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达
二人行走在土石道上。
一阵风过,吹起地上的黄沙,白泽清没有防备的被呛了一嘴灰。
“咳……咳。”
撕心裂肺的咳嗽声转来,白泽清难受了好久才顺好气,眼睛泛着水汪汪的泪花,像是惨遭摧残。
“公子,那好像躺着个人。”虽然白泽清一直让海带叫自己哥哥就好,这小人儿虽小,性子固执的很,坚持叫白泽清公子,白泽清坚持了几回也就放任了。
只见地上躺着一位壮实男子,不知道经历了什么,身上有很多大大小小的刮痕,就连脸上也有好几道,面容被头发遮挡看不清晰。
白泽清伸手把男子脸上的头发拨开,待看清相貌时,“嘶”了一声,心中惊奇道竟然是他!
那人正是之前跟自己买酒的络腮大汉,正因为那天有他起头,后面犹豫的人才会纷纷买自己的酒,而且这位出手大方,白泽清记忆犹新。
白泽清对这位豪爽的“客户”很有好感,现在这人躺在地上昏迷不醒,自己实在不好坐视不理,忙招呼着海带把大汉抬到树荫底下。
往嘴里喂了点水,又揭开衣服小心的处理了一下伤口,白泽清注意到,这些伤口很细成一道一道线条状,前面深后面窄,还有叶子夹在衣服里,应该是被树枝划伤的,可是,这大汉到底遇上了什么竟闹的满身是伤。
“啊!”一声大吼,把陷入沉思的白泽清吓了一跳,连忙把头转过去。
只见本来躺着的大汉已经坐了起来,正大口大口的喘气,结实的胸脯随着呼气一起一伏。
“大哥,你还好吧?这是遇上什么事了?”白泽清关心道。
郑达认出救了自己的少年正是那天卖酒的小哥,“太可怕了,太可怕了,公子也是要上山的吧,哎呀,听我一句劝千万别过去,那…里面……那里面不干净。”眼里面还带着心有余悸的惊恐。
随后,白泽清从大汉语无伦次的话语中了解到,这位大汉名叫郑达,是个镖师,仗着一身使不完的力气,走南闯北就没有怕的。这次他接了个活,要过去只有一条路,就是要翻越眼前这座山,郑达并没有太过在意,毕竟自己翻过的大山没有一百也有几十座了,趁着天色还没黑下,当即就上了山。
没过一会儿,山间便起了雾,白雾越来越浓,最后只能看清眼前三尺以内的事物,这时,耳边传来银铃般的娇笑声,声音越来越近,仿佛近在眼前,当时觉得奇怪,便循声探了探,在浓雾后面出现一美丽女子,衣着鲜亮干净,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女子见了他引他去山上,言语很是急切,郑达觉得不对劲,连忙摆脱女子想要离开,女子见郑达不从,愤怒至及,美丽的面孔变得狰狞异常可怖,指甲变长伸向大汉,大汉慌忙用刀柄一档,慌不择路往回跑。
听完郑达的话,白泽清觉得有些不对劲,既然说那女子这么厉害,那人怎么还会成功脱逃,听郑达言语中,在逃跑的途中,女子也未有伸手拦截,现在身上的伤也只是途中被树枝划伤的,那山中之物已有气候,郑达不过是凡夫俗子,要是真想拦,岂会容他轻易逃脱。
不管如何,眼前是通往岭西的必经之路,为了得到芜仙山圣果,自己不得不过去。
郑达得知白泽清打算上山,急得不行连忙劝说,无奈少年心意坚定,铁了心了要过去,只好把自己祖传的刀递给白泽清,让他防身用。
白泽清接过刀挂在腰上,领着海带离开,挥别了大汉。
☆、食梦
看着来时的路已被浓雾掩盖。
果然不出那人所说,才刚进山没多久,视线就被雾气所遮挡,白泽清深吸一口气紧紧拉住海带的手,若不然,能见度这么低,没过多久就会失散。
白泽清小心的往前迈步,没办法,现在连地面都看不清,要是不甚踩滑掉到坑里可就不好了。
铃…铃铃
一阵铃声响起,声音很近似乎就在耳边,白泽清听时只觉得头脑一昏。
赶紧拉紧身旁人的手,却发现手里的小人儿不知到什么时候消失了,只剩下自己孤零零的站在浓雾里。
“嘻嘻…嘻嘻!”
一阵如百灵鸟般的笑声传来,声音从远处传来越来越近,透过浓雾出现了一张女子的脸。
待看到人脸后,白泽清倒抽了一口冷气“嘶”,竟然是她?
“相公,来嘛!妾身已经布置好新房了,就差你了!”女子的语调微微一提,语气中带着三分挑逗三分暧昧。
若是别人只怕被勾的魂都没了,只怕人家说什么都依,可这对象是白泽清,被女人坑过的她,虽说没有因此厌恶所有女人,那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此时不由提起警惕。
那女子的脸,分明是桃源县的许大小姐许真真,仔细一看有觉得不太对劲。
平时对人冷若冰霜的小脸上,此时对着白泽清笑的艳若桃李,嘴角那么一勾,眉眼一弯,霎那间如白花盛开。
那许小姐平时自是清高,对别人暂且如此,自己当时不过是个开酒馆的小子,自然不会多加好看,即便是订了亲事,对自己的态度也是高高在上,几时会有这般娇态。
这人是假的!!!
脑海里瞬间得出这个结论。
白泽清提起大刀,对着那伪装成“许真真”的女子照脸便砍。
“啊!”
当刀穿过女子的身体后,只见女子一阵扭曲,“啪”的一下,碎成了无数碎片。
女子消失后,周围的雾气也随之消散。
白泽清发现消失不见的海带就在自己身边,好似一直没有离开一样。
海带看着白泽清。心里很是奇怪公子刚才的行为,本来走的好好的谁知突然顿住,眼睛直愣愣的看着前面没有焦虑,看着不对劲,连忙脸起他来,谁知公子不管怎么喊怎么叫都不为所动,像是撞了邪似的。
“哎呀!”
从树上掉出一个黑影,东西砸在地上,是一个拳头那么大点的黑色毛球,就在白泽清的面前。
白泽清顿时举起大刀对着地上的黑球,“说,山上的是跟你有什么关系?”
“别杀我,别杀我,我是这座山的灵兽食梦,以吞噬人的七情六欲为养料,从不会害人性命。”
食梦也很委屈,这座山好久都没人来了,自己还处于幼年期没有养料就无法增长,之前好不容易来了个人,自己很是激动,打算好好饱餐一顿,谁知这人心性坚定,对于幻境的美好愣是不由所动,马上发现不久就给逃了。今天又碰见个点子更硬的,提着刀便砍,幻境破了,自己遭到反噬在人前现了形。
☆、上河村
白泽清知道食梦没有说慌,之前救的人只是被它吓到了,一身惨烈的伤痕也是逃跑中,慌不择路留下的。
可今时不同往日,现在不伤人,毕竟本身弱小,没有那么大本事,可以后等有了气候了,难保不会害人性命。
想着,白泽清不由得用手转了转刀柄。
以人的七情六欲为养料的食梦,哪里感觉不到白泽清的想法,身子顿时一抖,抱住白泽清的大腿。
“别杀我,我…我以后可以跟着你,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丝毫不可耻的卖身求荣,奶奶的娃娃音,从黑球身上传来,蠢萌蠢萌的,浑身上下都是毛,根本分不清前面后面。
在声音落下后,白泽清感觉到自己和食梦有了一丝联系。他知道,这是一种契,凡是有所修为的人不能轻易许诺,出口了就必须践行。对妖类兽类限制更大,人尚且可以钻漏洞,可它们要是许诺要跟着谁的话那可是要绑定终身的。
白泽清不觉软了情绪,单手捞起黑球放到左肩上,食梦很轻,小小的一坨几乎感觉不到重量,招呼着海带继续往前走。
在天色快黑的时候,白泽清一行人终于来到了村落-上河村。
找了一家店投宿,交了房前小二引人进了厢房,把蜡烛点亮,灯光萦绕在窗前,照亮了黑暗。
“请问小哥,这里离岭西还有多远?”
“哎,不远不远,客官往西看。”小二手脚麻利的把窗吹来,村子的另一边被河床直直的横切一刀,上面的水流的月光的倒影下,波光粼粼。
“看到这条河了吗?过了这条就到了岭西的边界了。”
“有劳这位小哥了。”
“不敢不敢,不过这位公子在外孤身一身可要小心啊,这一带最近可不太安全。”小二没有在意一旁的海带,在他看来这么点小孩有跟没有是一样的,真要遇上点什么,还得这位小公子出力,这小孩只能在那干瞪眼。
“不知这一带发生了什么?”
这时,外面传来掌柜招呼店小二的声音,似乎是让他拿点什么东西,小二连忙告罪离开,动作迅速的合上门,似乎对刚才的话题忌畏如深。
白泽清摇了摇头并没有太过在意店小二的话,招呼着海带和食梦上床休息,自己盘坐在床上,继续每天的吐纳。
两小默契的待在白泽清两边,不知道为什么,每当那人这样安静的坐着时,周身散发的气息格外的舒服,自己体内的“气”也会活跃起来,感觉力量在增强,这种感觉很细微。
海带跟的时间最久,也比较明显,自己现在和潮汐村时简直不可同时而语,到底强到什么程度,连白泽清也不太了解,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
一夜过去,破晓时分白泽清动了动,睁开了双眼,霎时眼中一道流光闪过,看了看乖乖坐在自己两边的海带食梦两小,笑了笑,幸好自己一路上还有它们陪伴,变强的道路才不会孤单。
让店小二上了饭菜,招呼着伙伴上来吃饭,之前走的不是深山就是荒地,一点人烟都没有,要吃饭只能自己摘野果子吃,运气好的话还能打点野味,丰富下伙食,说是过着野人的生活也不为过,已经很久没有吃过这么地地道道的家常菜了。
将饭菜送到嘴里时,当接触到味蕾的刹那,心里突然涌上了一股奇怪的感觉,酸酸的……
☆、马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