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自风流

分卷阅读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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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人重生都在事情尚未发生之时,为何到他就是重生在临死前?

    这点时间能干什么?留遗言吗?!

    褚晏神色淡淡,手指刚一动,就见柳宁霄忽的抬起头来,气沉丹田,破釜沉舟的开口。

    “掌门!我心悦你!”

    就这样,褚晏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上一刻还要刺杀自己的人告了白。

    多年之后,有人问柳宁霄,死到临头怎么办?

    柳宁霄穷尽毕生经验,回答——

    告白可破。

    第53章 菱曲竹声(三)

    自从那天被喝醉酒被刘管家长篇大论砸的一懵,石珫见到阮临,心里总是觉得不大对劲。

    后来阮临离开青州来到京城,石珫隔了好几百天没见到阮临,心里更不对劲了。

    他迟钝,刘管家一把年纪了,自然比他看得通透,当即自告奋勇同他分享经验。

    去见阮临之前,刘管家穷尽毕生经验,为石珫出谋划策——

    “阮公子那脾气,吃软不吃硬。您呐,把握好度,略微的露个弱撒个娇,阮公子自然心软,到时候您再徐徐图之,乘胜追击。但也不能太过,得有气势,让阮公子察觉到您的男子气概,这样才行。”

    石珫木着一张脸从断墙处翻回去,迎面看见站在一旁殷殷等着的刘管家。

    “怎样?”刘管家一脸期待,“王爷可有按照老奴说的去做?”

    石珫揉了把脸:“他不吃这套。”

    刘管家不信这个邪:“您怎么说的?”

    石珫脸黑着把方才自己的话简单说了一遍,刘管家满脸无奈:“您这是在做什么?吃醋吗?那阮公子又是什么反应?”

    “他说……”石珫清了下嗓子,“他很想我。”

    刘管家心道被人反将一军还好意思偷着乐,叹了口气:“自古真心换真心,您呐,慢慢来吧。”

    石珫走后,杨衷进来,见阮临还坐在那里出神,轻声道:“宫主?”

    阮临回过神来,似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面上带着笑意,喃喃自语道:“景玟……他想干嘛?”

    他心里隐约有些猜测,不敢确定。

    第二日,暴雨倾盆。

    石珫的马车刚到,门口立刻有宫人撑伞立在一旁。

    “地上积水,王爷小心别湿了鞋。”那小宫人细心提醒,石珫道了句谢,正要走,就见迎面出来一人。

    石珫面色沉下去。

    他的长相随母更多,眼型细且长,眼尾划出的弧度干脆而凌厉。小时候的和润贵气少了大半,如今的轮廓清晰硬朗,又在西北风沙军伍摔练出来,不笑时气势已是骇人,此时盯着袁鼎,眸色深沉,更添了几分戾气。

    袁鼎城府颇深,与石珫狭路相逢也沉得住,眼见石珫冷下脸,脚步一转,竟特意走向石珫。

    他脸上挂着笑容,只这样看着,仿佛是位宽厚长者。

    “听说景玟这次遍览大燕山河。突然回到京城,可还适应?”

    石珫似笑非笑,“摄政王多虑了。这京城我早晚都会回来,何谈适不适应。”

    “说的也是。”袁鼎又道,“六王爷此时进宫,可是要去见陛下?”

    “方才太后去了御书房,也不知现在还在不在。”他笑道,“若景玟快些赶去,说不准还能见太后一面——我也不耽搁你的时间了,早些进去吧。”

    石珫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一旁的小宫人战战兢兢的唤了声:“王爷……”,被他的眼神吓得浑身一凉,连话都不敢说了。

    直到石珫抬步往前,这位宫人才胆战心惊的撑着伞带他去见皇帝。

    御书房。

    “……政务虽多,皇上也要注意身体。”卢葳说了几句,石璋只歪靠在榻上,敛着眸子,神色不明。

    她登时便有些说不下去。

    他们母子向来不算亲近。刚将石璋扶上皇位时,卢葳还担心他不听话。可后来无论是她去垂帘听政,还是将袁鼎封为摄政王,甚至刚开始怕他作对直接将皇帝的权力架空,石璋都没提出过异议,多数时候连意见都不发表,仿佛根本不在乎这一切。

    七年,卢葳再深的戒心也放下了。她想,虽说不似其他母子那般亲近,虽说她曾做过一些不好的事,但毕竟血浓于水。

    这么想着,卢葳又耐下心,放缓语气让自己显得更慈爱,“既然那个阮临还有些本事,皇上也可更倚重些。你还年轻,便是先前底子不好,悉心调养一番,也都不会有大碍。”

    说到年纪,她没忍住继续道:“如今陛下后宫空悬,想来也该……”

    “母后既然提起这事,”石璋勾起唇角,“可是已有了人选?”

    卢葳笑容一僵,随后又立刻调整过来,说:“只是方才话赶话说到这里,顺嘴提上一句罢了。京城高门贵女不少,堪配陛下的也有几位,像安平侯的长孙女、姜太傅家的小孙女,还有敬国公嫡次女——当然,最后还得皇上自己看的中才行。”

    石璋轻声笑了出来:“敬国公的嫡次女?卢泠可是我亲表妹。您有这样的想法,舅舅知道吗?”

    卢葳道:“卢泠那丫头是我看着长大的,模样好,性情温和沉稳,人你也熟悉。若你有意,亲上加亲,大哥他怎会不高兴。”

    石璋挑眉看了眼卢葳,不置可否,只道:“母后果然思虑周全。”

    卢葳眼见该说的话都已经说了,怕继续劝反而适得其反,便站起来:“皇上还有奏折要批阅,我也乏了。平日里,若陛下无事,也多去万华宫坐坐。”

    石璋没动,依旧那副懒懒散散的模样,卢葳走到门口,确定石璋没打算开口说话,心里有些气恼。

    她前脚刚走,石珫后脚便到,错开的时机正好。

    石珫望着卢葳的背影,脚步放缓。不知想到什么,嗤笑了一声。

    再从宫里出来,天气已然转晴。

    街上熙熙攘攘,路边时不时传来商贩的叫卖声,石珫拉开车帘,让车夫停下。

    “去买串糖葫芦。”石珫看着被孩子们围起来的商贩,“挑最大最好看的买。”

    车夫心里疑惑却不多问,只手脚麻利为他买了一串糖葫芦。

    一串八颗山楂,个个红润饱满。核已被除干净,一颗挨着一颗,被糖浆裹了厚厚一层,上头还洒了一层芝麻,好看的紧。

    车夫把糖葫芦递给石珫,怕他吃的时候戳到自己,还特意避开路上不平整的地方。

    可直到进了静王府,他手里的那串糖葫芦还是没被碰过。

    ——

    阮府。

    一场雨下的凉爽不少,阮临原本在看书,翻着翻着就有些犯困。

    眼见着就要睡过去,唇边却突然碰到什么东西,微微有些发粘,他猛然一惊,就见石珫举着一根糖葫芦,递到他嘴边。

    “路上买的,给你。”

    被他这么一吓,再多的瞌睡虫也全没了。阮临就着他的手咬了半颗下来,眉头微皱。

    石珫看着他的表情:“酸?”

    阮临摇头:“不酸。外面的糖有些化,粘牙。”

    “是嘛。”石珫顺口将阮临吃剩下的半颗咬下来,嚼了嚼,“是有些粘。夏天热,糖化得快,我有些忘了。”

    阮临阻拦不及,眼见着石珫咬上去,耳朵蹭的一下红了,自己嘴里的山楂都忘了嚼。

    “发什么呆?”石珫把竹签塞到阮临手里,“我不爱吃甜的,你吃吧。”

    阮临看着手中一大串糖葫芦,过了许久突然说:“我也不爱吃甜。”

    石珫立刻道:“是吗?我记得你以前爱吃糖包,那东西可可比这个甜多了。”

    阮临淡淡笑道:“其实我不爱吃糖包。”

    他望向石珫,轻声笑说:“刚出慰灵宫那几年,父母带着我东躲西藏,实在没有余钱。我怕他们觉得对我有亏欠,便撒了个谎,说自己特别喜欢糖包。那东西便宜又实在,孩子吃上两三个便能顶一顿饭。我爹娘便时不时给我买,我装作喜欢吃上两个,他们就能欣慰许久。”

    他表情很平静,咬下一块糖,甜的整个口腔都发腻:“你可能不太信,我是真的过过一段苦日子的。但当时有我爹娘疼着,便也不觉得苦。”

    石珫静静听着,等他说完后问:“你喜欢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