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快穿之有渣必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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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0章 你是我的光(十七)

    “可以,很不错,他是迄今为止第一个把后悔度早于喜爱值加满的人。”睡觉的时候,温斐就钻到系统空间里,舒舒服服地吃着水果,看丁亦森内心的波涛起伏。

    毛球已经很久没看到他这副放浪形骸的模样了,他其实蛮喜欢看他宿主这种玩转全局的洒脱感的,感觉特别酷。

    “宿主,他现在快要后悔死了。”

    温斐一边欣赏丁亦森的花样哭法,一边闲适地往嘴里塞了颗绿提。

    “后悔有用的话,还要系统干嘛?”

    毛球看了丁亦森一眼,对他道:“宿主大人你准备怎么虐他?”

    “还没想好,给我点时间考虑考虑。”温斐掰过香蕉,剥了皮开始吃。

    毛球歪着小脑袋,道:“宿主,我觉得他并没有前几个攻略对象那样渣诶。”

    温斐嚼吧嚼吧吃完嘴里的东西,问:“哦?怎么说?”

    “他唯二两次对你的言语伤害,都是出于失去父亲之后的愤怒,而在之后,他也在用他的方式怀念着你。他对你的爱,不比任何人少。”毛球小心翼翼地看了看温斐的脸色,继续道,“所以你会把他虐得更前几个一样惨么?”

    温斐慢条斯理地吃完香蕉,才回答道:“你错了。他于我而言,是我存在的全部意义。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可他的离去,直接导致我失去了我所有的信念。剥夺久居黑暗里,自卑怯弱的江亦凡的最后一丝阳光,远比任何肉体上的折磨更让人难以忍受。面对丁奉毅的威胁,他自以为听从丁奉毅的安排是对我的保护,自作主张地决定了我的将来,却没有考虑过我会不会喜欢这样的结局。”

    “三年来的不闻不问,磨光我所有的期待,执着,和爱恋。”温斐将香蕉皮扔进垃圾桶,“他的离开,就是对我最大的伤害。”

    渐冻症,肌肉萎缩性侧索硬化症,常在病后3-5年内死亡。

    丁亦森看着手机上搜索出的资料,手指反复在年份那处摩挲。

    他一宿没睡,到了第二天早上,虽然拿冰敷过眼睛,可还是肿得有些厉害。都是哭出来的。

    丁亦森已经跟疗养院打过招呼,说接下来江亦凡他会照顾。

    江亦凡还是没什么精神,他躺在床上,连自己起身都做不到,需要别人帮忙。

    丁亦森走进去,把他从被子里抱出来,给他穿上衣服。

    江亦凡伸手,习惯性地在被子里摸了摸。

    丁亦森立刻会意,帮他把平板拿了出来。

    江亦凡愣了愣,伸手接过,输入密码解开锁屏,像之前一样用文档跟他交流。

    你该去墓园了。

    他输入这样一行字。

    丁亦森有点莫名其妙,他问:“我去墓园干什么?”

    江亦凡顿了顿,手指有些发颤。

    他写道:

    今天是……

    他打了个拼音的“b”,又很快删掉,写道:

    ……你爸的忌日。

    丁亦森愣了愣,他突然想到,江亦凡本来是准备直接写“爸”的,却临时改成了“你爸”。

    他感觉自己的胸口被针尖扎了一下,不是很疼,却分外难受。

    可丁奉毅并不是今天……

    丁亦森骤然一愣,接着如梦方醒。

    “亦凡,爸那时候没有死,他是中弹了,但他受的并不是致命伤。他是前不久才离世的,因为心脏病……。”

    江亦凡静静听他说完,眼里的难以置信,渐渐蜕变成了一片空茫。

    他启唇,吐出略显含糊的几个字:“他……骗我。”

    丁亦森发现了一个规律,因为说话不方便,大部分情况下他会选择打字。

    但当他情绪很激动的时候,他会开口。

    丁亦森心疼得恨不得把他狠狠抱进怀中。

    江亦凡过了很久才平复了心情,他又转过头来看丁亦森,然后敲击键盘,写道:

    你该回去了。

    “去哪?”

    回你家。江亦凡写道。

    过了会,他又加了一句。

    回去陪你的妻子和孩子。

    丁亦森看完差点笑出来,可一想到江亦凡是以什么样的心情打出这句话,他的笑容又僵在了脸上。

    他蹲下身来,双手捧住江亦凡的脸。

    他知道江亦凡行动不便躲不开,看,他多么卑劣啊,居然要靠这种方式来同他对话。

    “亦凡,我已经跟她离婚了,孩子不是我的。”

    江亦凡定定地看着他,眸子里很快晕出一片水雾来。

    他动了动嘴,做了个口型。

    丁亦森看出来,他说的是“你骗我”。

    “我没有骗你。杨飞雁,你还记得么。三年前的那场‘强奸’,是她策划的。是她绑了你,伪装成那个样子。她的真实身份是我们的姐姐。”

    江亦凡在平板上打:

    是你,不是我们。

    丁亦森笑了一声,甚至觉得这样的江亦凡可爱得不行。

    于是他把这些年来发生的一切都说给了他听。

    江亦凡静静地听完,他眼里的神色一直在变。

    有时候是惊讶的,有时候又是愤怒的。

    他有很多话想说,但他说不出来,他的舌头不听他使唤。

    他像个牙牙学语的孩子,他有很多心情想要表达,可他表达不出来。他急得双眸通红,急得面红耳赤,可他只能发出破碎的,不成句的话语。

    丁亦森抱紧他,像他们最亲密的时候做的那样。他听不到江亦凡没能说出口的话,可他的愤怒,他的悲伤,他感同身受。

    丁亦森提议带他去米国治疗,他说那里有最先进的技术,会比继续待在疗养院要好。

    江亦凡没有反对,由着丁亦森给他收拾行李。

    他的东西很少,丁亦森清理来清理去,才勉强整理出了两个箱子。

    丁亦森的生母就是米国人,他在那边也有些亲戚在。丁亦森给他们去了电话,确定有人接应之后,就定下了去米国的机票。

    江亦凡还是如往常一样,吃药,治疗,睡觉,吃饭。

    自从丁亦森接手了照顾江亦凡的各项事宜后,其他人几乎都没了近他身的机会。

    不管是洗澡吃药,还是换衣如厕,都由丁亦森来帮他弄。

    江亦凡并没有什么反抗的余地,他已经是个废人了,再怎么不乐意,也只能由着他摆弄。

    即使丁亦森是出于好心。

    可他并不想要这份好心。

    他不需要丁亦森的同情与怜悯,不需要他的帮助。

    他厌恶这样动弹不得的自己。他已经足够晦暗了,何必再一而再再而三地出现在他面前。

    丁亦森的完美,越发衬托他的不堪。

    曾经他是他的光,把他阴暗的世界照得温暖又亮堂。可后来这束光不再照耀他了。

    他在黑暗里待了三年,早就不知道把心房敞开在别人面前是个什么感觉了。丁亦森依然在发光发亮,但他再也照不进他心里,再也暖不了他胸膛里的任何一处土地。

    相形见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