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今天也是被小侯爷攻略的一天

分卷阅读33

海棠书屋备用网站
    缕缕不绝的鲜血染红了他苍白的嘴角,墨黑的瞳眸中满溢的尽是汹涌的绝望。

    对身边逐渐逼近的将士恍若未觉,他抬眼前望,空洞黑沉的目光直直逼视着黎晟,右手则探入怀中,将那枚透体生凉的晶石缓缓紧握。

    “铮!”

    清脆的碎裂声在苏巽怀中响起,晶石的碎屑刺入霜白的肌肤,漫流的血液鲜明若斯。

    而他羽睫徐徐垂下,一滴星泪滑落眼角,似决绝,又似叹息:

    “一起下地狱吧。”

    苏巽话音未落,染血的右手中顷刻间爆发出灿烂光华,流水般从指缝内渗出,迅速汇流到左手手腕处的傀儡手钏上。

    那二十粒碧莹莹的傀儡宝石逐一亮起,点燃一簇簇晶亮的光焰,紧接着澎湃的气浪以手钏为中心向外爆发,光焰却燃烧得越来越明亮,甚至将不远处宫墙上暖黄的灯火也渲染成了相同的色彩。

    作者有话要说:  啊啊啊啊啊啊啊云泱受伤了!!!!要开始虐了qwq

    第39章 余烬(高虐)

    强烈的风暴席卷,原本从四周包抄上来的卫兵立刻被纷纷掀翻倒地。

    黎晟眼神一凝,却不愿就此放弃,抬手轻招,身后数位士兵拉紧手中弓弦,又是一篷箭雨射了出去。

    然而不论他如何行事,处于风暴中心的苏巽依旧对一切置若罔闻,甚至连头顶倾泻而来的破风弩/箭也全不在意,满心满眼只有段云泱一人。

    化生散的毒性虽然已经被他暂时止住了蔓延的态势,摧心的剧痛却是免不了的。眼下段云泱尽管昏迷不醒,眉头却依旧紧蹙,周身也颤抖不止,正忍受着极大的痛苦。

    他恨不能以身相替,此刻却无法可想,唯一能做的只有将那人紧紧抱住,不让猛烈的风暴侵袭到一丝一毫。

    墨发飞扬,他洁白的小臂上手钏光芒愈发明亮,宝石的边缘也已经在燃烧的过程中变得模糊,片刻后光焰集聚,球状的火焰刹那间向着四面八方疯狂爆发开来——

    火舌首当其冲卷上了迎面袭来的箭雨,数百支精钢箭矢竟转瞬间便焚化为齑粉,光焰在吞噬了钢箭后去势不减,气势如虹般继续向四周扩散,力道之强,竟连宫墙上的瓦砾也层层掀飞。

    “陛下当心!”

    见面前一股烈焰波流般涌来,徐平之心中警铃大作,情急之下也顾不上有伤在身,手执长/枪便飞身挡在了黎晟身前。

    枪身飞旋,舞成一片密不透风的影盾,他不计后果地将内力灌注在内,脸色随之肉眼可见地灰败下去,身体也摇摇欲坠。

    然而这份全力以赴并没能阻挡住傀儡手串爆炸的冲击,只见徐平之的长/枪在与爆炸波接触的一刻,便被硬生生止住了动作,随即从中寸寸断裂,连带着握紧枪身的双臂也被炸得血肉横飞。

    火焰很快吞噬了他身穿的钢甲,将白皙的肌理灼烧得焦黑翻卷,肩胛骨和双腿被冲击破轰出深可见骨的伤口,他顿时站立不稳,身子一晃倒了下去。

    但他的阻挡也为黎晟搏得了片刻喘息的机会,驭使着轻功飘然后退数丈,身前的卫兵也忙不迭撑开厚盾抵挡爆炸波流,尽管前排众人仍在惨叫中被火焰不断吞噬,却也成功让爆炸波蔓延的速度有所减缓。

    而在爆炸发生的同时,一道乳白的光晕蒙蒙地笼罩上了苏巽和段云泱周身,将傀儡手钏爆发的恐怖能量全然隔绝在外。紧接着,二人被强烈的轰击力推送到半空中,仿若惊涛骇浪中翻卷的一叶小舟,不受控制地飞越被轰碎倒塌的宫墙,朝着宫外落去。

    苏巽对外界变化并无多少感知,甚至也没有考虑接下来该如何应对。他心里仿佛烧着了一把火,此时火焰随着段云泱痛苦的喘息熄灭,化为掺了冰的灰渣堵在胸口,说不出的痛苦难耐。

    他所能做的,也只有把段云泱牢牢抱在怀中,毕竟二人身上的能量罩只能抵御手钏爆炸的威力,却挡不住高空坠落的猛烈撞击。

    羽睫轻颤,两行清泪从眼角潸然滑落,他此时分辨不清究竟是心痛更多些,还是自厌更多些。

    段云泱中毒完全是为了保护他所致。此前他疏忽大意将自己葬送犹嫌不够,眼下竟然连累得那人也受了这无解之毒,巍巍的自责懊悔都化作不可胜数的罪业沉甸甸压在他心口。

    一时间他甚至觉得,就这般粉身碎骨也没什么不可。

    可天不遂人愿,身下忽然有什么坚韧的事物迎上,二人身体的下坠之势戛然而止,随后那柔软的东西自下而上将他们层层包裹,不远处随之传来一声焦急的呼喊:“大人,段公子,此物是傀儡网,万万不要发力抗衡!”

    来人正是叶知蘅,数个时辰前他从无谢楼赶来皇宫通报玄霄阁械鸟一事,不想正好避过了梁帝焚毁无谢楼的流弹。此刻望见段苏二人从宫墙上相拥坠落,他目眦欲裂,忙不迭放出傀儡网接住,这才使两人免受皮肉之苦。

    事发突然,他此行并未带多少人马,只有墨棠队四名杀手随行,将段苏二人从傀儡网中放出,众人随后登上傀儡车奔赴城西。

    叶知蘅正准备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简要交代一番,一抬头望见苏巽的神情,不由得一阵怔愣:“大人……您怎么了?”

    方才事态紧急,他来不及细看,此时在傀儡车内坐定,他才惊觉苏巽还维持着紧抱段云泱的姿势,雾蒙蒙的眼神失了焦,神情空洞而迷惘。

    在叶知蘅的印象中,苏巽素来冷静自持,便是发生了天大的变故也能很快镇定下来,寻找应对之法。从未有一刻如眼前这般六神无主,仿佛前路一片苍茫,找不到任何前进的方向。

    正准备发问,紧接着他的视线就落到了始终不发一言的段云泱身上。

    之前苏巽一直将他抱在怀中,叶知蘅并未发觉什么异常,只当他是在与皇宫卫兵的冲突中受了伤。此时定睛细看,才发现他早已面色霜白晕了过去,从嘴角到前襟纵横交错的都是紫黑色的血迹,即便在昏迷中也眉关紧锁,似乎忍受着巨大的痛苦。

    这副情状让叶知蘅莫名地觉得熟悉与不安,忍不住问道:“大人,段公子这是怎么了?”

    他自然知道段云泱表现出的乃中毒症状,只是一时分辨不出毒性所在。

    听到他的问话,苏巽才仿佛终于寻回了一丝微末的理智,动作僵硬地抬起头,苍白失色的面庞上泪痕斑驳,嘴角却缓缓浮现出一丝荏弱的笑意:

    “他为了救我,中了淬毒弓箭上的化生散。”

    叶知蘅刹那间只觉得森凉的寒气从脊背往上窜,一颗心重重地沉了下去。

    听到这个消息的瞬间,他心中便直道不可能,要知晓化生散乃江湖上不世出的奇毒,皇室连禁止都来不及,又怎么会在卫队中配备使用。可苏巽的判断从来不会有错,那浓烈得有如实质的绝望几乎令他无法呼吸。

    这一刻他甚至不敢去想象,那人心中的伤口是怎样的血肉模糊。

    苏巽依旧微微笑着,缓缓垂下头,仿佛简单一个动作就耗尽了全身的力气,再度出口的话音似无奈又是喟叹,却字字泣血,宛如哀鸣:

    “知蘅……你说我这个人是不是很可恨?闭目塞听妇人之仁,害了自己一个还不够,偏生还要连累了他。”

    “在无谢楼重逢以前,我原想拖着这副半死不活的躯壳,了却了仇杀恶斗,就寻一静谧处度过所剩无多的时日,谁能料想又遇到他……咳咳……”

    剧烈的咳嗽止住了他即将出口的话语,削瘦的肩头不住颤抖,仓促间只来得及勉强掩住口,嫣红的血色便从指缝间渗了出来,顺着纤细的腕骨滴落。

    他的身体被化生散荼毒太久,尽管有内力压制,五脏六腑却免不了比常人脆弱得多。此时忧思过甚,只觉得胸口阵阵绞痛,呕出的血拂了一手还满,眼前发黑几欲坐倒。

    叶知蘅急忙伸手去扶,却被他轻轻推开。

    “咳咳咳……是我贪心不足,咎由自取,竟想着此间事了,还能与他度过一段逍遥快活日子,竭尽全力压制毒性,尝试一切延长寿命的办法……”

    苏巽笑着笑着又淌出了眼泪来,唇角血迹殷然,更显得嘴唇与面颊惊心动魄的苍白:

    “其实死又有何惧,我一条贱命没了也罢,为何要连累到他……他是我豁出性命,也要护佑安然无恙之人啊……天道无情,以万物为刍狗,为何我竟亲手葬送了他!”

    说着他顺势抽出车座下常备的软剑,扬手便向自己的脖颈抹去。

    他此番存了十足的死志,从执剑到自戕只在瞬息之间,叶知蘅见状大惊失色,情急之下来不及伸手去夺,只能用内力震荡开剑锋。苏巽气力不济,软剑登时脱手,剑锋却依旧在颈项肌肤上拉开一道长口,刹那间血液漫流,将衣领染了个透。

    “大人,您这又是何苦……”

    叶知蘅忙不迭将软剑抛到一边,取出怀中金创药粉倒在掌心,正预备为苏巽处理伤口,却冷不防被他一把推开。

    他早已看的通透,化生散无药可解,而段云泱与自己武功不同宗源,显然没有以中正内力压制毒性的可能。自己的紧急处理只能暂时延缓毒性发作,待他醒来气血通行,便是毒发身死之时。

    当视逾于性命的一切荡然无存,他不知这般苟延残喘地活着还有何意义。

    苏巽原本黑白分明的眸子里清晰地泛出血色,状若痴狂般俯身去抢夺被拨开的那柄剑,叶知蘅发力摁住他双肩,当即被手掌下突出的骨骼硌得心口生疼。

    “……你放开我!”

    尽管苏巽内力全无,叶知蘅竟隐隐觉得自己将要压制不住他的动作,见他激烈挣扎,眼中血色越来越明显,为了挣脱自己的钳制,甚至不惜动用压制毒性的内息来冲撞,终究认命般叹了口气:

    “大人稍安勿躁,化生散……并非无法可解。”

    作者有话要说:  托马斯螺旋暴风心疼我苏苏qwq

    撒泼打滚卖萌求评论啊啊啊啊哭唧唧!!!

    第40章 祭血(高高虐)

    “你说……什么?”

    身体早已是强弩之末,全凭一股砭骨恨意支撑,此刻大悲之后蓦地燃起希望,苏巽顿时支撑不住,逆血夺口而出,脸色霜白地倒了下去。

    尽管眼前一阵阵发黑,他却挣扎着不肯晕去,在朦胧的视野中艰难攥住叶知蘅的手掌,声嘶力竭地道:

    “有什么法子可以救他?”

    “数日前我曾向元若拙询问化生散的解法,毕竟化生散乃药王谷毒圣林铮的得意之作,我觉得此间或有转机……”

    叶知蘅声音涩然,将元若拙提出的两种解毒方法娓娓道来,同时取出银针刺入苏巽头颈要穴,暂时平复下他翻腾的气血。

    他之所以一直忍耐着不将解毒方法告诉苏巽,正是因为极寒冰髓难得,段云泱的生死迫在眉睫,若要解毒,非得采用取心脉之血的方法不可。而以苏巽眼下的身体状况,连寻常的伤病都得倍加慎重,哪里禁受得住心脉的损伤。

    常人剖心取血便是九死一生,更何况是他……

    苏巽的眼神却随着他的话语缓缓亮起,仿若行将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丝浮草,说什么也不肯放过:“咳……我体内的化生散毒素在丹田积压已久,不论是在中毒时长还是深度方面都符合要求……待我们返回段府,你便取了我的心脉之血救治云泱……”

    “大人,您能不能为自己考虑考虑?”叶知蘅又气又急,尾音都忍不住变了调,“先不论这种解法是否能成功奏效,单是您的身体孱弱至此,怎么禁受得住剖心取血的创伤?再者说,玄霄阁中传来消息,天吴用机关将近半阁员困在地宫内,亟待我们前往营救。若是您就此倒下撒手不管,那些人该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