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自风流

分卷阅读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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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临一瞬间甚至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而后手一抖,险些将书全扔了出去。

    皇帝……皇帝驾崩了?!

    这一瞬间,阮临甚至不敢去看石珫的表情。

    而身旁的石珫却已经有所动作。他一步一步拨开人群往里挤,阮临阻拦不及,眼见着他站在那白纸黑字的讣告之下,一字一字的看完。

    阮临心里有些发寒。

    他想过去,脚步刚抬起,就见石珫平静的看完讣告,平静的转身,平静的走回到他身边。

    阮临抑制不住的担忧,小心翼翼道:“石珫……”

    石珫极缓慢的转过头看向他,脸色惨白,眼中发红,看着竟有些可怖。

    他咬着牙,眼神阴狠的好似地狱修罗,吐出字句都像在生啖某人的血肉。

    “石璋,卢葳,袁鼎。”石珫盯着城门上挂着的白色灯笼,“先皇病逝,新帝登基?”

    “当真是好手段。”石珫嗤笑一声,目光冰冷,喃喃道,“此仇,不共戴天。”

    作者有话要说:突然有了一个新鲜的脑洞,开在专栏预收里了,叫《朕,好恨》,搞笑文,感兴趣的小可爱可以去瞅瞅。

    啾咪

    第23章 流云易散(五)

    愤怒到了极致,反而彻底的冷静了下来。

    来日方长,急于一时也没有用。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如今他还无法与京城里的那些人抗衡,只能谋而后动。

    总有一天……

    石珫硬生生忍下这口带着血气的仇恨,竟还能转头催促阮临:“怎么还不走?”

    阮临心中哀叹一声。看他这幅模样,自己怕也是再也劝不动了。

    想是这么想,阮临却还是控制不住的开了口:“阿珫……”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石珫却道,“许望背叛了你父亲,你恨他吗?”

    阮临没料到自己居然被石珫反将一军,一时间哑口无言。

    正在琢磨语言,就听石珫继续说:“你也想报仇,只是顾忌阮姨罢了。”

    “我……”

    “阿临,我敢肯定,总有一天你会重回慰灵宫。”石珫平静的说,“我也一定会回到京城。”

    这下阮临彻底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罢了罢了。

    阮临自暴自弃的想,走一步算一步吧。至少石珫遇着这么大的事,还没了无生趣寻死觅活。自己也不想着别的了,看住石珫不让他做傻事就行。

    走了没多久,两人在路上遇见隔壁王叔。

    昨日阮母将家里的鸡转给了王婶,今天王叔便将这批鸡拉到镇上卖了。鸡没长太大,价钱不高,但阮母卖给他家时要的价钱很公道,故而这么转了一圈,王叔王婶也小赚一笔。

    满车去空车回,王叔挺高兴,看见他们俩便主动停下。

    “王叔。”阮临见人向来三分笑意,王叔很受用,热情招呼道,“你们去镇上买书?”

    “是。”阮临答,“买几本杂书回去打发时间。”

    “读书人。能识字,以后有出息。”王叔感慨了一通,又说,“我家四虎子不成器,你们若是得空了,也教教他认字。”

    阮临自是一口应下:“好嘞。”

    “上来吧。”王叔道,“刚好回村,带你们一起。”

    纵使是牛车也比自己走要强上许多,阮临与石珫没有推辞,又蹭着王家的牛车回了村里。

    路上,石珫不说话,倒是王叔大发感慨,说了一路。

    “你们出来时看见门口贴告示了吗?”王叔唾沫横飞,“去年还给咱们这儿免了一成的税,是个好皇帝啊!谁知忽然就不行了。你说宫里那么多能人,我听说光是大夫,就比咱们一个村的人还多!放药材的库房,咱们村粮仓再多三个也没有它大!成天山珍海味的养着,还有大夫伺候。能入宫的大夫,那医术得多高?!怕是死人都能医活!这样的日子……他是皇帝老儿,神仙都关照他,这样的人也能说没就没了!”

    他说着唏嘘道:“可见再金贵的人,毕竟也不是神仙。皇贵妃娘娘受不住,也跟着一起殉了葬,真是烈性!他们这种贵人,活着的时候轰轰烈烈,死也死得体面,哪像我们这些贱命的人,活着的时候拼命累,死了拿破棺材一装,往土里一埋,过不了多少天,谁还记得你这号人。”

    若是能早知道王叔会说这些话,就算是把脚底走穿,走上四个时辰,阮临也绝对不会上王叔的牛车!

    这都是什么事啊!阮临心里叫苦不迭,努力控制住自己不直接冲上去堵住王叔的嘴,一面想尽办法插话,想要把话题引开,一面偷偷窥着石珫的脸色。

    王叔声如洪钟,石珫没听见是不可能的了。只是这大段大段的话进耳,石珫却连眉毛也没动一下,依旧是冷着一张脸,没多给一个眼神,也没多吐出一个字。

    阮临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王叔一路滔滔不绝,阮临刚开始还有意阻拦,奈何王叔说的实在太投入,阮临根本插不进话,最后也只能作罢,木着一张脸,认命的听王叔指点江山。

    这都是什么事啊。

    好不容易熬到了家,石珫下车后还客客气气的向王叔道了谢,语气没有丝毫异常。

    只是他再稳得住,毕竟也只是少年人,一路强撑着已是极限,眼见到了家门,脚步还是有些乱了。

    阮临目中隐有担忧和心疼,看着他进门,叹了口气。

    “回来了。”阮母听见开门声,从房里出来,问,“今日如何?”

    阮临闻言苦笑一声:“不如何。”

    -

    宋何在院子里练剑,见石珫回来,有些惊讶:“回的这样早?”

    石珫深吸一口气,“我父皇……什么时候的事?”

    宋何拿剑的手一抖,收式不稳,差点伤了自己。

    “你知道了?”

    “京城的讣告已到,如今就贴在城门口,我怎能不知。”石珫道,“你早就拿到消息了吧。你瞒了我多久?”

    宋何艰难道:“八天前我收到消息……”

    宋何将此事隐瞒下来,也是心疼石珫。骤然失去双亲,他一个从未吃过苦的小殿下,要怎么抗的过去。虽说总是要让他知道的,但宋何想着,晚一天是一天,先让石珫缓缓吧。

    却没想到算漏了这一环。

    “嗯。我知道了。”

    石珫神色平静,宋何终于察觉出不对,就听石珫抬眼看他,“过几日,我们去北疆。”

    “去找将军?也好。”宋何道,“只是你二哥刚登基,皇位不稳,想来恭妃现在正派人四处寻我们。这一路得小心——不若按兵不动,再等上一段时间,这阵风头过去,路上应该会好走些。”

    “躲躲藏藏。”石珫冷笑,“他们逼死我母妃,又暗害了父皇,如今春风得意。我却像个老鼠一般到处逃窜躲藏。”

    宋何皱着眉:“不然你想干嘛?大张旗鼓的跑去西北?你要造反?”

    “造反?”石珫闻言竟哈哈大笑起来,半晌停住笑声,狠厉道,“造谁的反?他石璋这位置名正言顺?”

    “殿下……”

    “我从未想过要与他争储。皇位又如何?”石珫看着宋何,“还是他们做事如此狠绝,不仅是因为我母妃,而是根本就是为了皇位?”

    宋何其实很想问皇贵妃给他写的信里说了什么,但如今绝不是好时机,他便也只能闭口不提。

    “舅舅肯定也已经收到消息了。”石珫顿了顿,继续道,“三日内出发。”

    宋何还想说什么,石珫道:“别劝我。这是我能做的最克制的事了。”

    “毕竟我现在真正想做的,是冲进宫里,让这群人给我父皇和母妃陪葬。”

    作者有话要说:啾咪~

    第24章 流云易散(六)

    秋风萧瑟。

    阮母的衣衫还没做好,石珫便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