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然不知阴谋已在悄悄酝酿的苍鹫山两大巨头,似乎是觉得上次那出流觞曲水玩得太畅快,又按捺不住地开始了新的玩法。
妖生太过漫长,百无聊赖之际,擎渊找到了新的乐子,那就是落泱。
他脚下是汹涌奔往断崖的瀑布,身侧是跃跃欲试的落泱。
“谁先落地,谁先赢。”
两人之间的相处,总带着些许冲突与热血,而短暂的温柔与缱绻,或许只是这段感情的添加剂。
“好。”落泱看了看他,接着一起朝瀑布里跃去。
水流撞击着身体,如巨石一般砸在身上。
在这瀑布里维持身形和节奏并不是易事,然而落泱却有些乐此不疲。
或者说,只要是跟擎渊在一起做的事情,他都能从中找到愉悦感。
很快衣衫便已经湿透,越往下水流的作用便越发剧烈。
两人时不时还会用法术斗一斗,试图延误对方的脚步。
打着闹着,坠入瀑布底下。
那里经过不知多少年的日积月累,早已被瀑布砸出了个深潭。
落泱从水里冒出头来,举目四望寻找擎渊的身影。哪想自己身侧突然窜出来一道身影,如游鱼一般灵活,一把将他从水里拦腰抱起。
擎渊抱着他坐到潭边岩石上,水滴顺着擎渊的发尾滴落,又沿着他的锁骨,流入他衣领深处。
落泱看得口干舌燥,连瀑布坠落涌起的巨大水雾都降低不了他的燥热,他恨不得就此将擎渊扒个精光,纠缠他,吞没他。
擎渊大咧咧地扯开衣领,在扑面而来的水汽里,突然有了些许陈述往事的感慨。
落泱乖巧地伏在他肩上,险些让擎渊想起那头傻头傻脑的雪狼来。
“她总喜欢一些新奇玩意儿,而我总会满足她的一切要求。她说要那昆仑山巅的九瓣雪莲,我便不辞辛劳地在那山中找了整整一月。有一次我失了足,落到山崖底下,虽然飞起来对我而言轻而易举,但我那时候也许是倦怠了,就静静地躺在地上,看着旭日西沉,看着繁星高挂。那时候我的心情很平静,就像现在这样。什么都不用想,什么也不用管。”
落泱没有打断他,静静地听着。
“结果我好不容易找到她想要的东西,她却又改了主意,说雪莲难得,与其摘了给她玩,不如让它继续长在枝头,即使凋谢,也是鲜活的。”
“那后来呢?”
“后来我把那株雪莲拿去喂了狗。”擎渊漫不经心地说起这一切,但落泱总能从他的只字片语中,想象出当初那个费尽心力又一无所获的少年,是如何地失望。“既然她不要了,那再好的东西都失去了意义,留着心烦,不如毁了干净。”
落泱突然凑过去,在他侧脸上亲了一下。他温柔的嗓音如同恶魔的魔咒,在擎渊耳边响起:“你还有我。”
擎渊一把捉住他,将他翻转着放躺在自己腿上。
隔着不算远的距离,落泱看到擎渊眼眶有些许发红。
“我爱你。”
“爱?为我付出一切的那种么?”
“不,是因你的痛而痛,因你的悲伤而悲伤,以你的快乐为快乐。”
他的话太过诱人,即使擎渊努力告诉自己,他的爱也许并不纯粹,也许带着他当初揉碎的那颗丹药的作用,但他还是抑制不住地深陷了下去。
他爱不爱落泱,他并不知道。但他感觉到心弦被轻微拨动了一下,回音在自己胸膛里闷响,险些让他沉醉在这场幻梦之中。
那就爱吧,生又何欢,死又何惧。
此时此刻,此天此地,有你有我,再无所求。
【系统提示:攻略目标擎渊喜爱值+20,后悔度+20,当前喜爱值80,后悔度45。】
时隔多日,落泱终于踏足了止白住的地方。
这里有几个法力地位性格良善的小妖,是被落泱派遣着过来照顾他的。
止白挽着裤腿在水塘里捉鱼,他盯上了一条在不远处游弋的大鱼,正伺机把它一把抓住,就看到一道水浪冲天而起,把他准备抓的那条鱼掀起来,稳稳地落在了他放置在塘边的木桶里。
他的目光追着那鱼身划过的白线,与岸上笑看他的落泱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他不好意思地笑笑,拿手挠头,等他发觉自己手上全是淤泥时已经来不及后悔,白发已染作泥黑色。
落泱等他弄干净自己,再换了一身衣服时,才发现这个少年似乎活泼了不少。
与上次所见他时有些不一样了。
“你帮我捉了鱼,我请你吃饭好不好?”落泱能来这,显然让止白很是欣喜,他欢喜地拿着木桶准备去把鱼剖了,落泱已笑道:“你会弄么?”
止白想起自己上次弄,差点把鱼胆弄破的事情,吐了吐舌头,道:“不太熟练。”
落泱笑着接过木桶,道:“你去生火吧,我来处理。”
止白点点头,立刻扭头去找柴火。
落泱拿到河边去清理了一下鱼内脏,又去山林里捉了两只野兔。等他抓着兔子,提着木桶回去时,止白也正好迎出来,拉着他直往院子中间走去。
那里已经燃起了一小堆篝火,篝火旁边垒着一圈石头,用来防止烧到别处的草皮。
落泱架好烤架,将鱼和兔子一同串在树枝上烤。
往兔子和鱼的腹中塞了些酸甜的野果,再撒上一些盐巴,不一会便烤得皮肉金黄,香味扑鼻。
眼见烤熟了,落泱取下一只兔子递给止白,自己拿着剩下的那只吃起来,还不忘时不时拿木棍翻一翻火,再转一转被烤的鱼。
“这种感觉真好。”止白吃着香酥的兔肉,一边啧啧感慨。
“嗯?什么感觉?”
“跟你在一起的感觉。”
落泱差点咬到自己舌头。
他不知道要怎么回应,这个少年太过赤诚,倒显得任何话都会对他造成伤害。但落泱也不是那种会吊着别人胃口不给个了断的人。他说:“你还小。”
““我不小,我是大人了。””止白反驳道。突然他又转了话题,问:“你会舞剑的吧?”
落泱挑挑眉:“你怎么知道?”但他很快又反应过来,问:“小妖们告诉你的?”
“嗯。他们说你舞剑舞得特别好看。”
落泱的确会舞剑,而且还舞得不错。那时候为了吸引擎渊的注意,他学过很多东西。不过大多数都被擎渊否决了,包括这舞剑。
“可是要让你失望了,我这回并没有带剑来。不如我给你变一把?”
“没关系,你下次再来的时候记得带就好。”
落泱心里忍不住发笑,却也觉得这止白学机灵了不少。让落泱允下这个承诺,等于是让他以后再来这里。
不过落泱虽然心里门儿清,却也意识到这并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便点头答应了。
两人吃完兔子,便开始分食架子上的鱼肉。
止白吃了几口便捂着肚子嚷嚷着吃不下了,落泱正好没饱,便干脆将剩下的都吃了个干净。
吃完东西,止白又拉着他让他讲了一些外界的奇闻异事,等听得尽了兴,这才放他走。
落泱回到山上时,擎渊已经先行回来了。
擎渊这几日带着苍鹫山的众妖,差点将那黑风山整个给踏平。
不过出乎落泱的意料,擎渊竟然受了伤。
此时妖祖正坐在大殿里,上身打着赤膊,腰间有道一寸长的口子。而负责治疗的花妖,正在给他腰上缠纱布。
落泱快步走过去,在擎渊面前半跪下来,问:“是谁伤的你?”
擎渊还没说话,旁边的狼妖已经抢答道:“还不是那黑熊精,眼看着大势已去,还要拼着折损几名手下的代价来杀妖祖。不过所幸妖祖法力强大,没让他得手。”
落泱听出他话中之意,扭头问:“那黑熊精现在在何处?”
“不知道,那厮跑得太快,不过我们这边的几个妖怪已经追过去了。”
“你不会是想……”擎渊低头看他。
“当然。为妖祖铲除异己,是我的职责。”他凝聚出灵力按在擎渊伤口处,为他舒缓疼痛。等做完这一切之后,他便站起身来,点了屋内几个面熟的大妖,唤他们一同前去。
擎渊往椅背上依靠,没有阻止。
这一场追逐持续了三天三夜,第三日黄昏之时,落泱才赶回来,手上拎着的,赫然是那黑熊精的熊头。
落泱擦干净手,带着一身血腥气,站在擎渊两尺开外的地方,笑道:“我做到了。”
他面上难掩倦容,眼里冒着血丝,可他的情绪却高涨着,像一个靠自己的努力获得成功然后等待着长辈夸奖的小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