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醉了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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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随着悠悠而来的乐声，他踩着一双抹绿云根靴款款走了下来，手里持着一把尾穗是洁白羽毛的刻有月美繁体小字、上有红冠仙鹤画像的面扇，无任何头饰，就那么走着走着，像是走进了心里。
他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冬日里忽然闯进来的一缕和煦地春风，轻轻地，甚至是无意地拂过脸颊，却那么让人流连忘返，醉了千年。
“让各位久等了，不知今日可否还是那曲面扇舞？”
声如其人，似袅袅清泉，空谷幽寂，又似一滴水落入大漠，根本无法令人满足。
话音落了好一会儿，众人才逐渐反应过来，醉红楼又恢复了往常的热闹。
“月美想跳什么都行！只要见到你我就心满意足了啊！”
“可惜月美是个清倌，不然就算是倾尽所有也定要买他一夜！”
何娇将他们的议论收在耳里，看着台上以扇掩面起舞，固有犹抱琵琶半遮面的姿态，无半点风尘人的搔首弄姿，依旧美如画卷，更不失阳刚之气，却还是惊羡世人的月美。
她的桃花眸里逐渐升起雾气，不知为何看着月美她总觉得和前世的自己有些相像。
他获得了所有人的青睐喝彩，赢得了其他小倌没有的尊重，何娇却觉得他可怜。
一曲终了，台下的男客意犹未尽，皆是争先恐后地从衣襟里掏出银票，几千两打底，甚至有万两之多。
月美的规矩，一月只跳一曲，没有例外。
饶是如此，这些客人也是下了血本，在月美出现的这日里，醉红楼的收入瞬间堪比这个月所有收入的两三倍。
在众人的注视下，月美缓缓下了戏台，不紧不慢地走向了流有两行清泪的何娇，似是关切：“公子怎么了，为何在哭？”
闻言何娇痴痴地伸手摸了下脸颊，眼里带了两分迷惑。
“虽然不知公子发生了何事，但福祸相依，再难的事都会有解决的那天，既然来了醉红楼，就不如既来之则安之，接受便好。”
月美声音淡淡的，如果刚才不是他站的近，何娇都觉得她是幻听了。
看着那个上着楼背影萧条的月美，何娇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忽然大声喊了句。
“我要带你走！”
月美顿了下脚，没有多说半句话便回了房里。
周围又是一片寂静，何娇也是急切地喊完后才惊觉到自己的行为，立马局促地站在那红了脸，而旁边也爆笑不止，还有几个调笑的男子。
“哈哈，想不到你也是来寻乐的啊，只是你想错了，月美的身价可不是你个落魄公子能给的起的啊！”
“别灰心，你长得也不错，要不跟月美一起在这醉红楼当个清倌作伴一生也好！”
“是啊，我看也行，你们看看他那身打扮没准就是个城外的难民！在醉红楼讨生也比外面风餐露宿强得多啊！”
开头抱着两个双胞小倌的男子喝了口酒，低头见到怀中人的动作坏笑道：“曹，我们这说着说着你俩还起了反应，老鸨，给我来间房！要大床的啊，够宽敞，哈哈！”
老鸨对这一切早已经见怪不怪，接下银子心领神会的笑道：“好嘞，客官您跟我来。”
等老鸨再回来时，见到何娇还杵在那边，怔愣的望着月美进去的那间房，顿时他双眼一转，心里打着算盘笑道：“公子怎么称呼？”
何娇回过神，话到嘴边觉得太女性，最后干脆顶着这副身体的名字：“我叫...叶萧。”
“叶萧公子，你还没说你有什么需求，说说吧，我们醉红楼会尽最大的能力帮你。”
老鸨说着注意何娇的表情，见她没有了开始那么排斥这里，而是一副下了决心的样子淡淡道：“来几两雄黄酒和一块抹布就行。”
“这容易，那你要做清倌还是红倌？”
“自然是清倌。”
醉红楼又得一名绝色，老鸨欣喜至极，忙差人去购置雄黄酒。
等东西到手，何娇又进一步请求道：“还请老鸨将我的房间安置在月美的近处。”
“阿，这个......”老鸨有些为难。
何娇抿了抿唇，眉眼低垂，有几分失落：“也需要银子吗？多少？”
“不是”
老鸨无奈道：“你既然是醉红楼的人，区区一个住处自可随意挑选，但月美向来喜欢清净...这样你跟我来，我先进去问问他罢。”
何娇在门外等着，房间的隔音极好，根本听不到里面的谈话，她此刻心里有些忐忑。
等了一会儿后，老鸨终于出来，眉梢带喜，手里还捧着一件白色衣裳，他笑着把衣服递过来道：“没想到他居然待你这么好，诺，这衣裳还是他没穿过的，给你了。”
何娇平静的面庞逐渐涌上喜悦，两排银牙在灯火的照映下闪着光辉，她接过衣服先对里面说了句：“叶萧谢谢月美的衣裳！以后还请不吝赐教！”
里面安静非常，在何娇刚要跟老鸨布置房间时，迟迟传来一声简短的回话“不谢。”
最终何娇选了月美旁边的房间，从窗户往下望，见到的是那日他望见的街景。
这夜，何娇沐浴完后未梳起头，等着自然风干，穿着月美的衣裳在窗户边探出身子，回过头，巧的是他也在望着下面川流不息的人群车马。
何娇环着手臂趴在窗前，冲着右边的人叫道：“哎，月美。”
听到何娇的声音，身披白色外袍的月美侧过头，三千银丝跟着他的幅度绕到耳畔。
少了白日时的头髻，此时的何娇就是一副活生生的美人出浴图，乌黑的发尖还望下面滴答着水珠，双眸眯成半月状，香腮似雪，面若桃花，灼灼其华。
月美想到今夜方才他的话忍俊不禁，云淡风轻的面上终于有了点生机，仿佛冬季已过，万物复苏。
他一时兴起，也学着她趴在窗边往左望去，声若流水，淌过心底。
“这衣裳对你而言有些大了，改日再买个合身的吧。”
何娇随着他的话低头望去，宽大的衣袖将她的双手盖得严严实实，里面的亵衣被她洗后在床幔隐蔽的一侧里晾着，所以现在没有包裹之物，很容易露出了侧乳，因为蒸汽未退的红晕更是映衬在外的肌肤吹弹可破，白里透红，惹眼至极。
何娇慌忙把衣服收紧再抬头，四目相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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