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珩怔愣了一下,他知道沈殊微回来如此低级的历练,是因为他,但是他没想到沈殊微是特地来为他寻找灵草。
其实这也没什么多意外的,在沈殊微身边待了近十年的时间,他好像早就习惯了。
这辈的沈殊微,依旧是像上一世那样清清冷冷的模样,内心却多了一份温情。
这样的沈殊微好像更有意思了,或许到了那一天,可以留着他的命,因为被他关心着的感觉并不坏。
顾珩一双星眸中好像闪着光,弯着眉眼对沈殊微笑着:“谢谢小师叔,那我先走了。”
语气激动且真诚,反正在沈殊微听来,顾珩是真的一副开心感激的模样,于是他也对顾珩轻轻地笑了声。
沈殊微寻了一圈,看到湖边一棵大树下有着好大一片阴凉地,他迈着步子走到树下,轻撩白色衣摆,就这样席地而坐,湖面吹来的微风撩起一头青丝,美的好像一幅画卷。
他曲起一条腿,手肘随意搭在膝盖上,抬起目光朝湖面看去,正好看到顾珩和芸茉在湖的对面。
芸茉一路寻找炼丹的材料,这些材料品阶都不高,所以基本上没有遇到什么危险的禁制。
她急着找能练成高阶丹药的材料,所以当看到长在湖边湿地里一簇紫色的小花时,开心的眼睛一亮。
急匆匆的将手上敞开的乾坤袋收紧挂在腰间,跑到湖边蹲下,对着紫色花朵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扑鼻而来的皆是高级灵草的香气。
她小声嘀咕着:“没想到能找到炼成神丹的簌魂草,师傅知道了可得好好夸夸我。”说着伸手就要摘。
刚碰到簌魂草的茎秆,将一株簌魂草折弯却还未折断,手臂突然被一双大手抓住了,她挣扎着手想把这株簌魂草折下来,却怎么也动不了。
芸茉气呼呼地站起身想骂这只手的主人,在她起身的刹那,紧紧抓着她的手立马放开。
顾珩旋过身双手按着芸茉双肩,将她护在身前。
芸茉揉着被攥疼的胳膊,小脑袋一时没反应过来顾珩的动作,嘟囔着嘴想问他干嘛,却看见身后数不清的长着尖嘴有蜘蛛大小的飞虫从簌魂草中飞出来直直往顾珩背上撞。
“啊…”静安峰上常年种着灵植更是飘着丹药味,自小在静安峰上长大的芸茉别说这么多的虫子怕是连蚊子也不常见,自然吓得尖叫。
抬头更是看到顾珩脸色青白,嘴唇毫无血色,豆大的冷汗不断从额头滑入鬓角,芸茉更是慌了:“喂,顾珩你有没有事,这些虫子是什么啊,为什么有避虫丹都不管用。”
顾珩毕竟才好不容易修到筑基期,体内灵气非常淡薄,更是刚刚不知道被这些飞虫叮了多少下,细长的尖嘴居然能穿透带着防御法术的内门弟子服饰狠狠地扎进他的背里,吸食里面的血肉,释放嘴里的毒液来麻痹眼前的猎物,以便更好的蚕食。
此时他正撑着微薄的灵气抵御更多的飞虫,飞虫的毒液随着他调动灵气更快的在体内扩散,被跟前叽叽喳喳的女声吵地更加不耐,一双寒目猛地看向芸茉。
看到这个眼神的芸茉吓得噤了声,她是看错了吗?
怎么刚刚顾珩那个眼神竟然说不出的邪气和杀意,看她就像看个死人一样…
顾珩像是要杀了她一样。
再抬头悄悄瞥过去,又发现眼前的人虽然面色惨白,却还安抚似的对她笑了笑,眼中一片清和。
正在她疑惑中,一片银光闪过,周围温度都下降了几分,再以看那些小飞虫身上都裹着厚厚的冰霜掉在地上,竟是被活活冻死了。
原来是湖那边的沈殊微发现了他们这边的动静,连忙运气轻功,脚尖在湖面轻点荡起一圈圈水纹,几个起落间便到了对岸,召出神剑洛渊体力灵力运转,挥剑间寒气瞬间包裹住飞虫,一个个结着厚厚冰霜的飞虫掉落在地。
沈殊微看到一片长在尖嘴的飞虫,顺着原身的记忆知道那是怨离,簌魂草的守护兽。
顾珩体内最后一丝灵力耗尽,看到沈殊微仿佛知道不会再有危险了,卸下力安心的晕了。
看到顾珩面无血色,浑身脱力就要晕倒在地,沈殊微一个快步冲过去,伸手接住了他。
沈殊微单膝触地,一只手托着失去意识的顾珩,另一只手按着顾珩手腕上的脉搏。
芸茉看到她沈师叔来了,知道没事了,又恢复了往日的灵动,但到底知道自己闯祸了。
虽然顾珩很讨厌,在沈师叔面前装乖巧,还不让她见到师叔,但是这次要不是顾珩救了她,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而且看着顾珩昏迷中紧闭的双眼不安的颤动,眉头紧皱,额头上了冷汗没停过。
芸茉对着手指,想问问沈师叔顾珩怎么样了,但看着师叔面若寒霜的脸色,又紧张的不敢开口。
正担心不安的芸茉突然看到她沈师叔托着顾珩的那只手臂的长袖一点点变红,纯白的衣衫染了血色。
【作者有话说:晚上好qaq】
第九章 给顾珩上药
“师…师叔,顾师兄他,他流血了,他怎么样了啊?”芸茉急急的指着沈殊微的袖子,然后连忙在自己携带的包裹里翻找止血药品。
“师叔,我这里有止血的药粉,快给顾师兄敷上。”
沈殊微扫了一样被血然后的长袖,神色未变,淡淡的应了一声,语气里并没有责怪的意思:“嗯,先离开这里,怨离食血肉,簌魂草里有大片怨离,被引来就不好了。”
芸茉一听,更加愧疚和感谢顾珩救了他,暗暗决定以后要少讨厌他一点。
芸茉采摘灵植漫山谷的乱跑,记得先前有看到一个山洞,芸茉指着右前方告诉沈殊微:“师叔,那边有个山洞,我刚刚进去看过,不大,但是很干净。”
沈殊微闻言一只手微微托起顾珩后背,动作轻柔,另一只手伸到顾珩腿弯处,微一用力,便轻松的将顾珩抱起来,示意芸茉带路。
抱着顾珩的沈殊微神色淡然,看了一眼被顾珩后背的血染红的衣袖,眼中却有着疼惜。
第一次见到十岁的小顾珩,瘦瘦小小的,面色是营养不良的暗黄色,看着就像个七八岁的孩子。
这几年间带在身边养着,吃饱穿暖,上品丹药月月不断,才慢慢将小时候的身体亏空养回来,十九岁的顾珩如雨后春笋般长得飞快,身姿挺拔,端的是一个玉树临风好少年。
这么多年顾珩自修习功法后年感冒伤寒都稍有,这是第一次受这么大痛苦,那怨离与簌魂草同生同死,簌魂草吸引人或者其他动物来,一旦有人贸然靠近簌魂草,怨离便会蜂拥而上,将妄想摘取簌魂草的人当初猎物,食其血肉,释放的毒液只能麻痹神经,但那长长尖尖的嘴在吸食人的血肉的时候却是极通的。
自穿来玄天大陆后,决定好好护着他的小主角安然长大的沈殊微自然是十分的心疼。
抱着顾珩的沈殊微动作自然,但是走在前面带路的芸茉却在心里叫成了尖叫鸡,但又不敢回头去瞧她沈师叔。
她那如仙人的沈师叔,不食人间烟火,清雅卓绝,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沈师叔!!居然抱着顾师兄!
啊啊…芸茉双手捧着脸颊,无声尖叫。
她不是眼睛出问题了还是出现幻觉了,嗯,回去得让师傅帮她把脉看病。
走了几步芸茉看到之前经过的洞口,眼睛亮了一下,伸手向沈殊微指了一下:“喏,师叔,就是这个山洞,里面可干净了,还有一块大石头。”
跟在芸茉后面的沈殊微倒是不知道这小丫头那么多戏,顺着芸茉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果然看到山洞入口,不由得加快了步伐,越过芸茉向前走去。
顾珩昏迷中还眉头紧皱,肯定是痛极了。
进了山洞,沈殊微果然看到有一方约一人长的平整石床,边上还有一盏未燃尽的烛灯。
沈殊微将顾珩轻轻放在石床上,却不敢让他直接平躺在石床上,只能他自己先坐下,让顾珩坐靠在他身上。
然后食指和中指并拢,一道劲气射向烛灯,灯芯呲啦一下,燃起了微小的火苗,越烧越大,照亮了山洞。
小跑追进来的芸茉手上拿着几个青玉瓷瓶,嘀嘀咕咕道:“这个是止血的,这个是解毒的,这个好像是有助于伤口愈合的。”
沈殊微听着没有理小丫头,他一只手托着顾珩,另一只手绕到顾珩身前,想解开顾珩衣衫的手却有一丝犹豫。
他突然想到半月前在浴池顾珩突然闯进来,也是那时候突然意识到他的主角长大了。
沈殊微甩开脑海中乱七八糟的念头,想到还是赶紧给顾珩治伤要紧,于是解开顾珩的衣带。
解开衣服,顾珩原本光滑无瑕的背上此时多了许多尾指指甲盖大小的血窟窿,能够看到血窟窿里的血肉被飞虫怨离吸食,此时还在不断往外流血。
没见过这么可怕的伤口的芸茉瞪大了眼睛,不待沈殊微说就立马把手上止血药粉递给他。
“师叔,那些虫子有毒吗,我这里有解毒丸。”说着将手上一个瓷瓶递到沈殊微跟前。
沈殊微接过止血药,示意不需要解毒丸:“嗯,不用,怨离的毒只能短暂麻痹人的神经,已无大碍。”
沈殊微揽着顾珩,让他身体前倾,将青玉瓶里的止血药粉撒在背上伤口处,伤口与药粉的接触使顾珩疼的身体轻颤。
此次前来大梵秘境历练并未携带绑带,沈殊微只得撕下自己的衣服,为顾珩包扎,再给他穿上衣服。
虽然手上动作自然,但是细看沈殊微耳朵处似乎有些微红。
没想到日常看着身姿挺拔修长的顾珩,脱了衣服身材看着还挺有料,一只手揽着顾珩肩膀,让他靠着自己手臂的沈殊微如是想到。
沈殊微还在现代的时候,虽然没有谈过恋爱,但是他隐约感觉到自己对男生的兴趣要大过女生。
没想到第一次近距离接触男性的身体,居然是他当儿子养的顾珩??
想到这沈殊微突然有点想笑,暗道一声罪过罪过,想谁也不能宵想他“儿子”。
正好此时靠在他身上的顾珩醒了,打断了他脑子里的胡思乱想。
刚醒来的顾珩发现自己竟然靠在沈殊微怀里,心里一怔。
上一世的沈殊微仿佛连看自己一眼都污了他的眼睛,甚至放话“此子心术不正”让他在仙凌宗受尽嘲笑和欺凌,当初妄想拜入沈殊微门下这件事一遍遍被人拿出来当谈资,被那些同是外门弟子的人拿出来显示自己的优越。
尽快重生以来,知道有什么东西冥冥之中有些不一样了,尤其是沈殊微,就像换了个人似的,对他温和,教他识字,教他剑法,但他一直觉得沈殊微还是那个沈殊微,那些都是他伪善的面具。
却没想到他竟然亲自为他治伤,抱着他,还有那缺了一大片的衣衫下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