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能理解这种不太正常的极端情绪,就像恨铁不成钢一样,我发誓,要是许绍庭他出了事,让我生不如死,我一定会更疯狂。
许绍庭的怒气一直持续到下午才压了下去,我情况稳定下来,但心跳依然微弱,那一枪极其凶险,再偏一寸,就会取了我的命。
那个男人是许绍庭在大学时的同学,叫严枫,现在正在卡兰做律师,嘴巴很会说。
一组顺利带着一百人回到帝都,二组在寻找关押实验者的过程中,与金北辰的手下发生了枪击,伤了三人,都不是命中要害,而剩下的六十人也顺利送回了帝都,那个孩子,孙宇,是个孤儿,我出事那天,他看见直升机降落,就大哭着来找我,直到唤醒我,打开车门摔下去,他最后也上了直升机,没能和大部队集合。
那孩子被许绍庭留在酒店,白天也不许出来,晚上就睡在酒店,我醒来的第二天,许绍庭就把他领到了我面前,一脸阴沉地对我说:“他说要跟着你,我随便你。”
我刚刚才卸了呼吸机,说话就和猫叫一样,许绍庭把耳朵都贴到了我嘴边,我说:“……让他自己走,我不收。”
菲儿也要领走,我还没和许绍庭坦白,而我确实喜欢软软诺诺的小孩子,孙宇,他只会让我感觉我找了一个我小时候的翻版,浑身不自在。
不过,担负他上学还是可以的。
许绍庭把这个决定告诉他时,他把双手紧握成拳,没有多说一个字,然后立刻转身转身跑出了病房,他被放弃了。
我放弃了他。
许绍庭用手指抹了抹我的嘴角,沉沉问:“你怎么没收下他?我以为你会答应的。”
我缓缓道:“……你会答应吗?”
他皱了皱眉头,思索一会儿,得出结论:“你最好不要往身边添人,我不希望你一天到晚陪一个小孩子过家家。”
“……”我有点担心,菲儿过来以后会不会特别讨厌他。
菲儿喜欢别人哄她,可是许绍庭,很难想象他哄小孩的样子……他一定会被吵得大发雷霆,然后三下五除二把菲儿关小黑屋。
我的担心还没解除,他更是雪上加霜,严肃道:“就像这次营救,你一向善心太多,可我不是,以后你做任何决定时,必须得到我的同意,你明白了吗?”
我缓慢呼出一口气,不过是中了一枪,现在一夕回到解放前,可气的是我还没力气堵他,他一点也没意识到自己又在搞专制主义……
“喂……”我郁闷地叫唤。
他又把耳朵贴上来,我用力一口咬了下去,他猛地抬头,摸了摸耳朵,脸色铁青,立刻指着我的嘴巴,冷声道:“你……欠收拾!”
我若无其事闭上眼睛,累了,睡觉。快入睡时,他握住了我的手,轻轻拢住,低声告诉道:“你要是喜欢孩子,我们可以领养一个,男孩女孩随你高兴,但有一点,我不许你太宠着。”
第89章 为你承受一切2
孙宇跑出去一会儿,外面下起了瓢泼大雨,哗啦哗啦,这孩子倔强得像一头牛,然而,我让许绍庭往酒店里看了看,现在还没回来。
这让人很担心。
护士将我手背上的针拔走,又转身去看睡着的云巧,我刚想询问情况,那护士忽然喊了一声,慌慌张张跑了出去。
“喂……”
我想喊住,但是早已经没有了身影。
我沉默,云巧全身都没有伤口,血液检查里也没有异样,她只是昏迷,情况好时还下床活动,我不知道她经历了什么,但是我虽然虚弱,但意识一直都是清醒的,而她,断片起来谁都不认识。
那天她把许绍庭认成了我,准备调戏一下,她的调戏没有成功,许绍庭意识到,她的脑子大概出了问题了,应该是过度惊吓和紧张的原因。
一会儿,就有医护人员把她推了出去,听他们说,是要进行手术。
我拿了一点吃的东西,摸摸自己的心口,心跳还好,不是很弱,我很清楚心脏就像一件衣服,被撕破一个洞,然后又用布料打了一个小小的补丁,还好,许绍庭没给我在身体里添置什么,要是真装了个起搏器或者什么,我会感觉自己就像个机器人。
醒来的这两天,我让绍庭给洛华打了十几个电话,一个都没有接通,在一场营救完成后,幕后主使者不闻不问,还有,丰宁无疑是洛利派来的,洛利既然在营救之前就已经得到了消息,那么他一定会采取行动……我担心,洛华一定受到了他的牵制,这些都有可能导致不可想象的结果――
我的努力化为泡影,我根本拿不到维纳斯之吻的下落!
许绍庭很早就提醒我这个问题,我没有想的那么龌龊,但是现在,已经不是龌龊,而是非常非常的恶心了。
一会儿,房间门被打开,严枫拿了很多坚果过来,他把那些坚果分别摆盘,有松子有杏仁有榛果有桃仁……他把一大盘坚果放在我被子上,就像在开茶欢会,还泡了一杯绿茶,翘起二郎腿,指着垃圾桶里的几个小包装袋,开始打扰我的休息,顺便打探我的隐私。
严枫给我剥了一个松子,说:“喏,吃松子,小宋。”
我推开他的松子:“抱歉,我不吃松子。”
他换了一个榛果:“这个你吃吗?”
我拒绝:“不吃。”
他伸过来的手又尴尬地缩回去,我把靠枕垫在背后,闭目养神,他开始调查户口:“你家里有父母兄弟姐妹么,他们怎么放心你做这么危险的任务的?”
“没有。”
“云小姐呢?我这次来其实是有点目的的,我觉得我有点喜欢她,所以――”他摸摸后脑勺,“我想在你这里了解一下她,她喜欢什么样的男人?”
我说:“你去手术室外侯着吧,她情况不太好。”
话音刚落,他忙不迭地告辞,连坚果都不要了,这一腔热情活像战场上冲锋陷阵的勇士,他前脚刚走,许绍庭就到了房门口,满眼疑惑地看着他离去的方向,调侃道:“这么大的人了,跑起来和猴子一样……”
他走进来,看到放在我床上的坚果盘,皱眉道:“这家伙是来给你送吃的吗?看见我跑得那么快?”
我笑笑,懒得解释,问:“那孩子找到没?”
许绍庭把车钥匙往桌子上一扔,笑道:“倔得跟什么一样,搞得我就像人贩子一样,最后被我送回酒店,”又看看云巧的床位,问,“云小姐呢?”
“她情况不太好,还在做手术。”
我有些黯然,这次任务完成的还算可以,总体来说,如果我和云巧都为此丧命,与一百多人相比,那代价也不大。
他看我有些累,不禁提醒:“你还是多睡睡吧,别担心那么多,”他坐到床边,语气突然认真起来,“我知道你现在又开始担心帝都那边,洛华一点消息都没有,你要想拿到维纳斯之吻有些难度。”
我冷笑:“岂止有些。”
他强调:“但你现在最主要的任务就是养伤。”
这一年我进了很多次医院,我现在看到医生就想吐,我是一天都不想在医院里待着,这里的味道简直恶心。我掀开被子,刚准备下床,就被制止了,他又把我按回原位,郑重其事:“你在和我开玩笑吗?你现在还不能下床。”
我动不了,捂上眼睛,哭笑不得:“其实,我一点也不相信我差一点就死了,我以为我会一直幸运下去。”
胸口的伤还在隐隐作痛,想起那日看到许绍庭恍惚的模样,我就知道我给他带来了多大的伤害,连医生都放弃了我,心跳消失,这简直是鲜血淋漓的伤害。他之前折磨我,我现在全部还给他。
一分不少,全部交还。
我心头一热,看着他,叹声道:“你发现没有,我们只要在一起,就永远不太平。”
他并不赞同:“只要你想,我们可以很正常。”
说得好像我不正常似的,我笑道,“我做这么多,可都是为了你。”
对于我这个说法,他很满意,用那只恢复得差不多的右手拍拍我的脸:“宋凯你别在这时候勾引我,你这话说得和耍流氓一样。”
我揉了揉眉头,阴恻恻地看着他:“谁在耍流氓?”
他索性抬起我的下巴,然后吻了上来,吻得小心翼翼一腔蜜意,说出的话却让我想要发狂:“我每次最想做的时候,你都是卧病在床,宋凯,告诉我这是为什么?”
我回吻着,这个问题我也很想问,为什么我最想做的时候,自己每次都是身体不济,等我好起来的时候又会很多破事降临……
他细致地一路吻下,停在我的颈侧,呵声道:“你也意识到了对不对?所以,以后我要做几次你都会同意的对不对?”
我听了这说法,不禁莞尔:“给我下套?”
他指指我的心脏,坦诚道:“你以为你转个弯说话,我就会被你转移话题吗?你同意的话,我就遵循你的意见,你不同意的话,你就遵循我的意见。”
我被这话说得一堵,半天接不上,和他谈判简直是以卵击石自不量力,笑问:“你哪儿来的自信,我就不想要你?”
他的唇移到我的喉结处,然后笑了:“反正我不信。”
不久之后,我们回到了帝都,由于我一直联系不上洛华,而这件事情也只能是我出马,我修养在金絮准备等身体康复一些再去找他,这事情一定不简单。云巧的身体恢复得不错,神志也清醒了,帝都已经深秋,许绍庭一直在说服我以后要给他做助理,我打死不肯答应,惹得他很嫌弃,并且一口咬定我是欲拒还迎……
第90章 为你承受一切3
在身体基本恢复以后,我还是没能联系上洛华,而安翁却催得特别紧,我只能在深夜亲自造访总统府,一般这个时候,他都会房间休息。
车子在萨尔宫大门外停下,守夜的侍卫立刻出动,神清肃穆,他们早已将我忘到了九霄云外,摆出了一副应对刺杀者的架势。交谈最后破裂,他们并没有收到洛华的命令,为首的高大男人冷声告诉我:“你现在已经不是总统先生的贴身侍者,如果硬闯萨尔宫,我们有权利将你击毙!”
说着,就要将我赶走。
我忍耐着:“你们不放我进去可以,至少进去通报一下,不然就是渎职,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上报,如果耽误了,你们谁都承担不起这个责任!”
萨尔宫就在眼前,夜幕之下,灯火阑珊,安静平和,在五楼的那个房间里,那个男人获得了短暂的自由,我快速地给他发了信息:无论你发生了什么,请你给我一个解释。
我等了一个小时,外面的侍卫厌恶而警戒地监视着我,时不时打击着我:“你们这些平民,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还妄想见总统先生!我可以明确告诉你,没有哪个人可以不预约就见到总统先生的!贱民!”
我活了这么多年,被骂过流氓、混蛋、痞子等等,还从来没被人骂过贱民,贱民这个词语,已经将我放在国家层面上完全否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