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远山打断他的话,道:“你别给我打马虎眼,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你就不是那种贸贸然行事的人。”
他瞥了任锋成一眼,一眼看透:“是易芳翁那小子跟你说了什么吧。”
任锋成张口结舌,感觉自己在凌远山面前简直无所遁形。
“都这么大个人了,修炼修傻了吧,跟着别人瞎胡闹。”
任锋成反驳道:“掌门师兄,芳翁他是我们的师弟,不是外人。”
凌远山白了他一眼,走过去给他拔针。
“他已经被琴尊除了名,已经不是了。”凌远山故意拔得用力一点,痛得任锋成哎哟了一声。“我是药修,琴尊对你期望很大,你也知道,若是琴尊退位,那坐镇云宗的就得是你。作为未来云宗的依仗,你最好别给自己找麻烦。”
任锋成在长辈面前还是很懂事的,因此乖乖道:“好,锋成知道了。”
“以后夏商州才是我们的师弟,你也趁早转变过来。易芳翁如果再来说些什么有的没的,不要理会他,一切以琴尊的意思为主。”凌远山教育道。
“好的,师兄。”
“跟夏商州交手感觉如何?”凌远山突然说了一句跟方才的话题丝毫不搭边界的话。
“很恐怖,感觉整个人都要被撕碎了一样。”任锋成说起来还有些后怕。
“正常,要不是他留了手,你可能真的被撕碎了。”凌远山将银针收进储物戒指里,指着不远处的浴桶示意任锋成过去。
任锋成一僵,难以置信地看过去,问:“什么,他还留了手……”
凌远山道:“人外有人,山外有山,不要以为自己就是最厉害的了,外面比你厉害的,多了是了。”
任锋成似乎受到的打击有点大,他怎么也想不到,一个比他看上去还年轻许多的人,竟然能比他强这么多。
“那师兄跟他比呢?”任锋成垂死挣扎道。
凌远山摇了摇头,道:“我也打不过他。”
任锋成彻底绝望了。
凌远山似乎觉得刀子还不够,又很快补了一刀:“我猜测也就琴尊能真正跟他打一场吧。”
任锋成跨进浴桶的脚一滑,险些栽进去。
他可是一直把琴尊当大陆第一强者来看的啊,连琴尊都才够格跟他打,那这人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凌远山看他面如死灰的样子,知道自己这一番话还是很好地挫了挫任锋成的锐气的。他们这些得天独厚的天才,别的毛病没有,就是容易心高气傲,让他受受挫,对于他以后的修行来说,有百利而无一害。
见任锋成半晌没说话,凌远山便将药材扔进浴桶里。
这浴桶里的也不是水,是早已熬煮好的药汤。而他现下扔下去的这些,则是后续辅助的药而已。
就在凌远山以为任锋成不会说话了的时候,任锋成突然来了一句:“那……既然他这么厉害,琴尊为什么还要收他为徒呢?”
凌远山有些无语,却还是道:“我又不是琴尊,我怎么知道。”
“哦。”任锋成恹恹地应了。
凌远山将盘子里剩余的药材一股脑倒进桶里,道:“好了,你就老老实实泡着吧。跟着琴尊去南海的路上,也记得坚持药浴。不然落下病根,影响你以后修为的话,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知道了,掌门师兄。”
云珩睡得迷迷糊糊,最后是饿醒的。
他醒来的时候只觉得胸口发闷,仿佛压着几百斤的大石头一样。
他猛地睁开眼,看见压在自己胸口的,赫然是傅乐书的手臂。
这傅乐书也是有病,衣服都脱了,这手臂上的绷带却还缠着。
傅乐书穿着衣服的时候看着文文弱弱的,没想到脱了衣服倒是很有料。他的肌肉并不是过分凸显的那种,均匀地分布在皮肤底下,极具美感。
宽肩窄腰,倒三角。
“师父,徒儿的身体,好看么?”
云珩正欣赏着,便被来自于头顶的这句话给打扰了。
抬头一看,那傅乐书正一只手撑着脑袋,好整以暇地看着自己,而他那该死的另一只胳膊,正搭在自己的胸口上。
“美死你得了。”云珩推开他的手,开始找自己的衣服。
傅乐书笑吟吟地打断他,道:“师父,你昨天的衣服太脏了,已经被我丢掉了。”看着云珩似乎有发怒的征兆,傅乐书又道:“不过我已经差人给你送了一套新衣服过来,师父现在就穿上吧。”
说着他手指一动,一套放在椅子上的白色长袍便被他用灵力拿了过来。
云珩扫了他手中的衣服一眼,白色锦缎,金线镶边,倒是华贵的很。
傅乐书又递了中衣和亵裤来,面料丝滑,看起来都是蚕丝做的。
“师父,就由徒儿为你更衣吧。”傅乐书笑得很是嘚瑟。
云珩拿过衣服,道:“不用,我自己来。”
他说着便自己穿起来。傅乐书倒也不挪开眼,就面带笑容地看着他穿衣服。
云珩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压低声音道:“不许看。”
傅乐书却不管,道:“就要看。”
云珩便也懒得管他了,自己把衣服穿好。
傅乐书美滋滋地看完师父穿衣的全过程,道:“师父,今日咱们便去南海吧。”
“我可没说要陪你去。”云珩系好绑袖,看起来倒挺像是一个要去劫富济贫的少年侠客。
“可师父也没说不去啊。”傅乐书瞥见云珩的右手,又问:“师父伤好了么?”
云珩循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知道他说的是那烫伤,便道:“无大碍了。”
傅乐书倒比他自己还在意一些,捉过他的手来,解开绷带给他看。
云珩想抽回手,傅乐书就抓得更紧了一点,让他挣脱不得。
解开之后,云珩的手背便露了出来。因为傅乐书那药膏的缘故,那伤处已经完全愈合了,只留下一个偏白的印子。
傅乐书又拿了药瓶出来,将药膏细细抹在上面。
云珩看他用灵力给自己抹药,药膏很快便渗进了皮肤里,虽然很舒服,但云珩还是来了一句:“现在抹有什么用,等下洗漱不还是弄没了么?”
傅乐书收好药瓶,抬高他的手吻了吻他指尖,道:“我帮师父洗漱的话,师父就不用动手了呀。”
云珩被他腻歪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忍不住一抬手,将他的脸推了开来。
花了半个上午穿衣洗漱吃早膳,到了巳时,傅乐书便带着他出了门。
云珩正想问他不需要带些行李什么的么,就看见身后一字排开的婢女,个个腰间拴着个储物袋……
真是暴发户气息十足。云珩忍不住抚额。
跟着暴发户傅乐书上了那所谓的流沙狂蛟,云珩举目一看,这船只还真不是一般的大。
傅乐书见他有兴致,便兴高采烈地给他介绍。
“这船只的船面是我五十年前猎杀的一条恶蛟的皮肤所制,本来我想用龙皮做的,但龙的皮太打眼,不利于夜间航行。”
他又指指船帆处,道:“那桅杆就是蛟龙的骨,材质坚韧。这船只的承重梁架也是它的骨头磨成的。”
云珩等他炫耀完,只是很敷衍地回答道:“哦。”
傅乐书也不气馁,拉着他这里走走那里看看。
他们要去南海,便得走水路。大船在河道航行,速度极快,跟御剑飞行也差不了多少了。
夏商州这身体有些晕船,云珩待了一会,便从甲板上回到了船舱里。
然而到了船舱他才发现根本没有他的房间,他的房间就是傅乐书的房间。
傅乐书跟着他进门,一副奸计得逞的样子,道:“师父今天便和我睡吧。”
云珩道:“好啊。”然后指指地板,道:“你睡这里。”
傅乐书瘪瘪嘴,道:“师父你可真狠心。”
云珩懒得理他,自己脱了鞋子坐到床上,开始闭目调息。
傅乐书骚扰了他一会,见他实在不搭理,便也只好出去,找其他随行的弟子们开涮。
挂名弟子任锋成便是被开涮的首要人物,毕竟日理万机的琴尊没耐心记住其他人的名字,能叫得上好的就任锋成这么一个。
于是早已金丹期的天才修者任锋成,被他的师尊责令在甲板上扎马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