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初露端倪的禁咒
(31+)
很快到了晚上，因为酒馆里的房间不多，按照丽娜的意思米雪儿和她住在一起就好了，可是虽然和她对话已经很自然了，想到丽娜其实是一个死而复生的“鬼”，米雪儿还是心头打颤，虽说是个大美人，但还是很遗憾不得不拒绝了和丽娜一起睡这个诱人的念头。
无奈，崔格利奥只好在那间用作书房的小屋给米雪儿安了一张小床，丽娜毕竟是亡灵生物，虽然因为是修罗还保持着睡觉的习惯，但她只需要睡四个小时就可以，其他时候都站在吧台那里。
尽管一天有二十个小时丽娜都能守着，但是这间小屋毕竟还是直通大厅的，为了那些关于亡灵法师的「禁书」不被发现，这间小屋其实是有着魔法阵的保护的，所以按崔格利奥的话，米雪儿可以安心地在这儿睡。
吹灭了烛台，米雪儿进入了来到异界以来第一次的安眠。
她睡着的样子很恬静可爱，可是梦境却并非如此。
......
“老师，您没有什么可以教导我的了吗？”
又是那个灰袍的少年。
「咳......咳......萨维罗......你还是放不下吗？」
“怎么，怎么可能放得下啊！他们屠戮我的村子，杀掉我的父亲我的亲人，只是为了隐藏村子旁边发现的魔晶矿，哈哈......帝国？为了国家的利益什么都能牺牲！老师，你知道吗，他们说我的村子是叛国罪啊！我们每次交税都从来不亏欠不拖延，还有不少汉子加入军队为国效力的村子，是叛国罪啊！”
不知道为什么，有种想要流泪的感觉。
「......你复仇来......他复仇去......何时是个尽头？」
“那我就让他们再也不敢复仇，让他们明白真正的痛苦！”
「唉......萨维罗......」
在教导他的声音不断老去，终于陷入永久的沉眠以后，灰袍少年一言不发，他的容貌依然看不清，但米雪儿能看到，他乌黑的眸子深邃得吓人，其中涌动着的，只有仇恨。
“很高兴再次见面，老师。”在灰袍少年一挥法杖之下，那具死去不久的年迈的尸体中爬出了一具骷髅兵。
骷髅兵的嘴巴开开合合，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可是它只是骷髅兵，是没有生前的记忆的，连语言也都忘记了。
场景飞速地变化，灰袍的少年成长到了青年，又到了中年。
灰袍人走遍了无数的地方，进入过先王的遗迹，踏入过极寒的冻原，惜败于隐居的强者，屠杀过强大的巨龙。
终于，再次回到了那个起点。
还是那个骷髅兵，依然站立在那里，等待着它的主人下达指令。
“我们走吧，老师。”
......
站在狂风呼啸的山巅悬崖边，灰袍人和一具普普通通的骷髅兵并肩而立，他的身后，一头体型壮硕的骸骨巨龙盘卧。
向着悬崖下方看去，一个面积广阔的城市映入眼帘，几个狮鹫骑士围绕着城池飞来飞去巡逻着，在这遥远的悬崖处，连个头那么大的狮鹫都成了一个小黑点。
灰袍人伸手摸了摸骸骨巨龙的龙头，轻声道：“老伙计，泰里瑞克斯，永别了。”
蓬！发出一声闷响，骸骨巨龙的身体瞬间散成了一地的骨头，骸骨巨龙空洞的眼眶中灵魂火剧烈地闪动着，似乎不明白它的主人为什么要这样做。
那金色的灵魂火渐渐黯淡，直到再也没有痕迹。
从散落一地的骨头里飘散出无数的光点，犹如盛夏的萤火虫，美丽而又凄凉，因为他们离死亡已然没有多少距离......
「以怨恨，洗练吾之灵魂。」灰袍人的声音富有磁性而有一定的韵律，听起来如同诗歌。
「以灵息，铸就死亡之坟。」灰袍人挥了挥左手中的法杖，无数的光点乖巧地化作一条洪流，环绕在法杖的边上，形成了一条厚厚的光带。
「吾将，承受永世的谴责。」灰袍人闭上了那双深邃的乌黑双眸，单手比拳放在心口，似是向着旁边的那个骷髅发下誓言。
「吾将，在地狱化身修罗。」
「愿吾之族人，在天堂献以哀歌。」
「愿吾之敌人，绝望中己身成魔。」
「灾祸......炼狱。」
......
“呼、呼......”米雪儿从梦中醒来，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她剧烈地喘着粗气，“灾祸炼狱？”
这个时候，她惊讶地发现，自己并没有躺在床上，而是不知何时来到了书架，自己的手中，还抱着那本黑色的《死》。
“是你搞的鬼？”米雪儿浑身如坠冰窖，她最怕这种鬼什么的了，“你你你该不会是活的吧？”
把书翻过来，看着那个栩栩如生的龙头，很眼熟......果然，和梦中的那头碎成渣渣的骸骨巨龙长得好像，就是小了许多倍。
鬼使神差地摸着骸骨巨龙的眼眶，似乎那其中还有金色的灵魂火在跳动，米雪儿温柔地轻声道：“很痛吧......被主人背叛的感觉......”
随后好像被烫到一样，她把整本书都丢了出去：“我在干什么呀？”
躺到床上，拿被子蒙住头，米雪儿整个小身子不住地颤抖，却是不敢继续睡了。
到了凌晨四点左右，米雪儿听到外面轻轻的脚步声，知道丽娜已经出来了，虽然丽娜也是尸族的「修罗」，对米雪儿来说是“鬼”一般的存在，但是果然比起那本灵异书籍，红发大美人要可爱得多了对吧！
急吼吼地冲出小屋，扑到丽娜的怀里，米雪儿带着哭腔：“那本书、那本书成精啦！”
“成......精？”丽娜不是很懂。
“呃......成魔兽啦......那本书活了！”
“......哪本书？”拉着米雪儿走进小屋，米雪儿躲在她身后，偷偷指着那本放在桌上的黑色书籍。
丽娜拿起来，米雪儿哇得一声松开拉着丽娜裙子的小手，逃也似的躲开，仿佛拿起来的不是一本书而是一头恐怖的魔兽一样。
“这不是主人的《死》吗，主人最宝贝的一本书了，不过这本书只有生灵才能看，作为非生非死的亡灵的我是看不到的。”丽娜不无遗憾地说道。
诶？还有这种设定？
米雪儿将信将疑地拿过那本书，随手打开一页：“你看不到吗？”
“嗯，白纸。”
米雪儿看上去，不小心看到「魔力阵列如图」，突然投射出的立体影子吓了她一跳，又非常刺眼，嗷得一声捂住眼睛。
“小家伙你怎么了？”
“呃......投影出来的魔力阵列你也看不到吗？”
“看不到。”
“哇，这果然是一本怪物书！”就好像上面有什么虫子似的，米雪儿连忙把它丢开。
丽娜失笑地抱住她的小脑袋：“好啦，好啦，不想看就不看那本书就好了，跟我出去呆会儿吧。”
“嗯。”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闷哼，身后的两团柔软的触感让米雪儿小脸有点微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