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听见。」
穿过时空裂缝的感觉不太好。这种感觉和回到过去不同——大概是纵向时间轴和空间壁垒的差别。裂缝十分粘稠,好像跳进了一池花花绿绿的鼻涕。这比喻恶心了点,不过配上这光污染一样的配色dipper也想不出来什么好比喻了。
dipper落下来的时候拐杖先着地,流光溢彩的路登时被戳出蛛网裂痕。
「这就是……时空的夹缝?」
更像宇宙。
这里是无尽的黑夜,但无数恒星与星云在闪耀。部分星球变得很小,小的dipper一只手就能握住。但是他们之间却隔了层看不见的壁垒,dipper能看见一切,却无法触及表面。
连脚下都是。他觉得他踩到了硬物,拐杖也扎了进去,但是拔出拐杖后裂痕又修复如初。
他们从「bill」撕开的裂缝进来,顺延而上,摸到了蝾螈的位置。蝾螈所在地真不是什么秘密,稍稍强力一点的怪物都知道它在哪。
知道是一回事,拜访又是另一回事。
「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算了吧,我不想再在鼻涕里游泳了。」
bill闻言笑了下,他伸出手,让火焰覆盖手掌。
黑色蔓延巩膜,耳骨形状改变,拐杖逐渐剥落。dipper双手撑着剑,火焰在他周身缠绕。
远方的庞然大物慢慢抬起头,两点红光——车灯一样大的红光随着动作亮起。那家伙缓缓迈动两只楼房一样高的前爪,六根角型齿状鳃张开。它的齿状鳃可没有那些六角恐龙那么柔软可爱,dipper见过,那个部位扫过的楼群都像被犁过一样。
它张开嘴,露出满嘴的尖牙。
「为什么我们不谈谈呢,es?」
回答他的是火雨和利刃。
两个恶魔灵魂都纠缠在一起,一个眼神就知道彼此是何意。火雨远比进攻阿罗尼卡时凶猛,几近密不透风,蝾螈在冰蓝的火光中咆哮。六角恐龙是皮肤柔软的两栖物种,但axolotl不是,它有着一般钝口螈的可爱模样,但皮肤和骨骼都是远超想象的坚硬。
它只有外型像墨西哥钝口螈罢了。
axolotl行动迟缓是因为体型的巨大,反应却并不慢,它咆哮着,转身的同时挥动山一样的尾巴,仿佛排山倒海,火雨被尽数轰散!
dipper手握佩剑,眨眼闪现在另一侧,他高举利刃,佩剑在被举起的同时变长变宽。武器不再是佩剑,而是改变了原本姿态,从佩剑变为双手大剑。这要感谢他的一个欧洲剑爱好者朋友不间断科普,让他能在此时此刻造出这么一把杀伤性武器!
alcor径直劈下,他这一剑并不快,甚至称得上慢,速度和蝾螈转身的速度差不多。但是这剑又很沉、很稳,就好像坠落的陨星,远远望去只看得见它划过夜空的美貌,只有落地的时候才得知那质朴笨拙的石头里蕴含着怎样恐怖的破坏力。
现在,陨石坠落了。
alcor特意牺牲了自己的迅捷,选择了双手大剑这种慢却杀伤力强大的武器。
时间突然变得很慢,bill眼里只有那道落地的银光。仿若月亮从天边坠落,海浪翻滚不止,潮汐涌动,像一锅沸腾的汤;刹那水幕从地底跃起,撕裂天际!
这一剑浑厚如山倒。
axolotl动了,它突然甩头——是的甩头——精准咬住利刃!
密密麻麻的鲨齿稳稳咬住双手大剑,如山的一剑居然被它仅凭利齿阻隔,不能再移动分毫。
dipper怔住了。
然后年轻的恶魔听到某种令人牙酸的声音,像玻璃或者什么易碎品碎掉的声音。
咔擦。
咔擦咔擦咔擦。
「pine——」
蝾螈咬碎了剑刃!接着尾巴一抽,没来得及反应的alcor连人带剑直接抽了出去!
bill伸展双翼,改变翼骨形状,翼手扎进地面;然而就算有翅膀帮忙加速两个人还是后退不少。axolotl这一下不可谓不用力,如果bill没有反应过来他和piree两个人全会被抽飞。
「谢了。」
dipper对bill说道。
「我这都是为了我自己。」
bill拍拍衣服溅上的星尘。
说真的要不是现在事情紧急dipper还真想好好研究研究这里的美景。光是实体的星辰之路就能写个几万单词的论文。
蝾螈吐掉口中的金属碎片,它慢慢歪过头。一般钝口螈做出这个动作是可爱,到axolotl这就只剩下可怖了。
它已经很久没说话了,舌头都有些不灵敏。
「现在,我们可以谈谈了吗?alcor?■■■■?」
恶魔同时神色一凛。
恶魔的真名严格意义上算不上什么大不了的东西。bill的真名只是该宇宙没人听得懂而已,bill cipher是他自己取的和真名最相近的发音。alcor同理,这个宇宙叫alcor,下个宇宙搞不好在别人听来也是乱码。
不过,alcor的真名是十年后出现的。
蝾螈怎么知道?
似乎是看出来他们的疑惑。蝾螈慢吞吞地说:
「我处于空间和空间的夹缝中,我无所不知,无所不能。」
bill刚想张嘴放嘲讽,就听见旁边的年轻人嗤笑一声。
bill有些愣,他就见年轻的教授环抱双臂,眉梢半吊,说出的话滚着冰碴。
「无所不能就是像只虫子一样,只能在空间和空间的缝隙间苟延残喘?」
dipper眉目半阖,嘴角尽是嘲讽。
「无所不知有什么用?你知道彩票开奖号码却连彩票的边角都摸不到。只有自己知道的无所不知不过是自我满足罢了,居然还洋洋得意地说出来。」
金色在黑暗中熠熠生辉。
「真是令人作呕。」
bill简直想给dipper鼓掌——事实他也的确那么做了。他向来不嫌事大,看戏只图爽。
dipper连眼神都懒得给同谋一个。
professor pines是好脾气,但并不代表他嘴皮子不利索。他的姐姐可是mabel,蝉联多年啦啦队长的少女可没少在教导弟弟人际交往方面下功夫。不然他的赞助都是怎么拉来的。
蝾螈却一点也没发脾气,它只是眯起眼睛。
「你比我想的要犀利,alcor。」
「刚刚不还是说自己全知全能吗,怎么就出乎意料了呢axolotl先生?这可是悖论啊。」
dipper伸手拉过一把椅子,他的造物能力越来越强。
「让我猜猜看,你造出的冒牌玉米片(bill:嘿!)对我们的印象还停留在十年前。它连我的事都不知道,」dipper把玩着剑刃,「更别提bill了。它是你造的,也就是说,它对我们的印象来源于你。而你对我们的印象,来自于之前作为你员工的bill。因为他在为你打工,需要为你报告。」
蝾螈不语,而bill则是没骨头一样倚着dipper靠背。
「你知道我的真名是在遇见我之后,换句话说,」professor pines扬起一个阴郁的笑,「你仅仅是看穿了我的真名罢了。」
「你并不是全知全能,撒谎者。」
bill扶过dipper身子,攻击擦着他们而过。恶魔彼此错身,椅子在攻击中粉身碎骨。无数光球从蝾螈周身飘起,宛如冉冉升起的星辰。
但是它们可没有恒星那么无害。
见过舞厅的迪斯科球没有,它们发射的光线就和迪斯科球折射出的一样多。
dipper pines嘴还不闲着,他觉得他真的是被bill传染了,以前他可没这么能往人痛处戳。
「你或许是因为身处空间和空间的缝隙,所知比较多。但还远远达不到『全知』的地步。」
他躲开一道拐弯的光线。
「至于『全能』……不好意思,你只能在夹缝中求生,还不如我和bill自由。」
蝾螈似乎是被激怒,它猛地吐出火焰,dipper飞到空中,左躲右闪。光球的攻击更为犀利,不比刚刚bill的火雨稀疏到哪里去。
光球逐渐逼迫年轻的恶魔。dipper只能往高处飞,他觉得他现在甚至是在做花式表演,身后跟着一串耀眼的金光。
蝾螈的全部注意力放在dipper身上……而bill打了个响指。
一个闪着蓝光的法阵出现在蝾螈身下,法阵暴起烈焰,仿若火山喷发,眨眼将蝾螈吞没。
bill抹抹额头的冷汗。
给axolotl施下这么一个大型法阵可不是什么容易事。它在魔法方面确实无出其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