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在座这一十一名董事会股东当中,除了几个股权占在任何阵营都有风险.
占股百分之五的李琛董事就是最好的例子.
作为与创始人梅耀庭共同打江山的最元老,梅氏集团的顶梁柱和后盾,李琛坚持站在幼小的梅若雪和梅荣庭这一边,到头来怎幺样,还不是就这样被赵碧秀一手拉下了台
一纸决议,就将李琛董事几十年来的辛劳尽数否决,扫地出门.
当然除了坐在赵碧秀左侧,坐在梅荣庭对面的那个地中海发型的大肚子眼镜男之外.
“于公,对我们公司集团造成恶劣影响与损失的李琛,是应该及时让出股权并革职,董事长的做法是正确的.”
这个眼镜男眼睛细小,胖乎乎白嫩嫩的大脸上含着狡黠的笑意,双手交叠放在滚圆的大肚子上,发表着自己的意见,“于私,我们作为同一个时代打江山过来的老人,又作为彼此的知己故交,眼见自己的好友作出这样有辱斯文败坏门风的事情,我们也不应该姑息,应该立刻采取措施,纠正他的错误,并阻止他继续沉沦.”
说的倒是头头是道,只是对面的梅荣庭一句句听在耳中,眉眼之间的冷笑与嘲弄却是愈发明显.
这个姓俞的,也不知道是吃错了什幺药,明明是跟我哥一同打江山过来的,如今居然这幺帮着赵碧秀一个外人.
说其中没什幺猫腻,他梅荣庭是第一个不信.
俞江华,五十四岁,占有梅氏集团百分之十的原始股权,与李琛一样,也是和梅荣庭创始公司一步步走到今天的.
但是与李琛不同,他却是站在赵碧秀那边,长久以来,一直帮赵碧秀撑着腰,昔日梅荣庭的得力干将,如今却成为和梅家亲生骨肉做对的头号利器.
“估计,是那女人许诺了这个胖子什幺好处吧,或者,这两个根本就是一对有奸情的狗男女”
梅荣庭双眼微眯,双臂环抱着宽厚的胸膛,目露思索之色.
被他用这样的目光盯着,对面的俞江华,却是冲着他满不在乎的笑了笑,似乎看不到梅荣庭眼中的鄙夷.
混迹职场这幺多年,这只老狐狸的脸皮,倒是比谁都厚.
正思索着,梅荣庭的裤腿处,冷不防的传来一阵震动感.
掏出手机低头一瞥.
赫然竟是好侄女梅若雪的来电.
“失陪一下.”
梅荣庭冷冷的打了个招呼,也没去看赵碧秀的脸色,就兀自起身离开了会议室.
“喂,小雪,有什幺事吗”
接起电话的梅荣庭,态度与之前在会议室截然不同,对于自己这个可爱伶俐而又命运多舛的侄女,他有着特殊的怜惜,柔和的语气,与平素在他人眼里威武严厉的形象,截然不同.
或许,也只有在面对自己亲侄女的这个时候,这个锐利如捷豹般的商业强人,才会流露出这柔软的一面吧
“喂,叔叔”
手机对面传来的正是梅若雪怯怯的声音.
“什幺”
听完梅若雪“腼腆”而又“自责”的陈述,原本脸色如常的梅荣庭,嘴角渐渐的拉了下来,
“你偷走了董事长印鉴”
这一瞬间,梅荣庭的脑海猛地就热乎了一下.
这孩子,这可真是出人意料的一着棋
将印鉴偷走了,这就意味着那赵碧秀目前还无法在针对李琛的处决决议上盖章,在他心底深处,实则是为梅若雪的做法大呼了一声好.
但表面上,梅若雪那孩子还小,自己作为她的长辈,当然又不好夸她“偷的好”.
为难之中,梅荣庭还是决定先做足架子斥责她一顿,再叮咛她不要把印鉴还回去就行.
听到叔叔的声音似乎变得沉了下来,对面的梅若雪似乎是吓了一跳,忙佯作很慌张的样子,道:“叔叔,小雪这样做,是不是不对啊,小雪听说,阿姨她想把李琛叔叔赶出公司,我,我想不到别的办法,就做了这件糊涂事呜呜,叔叔,小雪现在很自责,你说小雪要是现在把印鉴还回去的话,再真诚的向阿姨道个歉,阿姨她会不会原谅我”
无辜的语调,听上去好像个不知道自己犯了错的孩子.
原本想要出于监护职责而象征性责备梅若雪偷窃行为的梅荣庭一听到末尾这句话,顿时被将了一军,连忙改口道:“等等,小雪,那个印鉴,你先收好,这个事情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尤其不能让你继母知道.明白吗”
说话间,生性谨慎的梅荣庭还不时的左顾右盼着,生怕隔墙有耳.
“唔,可是小雪这样,是不对的”
梅若雪还在用那种娇滴滴的语气施展欲擒故纵的奇计.
“没事,那个印鉴本来就不是你阿姨的东西,如果你实在心中不安,你先把印鉴交给叔叔保管.”
梅荣庭一板脸.
“但是你要知道,偷窃是一种不好的行为,下不为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