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今天也是被小侯爷攻略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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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下警铃大作,片刻也不愿耽误,苏巽只顾得上叮嘱叶知蘅一句,整个人便如离弦之箭般奔了出去,很快便不见踪影。

    叶知蘅阻拦不及,苦于元若拙这么个大拖油瓶在身侧,也无从追赶,只能默念几句“关心则乱”,又向附近的下属示意多加留心,这才悻悻地拖着他向药房走去。

    时间回到半刻钟之前。

    慕鸾眼见元若拙将自己撒出的粉末吸了进去,很快陷入混沌迷惘的状态中,心下稍安,于是附在他耳畔轻声吩咐道:

    “你现在走得越远越好,莫要扰了我和你家公子的雅兴。”

    她方才使用的乃是特制的迷/幻/药,兼具使人神志不清、身体瘫软的功用,为了快速生效,更是将药性制作得比寻常配方要猛烈。

    此刻,她根本顾不及药粉是否会对元若拙的神智造成损伤,甚至还抱着些乐见其成的心态,见他摇摇晃晃的身影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便好整以暇地理了理衣襟,抬手叩响了面前的门扉。

    不知段四是否未听见她的敲门声,房内安静如故。

    她又反复叩门几次,见里间半分回应也无,索性不再迟疑,一把推开房门走进。

    雅间内陈设简洁,除去一套桌几与床榻,便是装饰的花草与毡毯等物。

    段四侧对着房门坐在桌几前,手持一盏清茶悠闲自饮,整间房内并无任何异常,除了面向街道的窗格豁然洞开,初秋的凉风趁机飕飕地钻入,教人体表生寒。

    房门打开,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他回过头来,见慕鸾目光疑惑,便不以为意地举了举杯,笑道:

    “这不,在下独守空房燥热难耐,便打开了窗户乘凉,还望姑娘莫要见怪。”

    慕鸾眉心抽了抽,虽然内心对这位段公子独特的爱好无法苟同,面上仍维持着娇柔的微笑,温婉地道:

    “小女子乃妙珠楼慕鸾,见过段公子。席间便对公子风姿仰慕非常,故而专程带着自酿的葡萄美酒来此,愿与公子畅饮相欢。”

    “哦?据说酿酒须得常年累月的功夫不说,掺料的搭配也极为讲究,姑娘真是好雅兴啊。”

    段四漫不经心地笑着,顺手将桌面上的茶杯拢到旁侧橱柜中:“还是说妙珠楼的姑娘们平时闲暇时光不少,都爱钻研些耗时费力的手艺活?”

    他这句话说得甚为讽刺,而慕鸾似乎涵养极好,生生忍住了怒火,温言解释道:

    “慕鸾岂敢怠慢公子,实不相瞒,这酿酒乃是家传的手艺。以往小女酿酒给达官贵人们品尝,他们都赞不绝口,因此私心觉得这或许是门拿得出手的本领,便带来这群芳宴上,为自己挣些天地。”

    “只怕姑娘的酒,除了葡萄香浓,还有别的因素让人欲罢不能吧?”

    段四展开折扇轻摇,眉梢挑起,现出丝丝邪气:“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可惜这里并无夜光酒杯作陪,若这般草草饮下,不免辜负了良辰美景,也白费了姑娘一番盛情啊。”

    慕鸾却仿佛早已料到此着,慢慢将托盘和酒壶放在桌上,探手伸入前胸衣襟,毫不避嫌地掏出枚檀木小盒,动作间引得乳浪摇曳,场面一度令人热血沸腾。

    随后她媚笑着打开木盒,里面赫然便是两盏精致小巧的碧玉酒杯:

    “公子的忧虑慕鸾早已料想到,特地准备了成色上佳的碧玉杯,现在酒器一应俱全,您应该满意了吧?”

    “如此甚好,姑娘有心了。”

    段四耸耸肩,神情很是轻松自在,似乎并未因为眼前的旖旎景象乱了心曲。

    慕鸾面上不动声色,心下早已恼恨得牙痒,提起酒壶为其中一杯斟满酒浆,在壶口转向另一玉杯时,拇指状似不经意地拂过壶盖边缘,壶身发出几不可闻的振动声,随后外观上分毫无差的酒液便涌入杯中。

    斟酒完毕,她将先注满的一杯酒轻放在段四面前,自己则执起另外一杯,福身敬礼道:

    “那便斗胆请公子同饮,这厢慕鸾先干为敬。”

    她倒也豪爽,话音刚落,便仰头将一杯葡萄酒尽数饮下。

    段四不禁莞尔,也依样画葫芦地抬袖举盏,杯沿已然触碰上削薄的唇角,正预备饮酒的刹那,斜刺里忽然传来一声清冷的呼喝:

    “且慢。”

    那嗓音极冷,又极动听,教人想起流风中轻舞的飞雪,素净无尘。

    段四放下手中酒杯,转过头去,便望见一位蒙着面纱的年轻男子推开房门,缓步走了进来。

    虽然看不清面容,但此人面纱外现出的眉眼精致如画,身段修长纤秾合度,周身气度更是清幽脱俗。

    素衣青衫并无甚点缀,他只是清爽端正地站在那里,便担得起“美人”一词。

    秋水般的眼波自二人身上掠过,他躬身虚设一礼,这才慢条斯理地道:

    “在下无璧,是这无谢楼中的小倌。今夜席间惊鸿一瞥,不由为段公子风采心折,便想趁着群芳宴的机会秉烛夜谈,却未料想姑娘在此,贸然闯入多有得罪,还望见谅。”

    段四摸了摸下巴,由衷觉得眼前的情景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按说自己在席间也就是和周遭嫖客扯闲话拉家常,顺道将身边的香茗瓜果收刮了个干净,跟魅力四射风流倜傥半点沾不到边,怎么在他们眼中,便成了炙手可热的香饽饽了?

    莫非情人眼里出西施,这二人早在先前便对自己情根深种?

    “无事,毕竟群芳宴的规矩摆在这里,无璧公子确实有进出此处的自由,”慕鸾站起身来,冷笑道,“但我慕鸾素来不是临阵退缩之人,今夜谁能留在房中,还得交由段公子定夺。”

    “群芳宴的规矩,后入房者若想留下,须得在比试中胜过先占者,规矩由客人决定,段公子,您怎么看?”

    无璧,或者说是苏巽淡淡回答,直接将话语权交给了段四。

    身旁段四迎上他冷冽的目光,只觉得周身都被瞧了个通透,赶忙收起心头那些不足为外人道的小九九,故作严肃地轻咳几声:

    “咳,这个嘛……二位都是难得的佳人,我着实盛情难却。考量到此处无甚可利用的外物,不如你们分别清唱一曲,待我评断选择,如何?”

    作者有话要说:  所以这一章还是没能写到二人互撩……不过就快啦!!!下章更精彩!!

    第5章 歌飞

    二人听到段四的建议后,反应各异。

    苏巽未作表示,慕鸾心中却已然暗自窃喜,她的歌喉在妙珠楼虽算不上最佳,却也是数一数二的存在。

    而眼前这无璧名不见经传,又是个小倌,相较之下只怕毫无胜算……

    或许段四的提议,正是为了自己考虑,这样想来,也不枉她先前那般尽心竭力。

    内心愉悦,她巧笑倩兮,娇声道:“承蒙公子关怀,小女不才,特此献上一曲《落花笺》,还望您不吝喜爱。”

    这《落花笺》在民间流传甚广,虽说曲调悠扬动听,但毕竟歌咏的内容均为风月之事,乐词略显**,出自青楼女子之口倒也不显怪异。

    慕鸾嗓音尖细,变调的处理同样得当,唱到**时还不忘向段四送去几道含情脉脉的眼波,总体而言,也称得上声色俱备,差强人意。

    当她最后一丝尾音收歇,段四适时送上掌声,慕鸾见状更是喜不自胜,带着挑衅意味斜睨苏巽一眼,便胜券在握般,在桌旁寻了座位坐下。

    “那,无璧公子,请献艺吧。”段四托腮轻笑,不无戏谑地发出邀请。

    没来由的,他突然对苏巽的表现充满了期待。

    或许……是难以想象出这般素净清冷的人,低吟浅唱的神态,又当如何。

    苏巽神情淡漠地轻轻颔首,后退一步站定,忽然伸手抽下了束发的玉簪,一头青丝便犹如流瀑般倾泻而下,顺着脊背线条轻盈滑落。

    紧接着那修洁指尖轻拈玉簪尾端,叩响桌上酒杯,玉器相击的清越鸣声便伴随着他微哑的嗓音悠悠传出——

    “说不尽人世浮沉飘零,身无定处血染沙;道不得天意巍巍倾轧,摧剑折戟倦天涯。”

    “两小无猜总角宴,欢语笑颜靥如花。心如玉暖意兴阔,阴翳尽散绽烟霞。”

    浓密如扇的睫羽垂落,墨黑的眸底似有星光闪烁,绵柔的面纱轻拂过白皙无瑕的肌肤,悦耳的歌喉与玉杯的嗡鸣相伴相随,一时间风也轻,情也软。

    “亘古来命途难测,终落得情声喑哑。待来年相逢不识,心痴惘天地为家。”

    “寻寻觅觅意难平,纷纷扬扬高楼塌。战战兢兢算筹谋,冷冷清清玄铁甲。”

    “江山一场风华,万物煎熬炉中,千百里芳菲转眼空,浮生若梦,众生心同。”

    歌至终曲,苏巽再次轻振玉杯,任由那梵唱般的清吟在室内绕梁回响,将最后一字的尾音拉得绵长,痴痴茫茫,如缕不绝,于无声处听惊雷,悄然摄人心魄。

    段四早已听得痴了,双目一瞬不眨地注视着面前之人,胸臆中难以名状的情绪激越难当,久久无法平静。

    分明是初次相逢,这位小倌却莫名能唤起他心底致命的熟悉感,刹那间仿佛没入迷蒙细雨中,心头湿漉漉的,满是无尽的空茫与冷寂。

    “这首歌曲当真陌生的很,小女竟从未听过……不知公子可曾听闻?”

    望见段四如痴如醉的神情,慕鸾心中生冷,已知自己希望不大,但仍旧不肯死心,企图在曲词或名声上做些文章。

    见段四同样摇了摇头,她不由更添了些底气,讽刺地道:

    “说来也是,我见这唱词间还带着些兵戈戎马的意味,在整曲花前月下的氛围中显得有些突兀,想来怕是些不甚入流之人所作,这才未能流传开来吧。”

    “姑娘怕是多虑了,”苏巽将散乱的鬓发别到耳后,轻叹一声,“此曲是我方才一时兴起所作,此前自然不可能有他人听闻过。至于其中刚劲武力的部分,乃是我的一点私心。毕竟沦落风尘并非我所愿,生为男儿,也不免会有些驰骋疆场、快意恩仇的情结难解。”

    “好,好一个驰骋疆场、快意恩仇,无璧公子实乃妙人哉!”

    段四开怀大笑,畅快地鼓了鼓掌,面向慕鸾说道:“公子技惊四座,令在下佩服不已。那按照群芳宴的规矩,由无璧拔得头筹,慕鸾姑娘,对不住了。”

    “无妨……是我技不如人,有眼无珠,那便祝愿二位公子共度良宵,不负韶光,慕鸾先告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