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元咏凑上前,低声道:“你还藏着什么,干脆一口气拿出来吧。”
然后就见着孔家子掏出一本小册子, 那册子也很直白,封面极骚气的用粉红的笔写着“老鸨的小册子”这几个字,并还画了个爱心。
穆元咏:“……”
他沉默了许久, 才用一种活久见的语气嘶了一口气:“这个也是你口中的仙人给你的?”
孔家子:“……”这谎要怎么圆?
他面不改色:“仙人先前在凡间历练的时候,为了更贴近红尘,所以有许多身份。”
“哦……原来仙人还当过老鸨啊……”穆元咏意味深长的感叹一声:“这仙人的生活可真丰富。”
孔家子:“……”这档子事儿是撇不过去了。
他叹息一声,转过头:“等到时候, 我会把所有的事情都跟你讲。行吗?”
穆元咏仔仔细细的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一勾:“你要是真的不能说,我也不会强求你。”他嘴上虽然这么说,但脸上已经露出期待的神色:“我看重的是我们之间的感情,不能因为这些事情生分了。”
孔家子:“……哦。”你表情要是再真挚一点,我就信了。
此时还是深夜,屋外的街道黑漆漆一片,已然恢复的姑娘们手拉手去杂物房里,扒来衣服的把自己打理好,相比较那些在楼里伺候人的姑娘们,这些历尽磨难与屈辱的仅精神上就要坚韧许多。
那些死人这么放在茶楼自然不好,因为已经开启了一个地图,所以孔家子并不打算再挪地方,第三个任务指明让他守在这里,伪装出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模样。
都死了那么多人,怎么可能还能伪装出什么都没发生?
此时借着夜深,也没人过来试探,待明日来了人……
孔家子念头一顿,他转过头看向穆元咏。
大概是目光太过直白,穆元咏愣了一会儿,不明白正捏着那册子一脸沉思的孔家子突然像是想起什么事儿的模样。
“那晚发生了什么?”
这句话一响起来,穆元咏就明白孔家子想了什么,他也无需再回忆,这些事情在这阵子已经在他的脑海里面被他翻来覆去的摸透了。
当即就应道:“我记忆里头是个晚上,秋狝的队伍离开没多久,忽然就有一伙人逃了回来,说遇伏了,镇守在猎场附近的耶和部联合穆王明王起兵造反,皇上凶多吉少。”
“所有人都慌了……”
那会儿穆元咏刚恢复皇子身份没多久,由于年岁大了,再去上书房又有些迟,正尴尬着。
他一个人在宫内也无人搭理,身边更没个贴心的仆从,闲得没事干就在宫里头瞎晃悠,有空就跑去御膳房,厚着脸皮讨点吃的。
那日他又四处闲逛,忽然见宫女太监都慌慌张张的,平日都是敬小慎微的模样,这次不知怎么着,胆子大得很,要私拿东西出宫。
还说什么宫里待不得。
别人的事儿,穆元咏不愿去插手,他知这些宫女太监消息向来灵通,没管他们偷东西,只拦着一个细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大概也是做贼心虚,那个被拦住的太监就把什么都给交代了。
直说什么皇上遇伏凶多吉少,叛王带了数万人马已经杀光了秋狩的队伍,就几个命大的逃了出来,过不了多久紫禁城都出不去了。
穆元咏就没拦着人逃命,他想了一下,自己也有点想跑。
可他比较惨,在宫中这么多年了,混得还不如个宫女太监,皇子每个月的俸例,内务府从来没按时发到他的手上过。
所以现在他仍旧两袖清风,啥也没有,真要出宫,估计只能上街乞讨了。
穆元咏站定斟酌片刻,干脆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的模样,掉头回了碧沅宫。
他刚走到半路上,忽然就见一宫女正站在碧沅宫的门口左右四顾。
他觉得不对,站了一会儿,想着是不是要找他的。
就见那宫女转头,与他两眼相对。
真是找他的!
他这么个冷宫皇子,爹不疼娘不爱的,混得比奴仆还不如,谁这么有空要找他。
穆元咏那会儿见多了宫里的肮脏事,脑里一下子联想翩翩,看那宫女似乎要上前来的模样,下意识的转身想跑。
岂知跑了没两步就被那后头追来的宫女几下抓住了胳膊。
“穆元家就剩下你这一个了,你还想跑到哪里去?”那宫女嬉笑道,似乎半点不惧他皇子的身份。
“真是运气好的小杂种。”钳制他的宫女力气大得狠,嘴里也不干不净。
“娘娘让我保护你,今晚宫中会有些乱,要是一不小心让你这独苗都损了伤了,后头的事儿就不好办了,毕竟一时半会儿再找个假的,还要捏造一番证据,麻烦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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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暗流涌动(8)
他被那比皇上还要狂的宫女一路压到了慈宁宫, 看着牌匾上三个大字,他还有些懵。
在穆元咏混迹宫中短暂的十多年内,太后一直是一个活在别人言语当中,宛若背景板一样的角色, 比如像他这样的皇子们, 就没一个见过太后的真面容。
也不是没有那谣言, 传太后已经被皇上秘密弄死的话。
今日见这宫女压着他来到此处,当时还没有重生过的穆元咏却已经意识到了事情的不简单。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太后, 并给他留下了深深的阴影,以至于多年以后, 仍旧不敢对其有任何放肆的念头。
直到用寿命熬死了太后之后, 才算是稍稍的松了一口气。
那日太后见了他,细细打量了一番,只说一句话:“你很幸运, 从今日起, 你就是大庸的储君, 也是唯一的一个。”
突然被个储君砸得有点懵的穆元咏, 初生牛犊不怕虎的说了一句:“亡国的储君吗?”
太后:“……”
她嘴角一勾,半点不怒,竟是轻生笑了起来:“小家伙, 今日且随哀家看看,到底亡得是谁。”
那会儿穆元咏还以为这女人瞎放大话,她一个深居宫中几百年没有再触碰权力的妇人有哪里知道此事的险恶, 凭她那几个狗腿子,真的能挡住宫外的千军万马吗?
穆元咏已经想着待会儿那敌军杀进来,他要已什么样的姿势求投降。
然后就被深深教育了。
那晚的宫中黑得不像话,值守的太监宫女们根本就没心思再干活, 就算是被主子怪罪,可都事到临头,人命关天,哪里还是管你主子的时候。
危难关头,不分贵贱,大家都只有一条命。
且逃出来再说吧。
比较舒心的是,这次皇上秋狩,宫中妃嫔带了大半,如今都死在了半路上,活着的反倒是那些不受宠的,耳朵都不太灵光,也没什么大本事,所以才能有此时的安静。
穆元咏宿在太后这里,刚收拾妥贴,感慨一下自己这短暂的皇子生涯,正心思惆怅,恨不得吟诗作曲的时候,被那力气大如牛的宫女给从床上掀了起来。
“你倒是心大,这个时候了竟然还睡得着。”掀就掀吧,这宫女嘴巴还不停歇。
得亏穆元咏不是个讲究人,否则还不得气死。
要真让他那些皇兄皇弟上来,估计早就气的满脸发白,只能从嘴里挤出一句“放肆”。
一时想的远,这会儿他的皇兄皇弟都去见阎王爷了,把他扔在这人世间担惊受怕。
说来好笑,生前没能混进他们的圈子,死后也把他撇到了一边。
穆元咏就道:“都这个关头了,我也做不了什么,不睡觉干什么?”
“呵。”宫女嘴里也不知是笑啊还是吐气,大概就是个嘲讽的拟声,接着拎着他的衣领,把他跟拎个鸡仔似的拎到一边:“娘娘让你见见世面,也是储君的人了,可不比以前那个没人管的小可怜,先见见大场面开阔眼界,免得后头丢了咱们娘娘的俩。”
啥世面?被人屠戮的场面吗?
都这样了,还有什么以后?
穆元咏没敢说出来,因为他怕把这宫女惹怒了,反倒挨一顿打。
接着他就一脸困意的被拎到了太后的身边,借着烛火摇晃的光晕,太后那身锃亮的铠甲灿灿生威。
让他一时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在梦里,还是在现实当中。
否则怎么会看到这么奇幻的景象呢?
原本无人问津的慈宁宫也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一批人,皆是一身精良装备,团团把慈宁宫围了起来。
太后似乎正在那慈宁宫的厅堂部署战局,偌大的厅堂中央摆上一个沙盘,她一边把旗子插在沙盘中,一边还细细的问敌军人数,此时距离京城多远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