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他有枪。
“你是谁?”他狠狠地盯着我,额头上暴突的青筋暴露了他糟糕的情绪,房间里幽暗的灯光衬得他表情更加狰狞,“少管闲事!”
我走过去,他暴怒大吼:“你在向前走一步就死定了!”
身后一双手突然扼住我的脖子,我根本不知道身后还有一个,他紧紧遏制了我的行动,对那人大喊:“快开枪!”
我的机会来了,一个翻转,枪声入肉的声音无比清晰,我身后的男人痛吟一声,手触电一样放开我,惊恐地捂住了脖子上的弹孔,五指里渗满了鲜血,连连后退,全身抽动着撞上了一排大箱子,喉咙里发出最后的低嚎。
然后一动不动。
“华哥!”那人两眼涌上疯狂,野兽一样冲上去试探鼻息,然后崩溃一样对我发起了进攻,甚至忘了自己手上有枪。他的目标就是要把我弄死,我的目标却是要将他活捉。
这样的打斗是难以分出结果的。
我没办法,夺了枪一枪打碎了他的膝盖,他应声跪地,抱着腿在地上翻来翻去。我蹲下来,用枪拍拍他的脸:“兄弟,干的不错,很重义气嘛。”又用枪口用力抵在他后脑,“是谁派你过来的?!”
他倔得厉害,就算到了这个地步,还是抵死反抗。他甚至企图用头撞我,这种人是值得佩服的,至少在我看来。他痛得蜷缩成一团大虾状。
“宋凯,这是……”周劲松从台阶上跳了下来,身后还带了一帮兄弟,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你把人弄死了?!”
那个倒在箱子旁边狰狞流血的男人。
我苦笑:“我这应该算是正当防卫吧,毕竟他们有枪。”
周劲松没有废话,吩咐手下把那两人弄出去,走到我身边拿走枪把玩,说:“人员已经安全了,我们在船底仓里逮到两个混蛋,还准备举枪自尽,全部被我捉回去慢慢审……”
我打断:“那许绍庭呢?”
“老大左肩中了一枪,苏婷受了不小的惊吓,她一直在老大身边,要不是她我们根本发现不了那保险柜里会有人,这次多亏了她,”说到这里,他啧啧赞叹,“果然不愧是我老大的女人,能文能武,巾帼不让须眉啊。宋凯,你说世界上怎么会有那么完美的女人?漂亮不说了,还聪明,聪明不说了,还勇敢……”
我受不了这个话唠了,他平时就两个爱好,一个是讲话,还有一个就是讲老大女人的好话。我比了一把手枪,往他脑门上一指:“你再多说一句,就这样。”
他还很委屈,在我身后解释:“可我说的都是事实啊。”
那晚之后,我被公安局拉去做了客,弄了半个小时才出来,赶去医院去看望病患。虽然许绍庭他老人家不缺人探病,人多的都烦得他想宣布死亡,我也得走一走形式。
为了体现我对上级的拥护,我还给他买了一捧花,探病的诚意我还是有的。
我料到人会很多,但我没想到会有那么多,多到大厅里像在开新闻发布会,周劲松十分卖力地对付着,我走过去,捶了捶他的肩:“加油,我看好你的。”
他看样子像是要哭了:“老大说了,拦不住,我就不用在他身边做事了。”
我真想把手中的鲜花送给他 。
推开病房的门,苏婷头也不抬,继续削着苹果,问:“拦不住了吗?”
我忍俊不禁,把花放到一边:“是我,宋凯。”
床上的男人慢悠悠的睁开眼睛,问:“你是过来探望病人的?”又示意苏婷回避一下,继续说,“想不到你也会来慰问我。”
我轻哼:“不就是挨了一个子弹么,需要那么多人争先恐后来关怀吗?”
他刚想起来,听到这一句,直接又躺了下去:“难道我看起来不虚弱吗?”
我笑着摇头:“我完全没看出来。”
“那你过来干嘛?”他有些不悦。
我理所应当道:“别人都来了,我不来你会不会找我秋后算账?” 他想了想,睨我一眼:“来晚了,我已经有这个打算了。”
第16章 暧昧
我知道这个男人有时候会开玩笑,而且他永远不会让别人看到他真实的一面,比如他会用肢体表现出的暧昧动作。
他手法老练得让人咋舌,挑起我的下巴,眼眸清幽,声音低沉,带着一点挑逗:“其实我等你很久了,宋凯。”
“所以我才考虑要不要过来看你,”我视线一转,别开他的手:“如果现在媒体进来的话,估计明天我们就能上报。”
“自从那晚之后,你就没有那么火爆了。”
我冷笑,并不同意他的说法,我不是不火爆了,而是已经习惯了这种类似于酒吧里mb的调戏,毕竟,我偶尔也会去深夜的酒吧里听低靡的歌曲,找陌生男人一起喝酒。我靠近他,眯起眼睛,问:“你很想了解我?”
“怎么说?”他挑眉。
我看了一眼他身上的伤势,被子弹打中,没过几天可以恢复到这个地步,说明他的身体素质很过人,但是现在,他在我面前是手无寸铁的。
如果我是他的对手,那么此时,我应该可以亮出匕首了。我指了指他缠满绷带的肩膀,那下面有一个弹孔,我说:“你就不怕我是南风派来的奸细?许总,我现在要下手的话,你应该没有还手的力气吧?”
我万万没想到他会笑出声,我都担心他会把伤势加重,把他又按了下去,逼仄道:“我知道你现在已经有恃无恐了,你吃定我了,对不对?”
他盯着我:“实话告诉你,我很担心你会突然给我一击,就算到了审问室,你这种人也是一副什么都可以不管的疯样子。”
我端正坐好,他也受不起我在折腾下去,眼底一片浓重的倦意,就是这样,他身上还是有着一种让人不得不警戒的气场。我闭上眼睛,低低道:“你不觉得我们现在的相处方式很奇怪吗?”
他很敏感地睁开眼,问:“你是在指我们同居的事情吗?”
有时候,他的直白让人哭笑不得。
他笑得尤其诱惑:“你很惊喜我会用同居这个词,你以为我把那当成借宿……”
“你就睡吧你。”我准备离开了。
一周之后,许绍庭出院,苏婷又安排了一场聚会,主要是让大家从阿尔诺事件中走出来。
聚会之后,我和许绍庭都很疲惫,现在外面阿尔诺事件闹的沸沸扬扬,媒体一天一个说法,各种造谣揣测甚至传言苏老爷子因为这件事情要取消婚约,但是当事者双方都没有出面澄清,随之而来的是对许绍庭的各种负面报道。
说不闹心是假的,就算他许绍庭有经天纬地的才华,也抵不过这种无理取闹。
他出院后抽的烟很多,几乎可以媲美我之前的辉煌战绩。
他经常在我睡下之后起身去阳台抽烟,没有刻意地放轻动作,安静时的他像一只潜伏在茫茫夜色中的兽。
我不是那么容易熟睡的人,通常把那窸窸窣窣的声音听得清清楚楚,隔着半暗的灯光,一种莫名的烦恼生出来,觉得自己一无所有,身体都快化成了一堆灰烬往四面八方地散开。
一连几个晚上,都是这样。
直到一天,我也失眠了。
叼了一支烟,散漫地站在他身边,靠着阳台,把他面前的烟灰缸移过来一点。他余光暼向我,烟圈散开,我凑上去借他的火,鲜红裂成两半,我吸了一口,缓缓道:“还在为阿尔诺的事情发愁?”
他没有回答,反问:“这会儿变成……你想了解我了?”
这一次,我很确定自己的回答:“是。”
“宋凯,你真让我……”他靠近我,手在我脖子上摩挲了一下,“我不完全因为阿尔诺,因为无论阿尔诺号是否出事,危险始终都是存在的,对方时刻没有放松过对我的态度,我应该料到的。”
“你和天业都没有在媒体面前透露过有用的信息。”我强调。
他声音冷静得让人感到可怕:“掩人耳目,就像之前你用假的维纳斯之吻一样,需要一个假象,审问室里没有男人,都会变成叛徒,没有审不出的秘密。如果阿尔诺事件牵扯到最高统治者阶层的利益,光明正大的解决是最愚蠢的。”
“那天业知道是谁了么?”
他此时的神清显得有点颓废,只是用力地抽着烟。
我望向远处,苦笑道:“他可是你的岳父大人。”
他弹了弹烟灰,狭长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精光,落在我身上:“你什么时候在乎起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了?”
“乱七八糟?”我皱眉,“你觉得那是乱七八糟的事情?那你把乱七八糟的事情做得很到位啊,怕老爷子怀疑你的诚意,举行了个生日晚会,这也算乱七八糟的事情?许绍庭,是我孤陋寡闻还是你自信心爆棚?”
他定定地看着我:“就一个成语,你要和我扯那么多?”
我有些理亏,转头抽烟:“是你表达能力不够。那除了这个,还有其他的呢?”我耸了耸肩。他没有立刻回答我,而是突然把我推进了房间,推向了床。
烟头都掉在了那羊绒的地毯上,我回望一眼,真担心会烧起来。
一股浓烈的烟草味压了下来,背上突如其来的重量瞬间激起了我全身的警戒,我转头,看见一双充满了情欲味道的眼睛,漆黑幽深,同为男人,我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并且,他有反应了。
我用力翻身把他反压在身下,他眼中有稍纵即逝的惊诧,随机抓住了我的手臂一把拽我靠近他,距离近到极限容易让人失控。
我紧紧地盯着他的瞳孔,呼吸有些紊乱。他没有给我任何机会,抱住我的头就往下压,火一样的吻用力堵住了我的嘴,啃咬,吮吸,决绝而凛冽。
我有一秒断片了,恢复时本能地用更疯狂的方式侵夺着自己的主权。然而,谁都不能控制对方,以为到了一个极点,下一秒又被火热打破。
从来没有过的感觉。
我用力推开他,喘息着:“别弄我,我们谁都玩不起。”
居然被中断的许绍庭根本听不进人话,急促的呼吸着,滚烫的呼吸烙在我的耳侧,声音都有着情欲的性感:“这是借口。”
我紧紧看着他,这太疯狂了。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