑豹再次拉开了距离,但是这样一来,那名受伤男子的身旁便再也没人守护。
持弓男子的这番举动倒也不能说他不讲义气,他虽然精通箭术,却不善近战,若是被那金斑豹近了身,防护能力恐怕还不如那名持巨斧的受伤男子,而且有他在一旁掩护,这金斑豹想要杀死那名受伤男子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果然,金斑豹的注意力马上转向了那名受伤男子,只见其几个起跃之间就冲到受伤男子身边,张开血口直接就扑了过去。
“狗东西,让你知道知道爷爷斧子的厉害。”此时受伤男子哀极而争,拼命地挥舞起巨斧,面色狰狞的与金斑豹缠斗起来,但是毕竟他的腿部受创,处处行动受制,只能相持一时。
虽然附近的持弓男子能时而射出一箭为其解围,却是难解其危。
终于,持刀汉子赶了回来,眼看着受伤男子快要支撑不住了,他顿时心急如焚,挥舞着阔刀歇斯底里的冲了上去,然而心急则必乱,金斑豹的尾巴猛地一个横扫,持刀汉子猝不及防,被狠狠的抽中,身体倒飞了出去,口鼻中皆有鲜血流淌,显然是受伤不轻。
然而金斑豹却没有去管他,稍稍蓄势之后,猛地再次向受伤男子扑去。
此时受伤男子早已是奄奄一息,有心反抗,却无力相争,持弓男子试着射了几箭,也只是稍稍的减缓了金斑豹的攻势,没能起到实质性的效果。
终于,受伤男子手中的巨斧一个拿捏不稳,被金斑豹一爪拍飞,而后金斑豹猛地一个纵身扑腾,豹口剧张,想要给他最后一击。
受伤男子顿时万念俱灰,缓缓地闭上双眼,等待着死亡的来临。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暗地里陡然闪过一道寒芒,一把黝黑的长剑如闪电一般刺出。
“扑哧”一声,这一剑准确无误的刺穿了金斑豹的腹部,然后猛地抽出,金斑豹顿时哀鸣一声,栽倒在地,身体在地面上不停的翻滚,鲜血流淌了一地,腹中剧烈的疼痛几乎让它意识崩溃,没过多久,它的挣扎之势逐渐微弱了下来,直到它停止动弹,气绝身亡。
“穿肠剑!”那名持弓男子惊呼一声,他虽然不精通剑道,但是对于一些流传甚广的剑艺还是知晓一二的。
所谓穿肠剑,就是从腹部的一侧刺入,从腹部的另一侧刺出,穿其腹而断其肠。
此剑艺有两个变式,第一种是一剑刺入,然后极速拔出,一刺一拔之间,使敌人肝肠寸断,痛不欲生;第二种则是一剑刺入,而后挥剑横扫,破其腹,后果自然是肠流如注,惨烈异常。
掌握这种剑艺的人一般只会动用第一种变式,这也是最简单明快的灭敌之法,只有那些性情尤为凶残的人,才有可能使用第二种变式。
使用这门剑艺,不但要眼明手快,心意果决,还得出其不意,攻其不备,穿肠一剑虽然威力强大,却也很容易刺空,敌人甚至只需要微微收腹就能躲过去,而这一剑一旦刺空,持剑者便会露出破绽,于其大大的不利。
因此,穿肠剑一般只能用于偷袭。
“多谢这位小兄弟相助,不然的话,我们三人恐怕难逃此劫。”持弓男子走到一位少年面前庄重的行了一礼。
“三位大哥如此重义,在下若是不出手相救,于心不忍,于情更是难安。”那少年语气平和地说道,正是在旁潜伏多时的叶无忧。
他之前就猜测这金斑豹的目标很可能最终指向受伤男子,因而趁他们争斗之际,悄悄地摸到受伤男子附近的灌木丛中,而后果然不出其所料,最终被他觅得一良机,使出了这穿肠一剑,一击得手。
说起这穿肠剑,乃是他翻阅典籍之时在一本武经中无意看到,算是一种旁门之术,他一时见猎心喜,便记下了,心中推演了一番,不久便融会贯通,并没有实际演练过,没想到第一次使用便收奇效。
持弓男子道完谢便立刻前去查看受伤男子的伤势,见其浑身已是伤痕累累,气息微弱,脸色继而凝重起来,从怀中拿出一个药瓶,开始为其治伤,只是受伤男子身上伤口太多,这一小瓶药根本不够用。
此时那名持刀汉子捂着胸口走了过来,对着叶无忧点了点头,面露感激之色,却是没有多说什么,径直走到受伤男子身边,关切的询问着什么。
“这位小兄弟,我得去采些药草,可否请你在此守候片刻。”持弓男子走过来问道。
叶无忧当即点了点头,持弓男子离去后,他便持剑在附近来回踱着步巡视。
看着来回踱着步的叶无忧,不知为何,持刀汉子不禁联想,刚才那只金斑豹也是这般来回踱着步,心中顿时警惕起来。
“这位小兄弟仪表不凡、气度雍然,想来就算不是出身旺族,也必然位列名门吧。”那名持刀汉子语气恭维地说道,说话间剧烈的咳嗽了几声,却是手不离刀,始终保持着谨慎。
所谓旺族,指的是家族财力雄厚,而名门,指的是家族名望极盛,名门一般都是旺族,持刀汉子如此说来,其意是指叶无忧乃是名门之后,只是家道中落,说得再难听一点,就是破落家族的子弟,只是他的话说得极为婉转、含蓄,让人生不出恶感。
此时的叶无忧已经褪去了轻衣华服,周身布衣粗裹,倒也难怪他会如此猜想。
“这位大哥倒是明眼人。”叶无忧微微一笑,将剑收入鞘内。
那持刀汉子见此,微微舒了一口气。
一个多时辰后,持弓男子赶了回来,用草药给受伤男子治了伤,由于持刀汉子受的是内伤,只得回去慢慢调养,然后又开始处理那金斑豹的尸体,只见其手法娴熟,持刀汉子也在一旁帮忙,只是过程繁琐,耗费了不少的时间,叶无忧在一旁观看,也学到了一些。
……
夜暮时分,一堆篝火旁围着四人,有说有笑,气氛融洽。
经过一段时间的交谈,叶无忧知道了那持刀汉子名为熊铁,受伤男子名为熊刚,两人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都达到了铜皮后期的境界,那名持弓男子名为马烈,只有铜皮中期的实力,却精通箭道,耳目聪慧,战力不俗,三人号称熊马三兄弟,在这茫荡山一代倒是有些名气。
熊氏兄弟的家就在茫荡山下附近的村落里,马烈则住在茫荡山西南方向三十余里处的一个小镇子里。
一个偶然的机会,三人在山野之间相会,合力猎杀了一只一级凶兽,而后意气相投,结拜为兄弟,此后三人时常结伴狩猎。
不久前,三人深入茫荡山北面的锦玄山脉五十里,发现了这只金斑豹,设下陷阱、毒饵,皆被识破,此兽警惕异常,身为豹类速度奇快,行动敏捷,因此,马烈便提议放弃狩猎这只金斑豹。
只是三人在山野间寻觅了半个多月才发现了这只凶兽,实在是不愿轻易言弃,身为老大的熊铁便建议将此兽向外围驱赶,到时候再对付这金斑豹,若是不成,再放弃。
熊刚自然是没有异议,马烈想了想也同意了,他之前所担忧的倒不是敌不过这金斑豹,而是怕它危机之中向锦玄山脉深处逃窜,到时候他们肯定是不敢追赶,最终白忙一场,但是如果能将其驱赶到外围,到时候便可无后顾之忧的对其进行追捕。
驱赶的过程出人意料的顺利,很快,三人就将这金斑豹驱赶到了茫荡山一带,而且在这期间,它既不回头,也不反抗,三人便猜测这金斑豹实力并不强,应该处于一级初期。
由于低阶凶兽没有内元外溢,旁人只能从其体型、气息大概的猜测其实力,没有与其战斗过,很难得出具体的判断。
突然,这只金斑豹失去了踪影,三人顿时大急,以为它逃跑了,四处查探,只是这样一来,三人分散了开来,很难相互照应。
这金斑豹从暗处骤然窜出,扑向熊刚,其势之猛,其速之快,熊刚根本来不及躲闪,只得勉力护住要害,结果被咬中腿部,这时他才明白,这金斑豹分明是一级后期的凶兽。
其余两人听到熊刚的惊呼声,急忙回护,只是此时金斑豹早已没了踪影,一行人再也没了狩猎的心思,扶起熊刚准备离开。
然而众所周知,豹类、狼类、猫类、虎类等猛兽都有一个特点,那就是记仇,这三人之前想要猎捕这只金斑豹,如今情势反转,它自然不会轻易放过这些人。
果然,在三人退离的过程中,这金斑豹频繁侵扰。
本来,三人若是合力,这金斑豹纵然有一级后期的实力也难是其敌手,只是如今少了一个战力,多了一个累赘,三人便从狩猎者转变成了被狩猎者。
终于,三人不堪其扰,只好停下与这金斑豹决战,之后的情形叶无忧也都知道了,三人最终不敌,若不是叶无忧出手相助,恐怕三人早已命丧黄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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