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为掌权？”仗着周围没人，朱利安从后面抱住欧文，咬住了他的耳朵。“你胆子也太大了，不怕他举报你？”
理论上来说，欧文的这个命令本身就违反了教会的规定，朱利安根本不是教会的人，更加没资格命令那些圣骑士。
“不是什么大事，算是对他的一个考验。”欧文轻笑着说道。
欧文话只说了半截，朱利安倒是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是说，这件事不算什么大事，就算举报上去也不会有什么大处罚。反过来说，这件事又涉及到杰森是否能将欧文的命令置于教会的命令之上，如果杰森当时就表现出反对，欧文也不会对他做什么，只是会将他从亲近的心腹变成还算合用的手下。
他并非想要背叛教会，只是对于他这种有野心的人来说，很多时候要做的是都要打教会的擦边球，而那个时候，手下心里到底向着谁就很关键了。
他可以允许自己的手下心向教会，但决不能容忍亲近的心腹也这么干，因为前者他只会利用合理的上下级关系来‘使用’他们，而后者则需要他自己花费资源来培养。
杰森默认了欧文的命令就相当于做出了选择。他选择偏向欧文，而不是教会的‘规矩’。
对于这样的结果，欧文其实一点都不意外。打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就看出了这个杰森是个有野心的人，他知道什么样的选择对他最有利。
他不怕手下有野心，就怕手下没能力。他有这个自信，可以一直占据在最高的位置，只要他不倒下，像杰森这样的人就永远不会背叛他。
在教堂进行的检查不太顺利，按照老奇克的说法，亚当牧师除了偶尔外出，几乎每天都待在教堂。
根据这件事推断，如果他背后藏有什么秘密，那么最大的可能就是藏在教堂，可偏偏朱利安和欧文几乎把教堂都翻遍了，后院的那两间小屋子也找了个彻底，就是没发现什么。
“这不合理。”朱利安坐在教堂的长条椅子上，指尖轻扣着椅背，一下一下的敲击声有助于他的思考。
“让我们重新来捋一下线索。”欧文将老奇克的陈述重复了一遍，结合那个马车夫说过的话，很快找出了被他们忽略的地方。
“玻璃上的涂鸦！”两人不约而同的想到了这件事。
当时他们都被亚当被杀的事情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却忘了事情的开端就起源于玻璃上的涂鸦。
“可惜，涂鸦应该已经被清理掉了。”朱利安刚说完，忽然灵光一闪：涂鸦虽然被清理掉了，但看到涂鸦的人肯定还能记得！
他连忙让欧文通知那些圣骑士，在寻找线索的时候，争取把几次涂鸦的画面都收集回来。
到了中午时分，骑士们很好的完成了任务，他们几乎拜访了小镇上的所有住户，把能收集到的信息都收集齐了。
因为连续好几天都有人看到涂鸦，结合他们的记忆，一位很擅长画画的骑士很快便整理出了那副图案。
按照镇民们的说法，涂鸦的内容都是一样的，乍一看都是一些混乱的线条，可若是仔细分辨就会发现，那些粗陋的线条构成了一个个人物，看上去似乎讲述了一个故事。
至于那个死去的镇民，是镇上的守墓人，他是个无亲无故的孤老头子，性格古怪粗鲁，还喜欢酗酒，镇上的人都不太喜欢他，那些小孩子更是远远的看到他就会跑开。
似乎只有亚当牧师和他关系不错，不过大家都觉得那是因为亚当牧师性格温柔，喜欢照顾人才会这样，否则一般人绝对容忍不了那个老头子的臭脾气。
“居住在人烟稀少的目的，只和亚当交好，这样一来亚当就有充分的理由时常前往相对偏僻的地方。”朱利安看着资料，心里隐隐有了一些轮廓。
他又拿到了那张涂鸦，忍不住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讲真，他相信那个画画的骑士真的尽力了，仅凭别人的描述就画到这种程度已经很了不起了，可问题是……像这种火柴人一样的东西，只要稍有变形那完全就猜不出来到底是个什么玩意，所以现在朱利安也只能对画空叹……真的看不懂啊！
“先去墓地看看？”欧文征求朱利安的意见。
朱利安想了想：“别急，我还想再去看看忏悔室，守墓人死在那里，我总觉得还有什么东西被我忽视了。”
“那你去忏悔室，我去墓地。”欧文拍板做了决定。
将杰森留下给朱利安跑腿，自己则带着剩下的六个骑士赶往墓地。
欧文主要检查守墓人的小屋，而那几个圣骑士就需要将整片墓地仔细的查找一番。
他们之中最差的也是四级的大骑士，感知方面并不弱，就是通过感知‘看’那些棺材里的尸体可能感觉不太美妙。那些已经成为干尸的也就算了，最怕的就是腐烂到一半，爬满蛆虫的那种。
看上一具真是三天都不想吃饭。
圣骑士们一个个苦着脸，垂头丧气的在墓园里慢慢前进，他们每个人都被分配了一块土地，要用感知把自己那块彻底的查探一遍才算结束。
欧文在守墓人的小屋里没什么发现，这也没有超出他的预料，毕竟守墓人的位置虽然偏僻，但这个小屋可一点都不隐蔽，真要在里面藏点什么，很容易就会被别人发现。
“欧文阁下，有发现！”
窗外传来了圣骑士兴奋的叫声，欧文目光一动，推开大门朝着人群的方向走去。
欧文日记：
手下就是用来使唤的，各种脏活累活不让手下去干，难道还要我亲自动手吗？
希望杰森聪明一些，朱利安不好意思使唤他的时候，可一定要主动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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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4章 流言
欧文这边成功的发现了隐藏在墓碑下的地下室, 就在他们探索地下室的同时，朱利安也有了收获。
发现守墓人尸体的人, 围观的人很多，许多人都看到了守墓人惨死在忏悔室里的惨状。
通过他们的形容, 朱利安基本上确定这个守墓人是被勒死的, 而且从那些人的陈述中, 他发现凶手对于守墓人同样非常痛恨, 这种痛恨, 可能只比被割了器官的亚当牧师稍微好一些。
“看样子, 私仇的可能性更大了，而且这人显然更痛恨亚当。”朱利安看过杰森递给他的资料，喃喃自语道。
“如果他痛恨亚当，为什么不先杀死亚当？”杰森适时的在旁边问了一句。
朱利安看着资料里的记载，守墓人死后，亚当牧师受到了惊吓, 好几天都没能缓过来，甚至在祈祷的时候还念错了词, 大家都很体贴装作没发现，还是亚当自己提出来状态不好，暂停一切活动, 去老奇克的旅店开了一个房间。
朱利安没回答杰森的问题，反而自言自语道：“状态不好要求休息可以, 为什么要去老奇克的旅店？”
杰森随口回答道：“在教堂睡不好吧？毕竟是刚死过人的地方。”
朱利安微微一笑：“教堂的牧师还会介意这种事吗？别忘了, 他可是和这位守墓人关系很好, 自己的朋友死了，不伤心不愤怒，反而惶惶不安？你觉得这正常吗？”
杰森立刻反应过来：“他心虚！他是被守墓人的死给吓到了。之所以离开教堂是觉得这里有点危险，希望能在老奇克的旅店获得安全，可为什么会选择旅店？”
朱利安提醒道：“人多。”
“是了！”杰森恍然大悟，亚当只是个很擅长传道的普通人，并没有与之相应的实力。
别看他在小镇做的很出色，很受镇民的欢迎，可越是高层越依靠实力，亚当的声望再高，名声再好，真要是去了圣城，顶多就是被当做吉祥物供起来，想要掌权基本上不可能。
所以，他宁愿滞留在小镇，就是因为在这里，他的话语权很大，就连镇长也要对他礼让三分。
“所以……”杰森了然道：“凶手先杀守墓人就是为了给亚当造成心理压力？他希望折磨亚当？”
杰森并不是靠着蛮力晋升的，别看他长得粗粗大大，实际上心细得很，朱利安稍一提醒他就明白了。
“应该是这样了。”朱利安也是这么想的。
“那么凶手应该是和亚当牧师还有守墓人都有深仇大恨的人，但他更恨的还是亚当。”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亚当很可能和守墓人联合起来做了什么坏事，亚当是主使，守墓人是帮凶。”朱利安捏捏手指，忽然问道：“你们调查的时候，有没有询问一下小镇里有没有发生过什么意外？特别是关于孩子的？”
杰森回忆了一下，惊讶道：“还真有一个，据说是七八年前吧，小镇搬来一户人家，是一个女人的带着他的两孩子。好像是那个女人很不安分，和镇里的好些男人勾搭过，有人说他勾引过亚当牧师，结果被牧师严厉的斥责了，再后来她反咬一口，说亚当牧师在上完识字课之后对她的女儿动手动脚，镇民们哪会听信她一个风流寡妇的谎言，就连她女儿都受不了她母亲竟然利用她来侮辱亚当牧师，羞愤之下离家出走，后来被发现死在了后山的树林里，连尸体都被野兽啃了。”
“那个寡妇后来怎么样了？”朱利安没有立刻发表评论，追问了一句。
“因为他污蔑老好人亚当，镇子里的居民对她态度都非常不好，她没了工作又失去了女儿，好像没多久就病死了。”杰森回想起镇民们在提到这个女人时那不屑的表情，忍不住皱了皱眉。
当时他们调查的时候，很多镇民都提到了这个女人，据他们说，那个女人是这么多年以来唯一一个说牧师不好，甚至还污蔑他的人，所以他们都对她印象深刻。
“那个女人的儿子多大？”
杰森怔了一下，他忽然意识到，在这个故事当中，那个寡妇分明有两个孩子，女儿是死了，可儿子呢？怎么好像镇民们都把儿子给忽略了？
他又翻了翻收上来的记录，发现真是没有任何关于儿子的记载，顿时警惕起来。
“你再去问问看，看那些镇民对那个儿子有没有什么印象，然后……”朱利安顿了顿，不知想到了什么，脸色有点难看：“顺便打听一下，既然他们都说那个寡妇很风流，和很多男人都有牵扯，那么……具体都和谁有牵扯？”
“有必要吗？”杰森不理解，一个寡妇的风流韵事犯得着问的那么清楚吗？
朱利安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轻声道：“或许知道谁和她关系比较密切，就能打听到那个儿子的消息。”
杰森闻言立刻严肃起来：“我立刻就去。”
朱利安目送他离开的背影，无声的叹了口气。
拖那个社会新闻的福，他很清楚很多时候，传言并不能代表真相，特别是在这种相对封闭的地方，镇民们大多没受过什么教育，很容易就会被人引导。而且从杰森他们打探到的消息来看，那个寡妇应该是长得挺漂亮，容易受人觊觎，而很多时候，男人被别人吸引了，他的妻子不会怪罪自己的丈夫，反倒会迁怒那些有魅力的女人。
朱利安不知道自己的猜测对不对，但他知道流言是真的可以杀人的，他希望自己猜错了，但是从亚当在守墓人死后那种心虚的表现来看，或许他的猜测才是事情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