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妈都饿死了,这里就是我的家。”
“哥,我好害怕啊!”
“不用怕,有我在你什么都不要怕,天不会塌的。”
“哥,你给我唱支歌吧。”
“你什么时候听哥唱过歌啊?……好吧,我给你唱……大刀向,鬼子们的头上砍去……后面该什么词了?”
“嘻嘻,你真是木头。哥,还是我给你唱吧。唱黄梅戏。”
……
没多久,房子也被造反派收回去了,他们只拿了简单的行李走出那座熟悉的小洋楼。后来住进去的,是方媛的母亲。她给方媛和谢峰找了个住处,留下点钱就匆匆地离开了。那个造反派的小头目脾气不太好,她很惧怕他。人情冷暖,世态炎凉,谢峰和方媛算是过早地有了体会。谢峰走到哪里都把方媛带在身边,唯恐她受到什么伤害。两人相依为命。每月他们都去一次无锡农村看望方伯年。他的身体越来越差,说不了几句话就会猛咳半晌。
最后一次去见他,是1970年的秋天,方伯年躺在医院冰冷的过道里,身下只有一块门板,腹部由于积水而鼓得很大,昔日那个威风八面的人物如今变成了形同朽木被世界遗忘的老人。那天,他一手拉着方媛一手拉着谢峰,老泪纵横。# 方伯年最后一句话是对着谢峰说的:
“小峰,好孩子,答应我,你一定要替我照顾好媛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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