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意思先打断一下你们的谈话。」
「那个,dipper,」mabel搓手,「我们,嘿嘿嘿。」她身后的da跟着嘿嘿嘿。
dipper:「……」
dipper:「你们想去参加宴会?」
三个女孩点头。
他叹气,出去对pacifica说:
「这事我答应了,不过我需要三张入场券作为报酬。」
pacifica恨得牙痒痒。
「成交。」
mabel看起来十分开心。她和她的朋友哼着歌,一件一件布料选;还用卷发棒和发胶给自己简单做了一个发型。她还想给dipper打扮一下,吓得二十二岁老光棍连退三步。
开玩笑,他就是出卖劳动力去的。穿那么正式干嘛。
bill在意识空间里哼哼唧唧,无外乎就是对他衣着品味的评判。
【得了吧,我一个理工宅男要衣品有什么用。】他从衣柜里取出马甲,【我只有拖鞋和白大褂。】
连续工作了十天半个月,头发脏的都能做鸟窝了,谁还会在乎衣服白的黄的。
【哈?】bill的声音有种说不出来的嘲讽,【piree,我觉得我需要告诉你:这可不是你们学校做主办方的那种校宴。而且现在的你只是一个小屁孩,高中都没上的那种,不是斯坦福大学的教授。】
dipper穿马甲的手一顿。
【你说的有道理。】
他打了一个响指。
运动服和马甲变成领结黑西装。
【太俗了。】
又响了一声。
黑西装变成白色燕尾服。
【……你真不愧是理工宅男。一点新意没有。】
dipper恼了。
【正装不就是这几种吗?!区别只有颜色好不好!】
bill:【……】他怀疑自己找这家伙合作到底是不是正确的。被这种审美熏陶下去,半年后他很有可能指着一排巴宝莉阿玛尼迪奥说他们有什么区别吗?不都是西装。
想想就可怕。
恶魔想,在干掉蝾螈之前,先拯救一下自己盟友的审美吧。
dipper pines,伟大的斯坦福大学终身教授,新生恶魔alcor,自认为行走于世二十二年,已经吃了足够多的盐——科学的不科学的都有。但是他从来没想过,他的盟友bill cipher会在他面前表演一把大变活「人」。
墨西哥玉米片进化成人,这跨越了物质,跨越了种族,跨越了脱氧核糖核酸,这是生物学的奇迹!
达尔文看了会沉默,施莱登看了会流泪。1
bill cipher戴好圆顶礼帽,他好整以暇地开口:
「怎么,很意外?」
平心而论,bill这张脸……很帅。
深眼眶,高鼻梁;他的金色卷发在脑后扎成一束低马尾,配上花里胡哨的蕾丝衬衫和绣满金线的麦尔登呢大衣,好像十八世纪的法国贵族。
不过左眼的眼罩破坏了这家伙的斯文气质,反倒显得有些痞气,十足十的斯文败类像。
dipper环抱双臂。
「是很意外。我没想过你这家伙还能变成人。」
bill发出一声古怪且没品的笑。
「不过是一副皮相而已。」
他往后面一仰,王座凭空出现,接住任性的恶魔。
「我只是觉得三角的样子比较好活动,所以才保持那个模样。」手指轻点扶手,「但是现在我发现我不变成人不行了。」
「……发生什么了吗?」
bill脸色发黑。
「我要拯救我未来的审美。」
十分钟后,mabel她们等来了dipper。出乎少女们意料,男孩穿的相当帅气。法式条纹衬衫、深灰色的西装马甲搭配同色系的西装裤,脚蹬尖头小皮鞋。打着深蓝色的领带,戴着成套的银领夹和袖扣。
dipper的腰很好看,马甲正好凸显他的腰线。十年前的他穿这一套可能会有些做作之感,但是对于现在的profeesor pines来说,这套比一般的西装要更为合适。他本质还是个成年人,这么穿毫无违和感。
「……老弟你衣品不错啊。」mabel喃喃。
这当然不是dipper选的,他没这个品味。一开始他还倔强,说参加宴会穿马甲去是对主人不尊重——这时候想起主人了——穿上后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不吱一声。
【怎么样,不错吧。】恶魔在一旁洋洋得意。
【确实不错。】他不情不愿地承认。恶魔在服装搭配方面的确是一把好手。
【最后加上这个~】bill挥了挥手杖,深灰色的西装外套落在dipper臂弯。他眨眨眼睛,对dipper说:【让他们大吃一惊吧,piree。】
dipper此时此刻坐在pacifica的豪车里,脸冲着窗外。雨下了整夜,又多了一个白天。万物笼罩在灰蒙蒙的雨里。身后mabel在和她的朋友吵吵闹闹,大声赞美pacifica的车子;后者看似不屑一顾,但嘴角上扬的弧度怎么都抑制不住。
她们未来会是很好的朋友。
他没有看那几个女孩子,但是他就是知道她们的反应。他回想起「湮灭之日」时bill把自己的头转了180度这事。他后来试过,alcor也能做到。这大概就是恶魔的天赋吧,他想。
帕罗奥图气候凉爽,阳光非常充足,不怎么下雨。重力泉正好相反,对俄勒冈的小镇来说,下雨是常事。dipper突然觉得这座小镇其实已经离自己很远了——他已经习惯了帕罗奥图的阳光,习惯了每天公寓大学的两点一线,习惯了jennifer的咖啡。他会觉得连绵不断的阴雨让人心情抑郁,会觉得速溶咖啡难以下咽,每天早上习惯性地拉开冰箱翻找酸乳酪,半分钟后想起这里不是加利福尼亚。
其实这座小镇早就不适合他了。
他不过是把异乡人的灵魂强行塞进一个少年的躯壳里,灵魂被挤得歪七扭八,躯壳也被撑得变形。其实从一开始就什么都不合适,从里到外,都不合适。
车驶进庄园,门口挤满了想一睹上流社会风采的镇民。几个拿着照相机的人挤在最前面,闪光灯亮起的刹那,他在玻璃上看见了自己冷漠的脸。
pacifica的父亲如dipper想的那样,衣冠楚楚,抹了不知道几层发蜡,厚的能反光。左手中指戴着金戒,穿着深色格子西装,浓浓的老式贵族派头。
他扯扯嘴角。
可拉倒吧,美国建国不到三百年,哪来的老式贵族。
他一见dipper就夸张地张开双手。
「啊,这不是风云人物嘛,我在报纸上见过你勇斗恶灵的身姿。」dipper想了好久他抓过的哪只恶灵上了报纸,最后因为年代过于久远放弃,先生继续说:「希望你能在客人来之前帮我们解决这个小问题。当然,饮食酒水请随意。」
「我尽力而为。」他回答的不卑不亢。
先生用挑剔的目光打量这个年轻人。他还不能被称为「年轻人」,充其量也就是一个青少年,连青少年都算不上。
但是他的一举一动却并不符合这个年纪。先生并不蠢,他承认他看不起那些丑陋、低俗的平民,却也知道这个年纪的平民孩子应该在哪里疯玩疯闹。他们家pacifica这种实属少数。
他看见dipper pines轻车熟路地从侍者手里拿起一杯香槟。男孩真的很熟练,手指都没有碰到杯碗。dipper应该是渴了,在喝完香槟后又顺手将杯子放到经过的侍者的托盘里。动作行云流水,先生这种老派人士都挑不出什么毛病。
「他真的是第一次参加宴会?」先生问他的女儿。
「……据我所知,是的。」她指了指在玩巧克力塔的mabel,后者把巧克力酱搞的到处都是。
这就很有意思了,先生想。不过他并没有放在心上,夫人发现菜单有些不协调,正喊他过去,他转眼便把这事抛诸脑后。
他并没有发现一个未成年喝香槟有什么不对。
表面功夫一家向来做的很棒,他们慷慨的等他吃的差不多了才带他去出事的屋子——dipper没和他们客气,好一顿胡吃海塞。特别是那些甜点,他真是爱死甜点了。这些甜点让他忍不住怀念大学食堂。说真的,斯坦福的食堂是真不错。作为一个生活自理能力低下的死宅,他基本上全年都靠食堂。感谢校长。
pacifica带他穿过庄园古老的长廊,这个小姑娘很以她的家族历史为荣——这和未来的pacifica可不一样,未来的paorthwest登报公然宣称她的公司和家族没关系,她的只是姓氏,和家族荣誉无关。
……这里面的水可真深。
「到了。」她说,然后为dipper推开门。
房间里堆满了标本,房间主色调也是暗色,感觉阴森森的。
「……看上去就像是那种会闹鬼的房间。」他忍不住吐槽。
「怎么样,能解决吗?」pacifica问。
dipper把外套放在椅背上,正装不太适合活动。他上前几步,边打量屋子边说:「我说不能你们家会放过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