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了一趟你一直想去的苏莲托。那时我在那不勒斯百无聊赖,拿着地图各种看,结果看见了小镇sorrento。
我连夜开车沿着海边悬崖峭壁长途驱到那,在海边替你唱了《重归苏莲托》,最后转调那没唱上去,鞠了一捧,买了个泳裤游了会儿泳。
白天有个意大利姑娘让我帮她擦防晒霜,结果她汗毛很重还有晒斑,破坏了苏莲托的美感。
我就去了安科纳,把车开上船,横渡了小半个地中海。我知道你喜欢海,所以去了很多海边,还给你写了个又骚又长的文叫
“处处是海洋”。没想到离婚后你前妻把我的书和手稿堆在一个车库里,我转了一大圈最后找到住的地方再去拿时已被耗子啃光了,包括你那时候淘来的元代出版的《马氏文通》和英国日不落时期古老地图集,对不起,我那时候有点迷茫,该丢的都丢了。
离婚后我替你试了试
“花”是啥感觉,太花了,还是别说了,省得你这会儿就跳下去了。总之没什么意思。
有一次我和郑钧在丫开的不靠谱的酒吧包房里爬梯,我俩都喝大了,丫跟我说丫吓了一大跳,我说为啥?
丫说这屋里的姑娘丫都上过!我顺着丫的中指看了一圈,我也吓了一大跳!
所以说没意思,都是亲戚。还有一回我把一个刚认识的堪称美的文艺女青年骗回家,完了事问丫的看上我哪儿了怎么这么不矜持?
丫说操你大爷你真不记得我了,我十八岁那年的贞操就给了这张床,你丫连床单都没换!
那时候我问了个不该问的问题,我问丫现在多大了?丫走了,给我留了封长信,文笔如椽,比安妮还宝贝。
对了,你不知道这个女作家,我想给你介绍下,伊是个日本人,名叫安妮宝贝,用日语写作。
你知道日语,说明白个意思得花比中文多三倍的字儿比如我爱你就得说
“阿娜达娃阿姨洗带路”这么多,不忍睹。丫的信就是这么长,我只记得每段开头都是
“多少次,我——”,看意思其实一共就两次。你知道,女人永远说我在等你。
其实是等来谁算谁,那次算我脑袋上了。我估计那事是你干的,你忘了告诉我,让我很苦恼。
有一年,其实就是第二年,那时你刚上大一,天气不太好,大家都很愤怒。
有几十万读过和没读过《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轻》的学生在街上抽风,喊了很多口号,其实都是一种节奏,是一种简易版的秧歌。
跟体育场里喊谁谁谁加油谁谁谁傻逼一个节奏,听得围观的无知群众昏昏欲睡,当然无知群众也喊一些口号,是纯正的秧歌节奏。
总之你在穿着白大褂的北医队伍里发现了郑岩,那会你们分手差不多半年了,你已经跟咱四中那个黄毛混血小丫头好了。
黄毛混血被一些自称学生领袖的外地人看上了,你知道,就是在大学里挨好几顿揍还吟裴多菲诗句的那种南方人,他们非让黄毛混血去春游,你说这姑娘才高二,南方领袖说高二也可以春游,就把黄毛混血拉去当广播员了,见一面还得四个南方人批条子,册那娘。
结果你就遇见郑岩,然后你俩别上校徽带上学生证就去了火车站,对了,那阵子吃饭理发泡澡堂子坐火车亮出学生证就都不要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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