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类忠告我小时和青年时时常能听到,后来就不大听得到了。洞头村的这个人唤醒我过去的记忆。这种记忆的意味之一,是村里人把我视为与群体的存在有关,我的痛似也能烙印到他们的心里;而城里人视我为一个单独的人。我早已习惯漠然相视,各自走开。我早已认为,群体是一个虚幻之物。
写于2009年6月1日
2009年6月3日修改
谈哲学的夜晚
我被邀请见一个“学了二十年哲学”的人。到了那家茶馆门前,在不够明亮的灯光下,我看见有三个人等在那里,其中一个是一位女郎。她的个子超出了与她同在的两个男人,属于丰满型的。有一瞬间我不能确定她是不是将要和那两个男人一起与我谈哲学,当她微笑着礼让我先走上台阶,并紧跟着也走上来时,我有点意外地确定她也会参与今天晚上的聚会。
进了包间,分别落座。我的对面坐的是我的摄影师朋友和他的朋友,我的右边坐的是哲学爱好者,左边就是那位丰满的女郎。互相介绍之后我知道了,女郎是摄影师的朋友的妻子,哲学爱好者是摄影师的朋友为他创办的企业请来的厂长。
摄影师指着哲学爱好者,高兴地告诉我说,他也蹲过五年监狱。摄影师自己蹲过两年监狱,他凡遇见从监狱里出来的人,总是很高兴地引为同道。
我问那个人是哪年进的监狱,他回答是1983年“严打”时。他的罪名是强奸,但实际是因为谈恋爱,他谈过的一个女孩后来跟一个公安谈上了,那个公安嫌他追过自己的女人,就利用“严打”将他抓起来,判了五年刑。他是在一座砖厂兼制砖机械厂服刑的。他在服刑期间读了很多哲学书和其他书,比如伤痕文学等。我质疑道,监狱会有那么多书吗?他回答是他买的。我问哪来的钱,他说是家里给寄的。他主要学的还不是哲学,是技术,因为哲学不能当饭吃。他利用自己的技术,给监狱长制作了一件工+激情小说 艺品,颇得监狱长的欢心,他后来买书就可以在监狱的财务上报销了。我听起来觉得匪夷所思。他给监狱长制作的工艺品是把一只老鹰标本镶嵌到一个钢制的框架上,一只栩栩如生展翅飞翔的老鹰就到了监狱长家的墙上。从此他得到优待。听他这样一说,我只好将信将疑。</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