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指捏紧了又松开。
他觉得，自己该把这个人灭掉。
陪伴在念念身边的，只能有他，任何人都不能靠近念念，绝对不能！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心头有些抗拒这个决定，好几次他想把这人杀了，却下不了手。
“你怎么总不说话？念念这话这么利索懂事是你教的吧？你把念念教的很好。”
许一凡觉得，如果身份互换一下，或许他真的不如南宫斐。
所以如今，对上南宫斐，许一凡甚至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南宫斐不说话，但眼中的杀气明显散了。
许一凡垂了垂眼，又说：“我听念念说你得了自闭症，所以才不太会和人交流，念念，她还说你忘了她的妈妈是谁，也忘了家在哪里。”
他说到这里，声音哽住。
片刻缓了缓情绪，带着点疲惫沙哑的声音，又说："你，你别担心，我会帮你们办好身份证户口这类东西，我的家，你和念念可以一直住着，念念以后上学的事情，我也会办好。”
许一凡从念念那里得知南宫斐有自闭症，而且还忘掉了过去，甚至连他自己曾经是个什么人都不知道，只知道名字叫南宫斐的时候，心头就一直不是滋味的很。
他之前还以为南宫北不说话，是因为这家伙高傲自大冷漠，不屑与人说话。
从没想到，是这种原因。
南宫斐在他心底，一直都像是无所不能的存在。
这也是为什么，他很快就接受南宫斐在这个世界的缘故。
在他认知里，南宫斐就是有这种能耐。
可，从念念口中得知南宫斐忘了从前，也忘了他自己的身份，甚至连家在哪里都忘掉了的时候，他对南宫斐那种高高在上无所不能的形象瞬间坍塌。
尤其是听念念分析南宫斐不说话是有可能得了自闭症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有些不太好了。
他曾经希望南宫斐生不如死日子在水深火热中。
可现在，南宫斐的生活还没到他所希望的那种程度，他就已经无法接受。
而他，显然没有发觉自己对南宫斐态度的改变。
“南宫斐。”他轻声喊南宫斐的名字："就算你变成了傻子，我也会照顾你，你放心，我不会丢下你和
—7—广”
不菅。
“你，是谁？”
身后的南宫斐突然说话。
吓了许一凡好大一跳。
原来这家伙除了“滚”以外，还可以说别的话。
虽然南宫斐的声音听着有点怪异，很沙哑，很粗嘎，发声的时候似乎很艰难。
不过许一凡没放在心上，他觉得这家伙一个自闭症能说三个字，已经是突飞猛进的进步。
许一凡刚刚心头升起的那些感伤瞬间变成了警惕。
妈哒，总不能回答“我是你女儿的爸爸”这种话。
所以几乎是立刻，他就回答：“我是你故人的一个生死之交，他临死之前托我照看念念。”
这套说辞，是一早就准备好的。
这会说出来，心头后知后觉地松了口气："他救过我的命，我是个守信诺的人，所以你放心，我会好好照应你和念念。”
第165章 尿床了
南宫斐抿了抿唇，没有再说话。
倒是许一凡，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你喉咙是不是受过伤？等完了我带你去医院检查一下。”
他絮絮叨叨的，和一只沉默的南宫斐说了很多回到他家后他对父女二人的安排。
南宫斐一直站在许一凡的身后不动。
他面上没有半点的表情。
—动不动地站在那里，更像是黑暗中的一座雕塑。
—双眼睛钉在许一凡的身上，久久地，从没挪开。
他忘掉了从前，忘掉了一切。
除了从那段短暂的影像中知道他自己叫南宫斐，是从另一个世界而来。
知道有个女儿叫南宫念念。
其余的，一概不知。
但，忘掉一切，并不代表他脑子也丢了。
眼前这个人，说是他所谓故人的朋友，可他如果从另一个世界而来，那个所谓的故人，是怎么认识他的？
以及，眼前的人又是怎么认出他的？
他更倾向于，这个人认出他，又那么熟稔的与念念说话，或许身份是他的那个故人。
为什么不敢与他相认？
他和这位故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事？
失去记忆并不是一件很爽利的事情。
面对未来远比不上的面对过去的迷茫更痛苦。
南宫斐袖中的手指，紧紧捏在了一起。
游艇靠岸后，许一凡找人办理的户口和身份证已经在岸上等着他。
他和人道了谢，又付了钱，然后带着南宫斐与念念坐飞机去了自己经常居住的地方。
这一出住宅，是他从那个世界回来以后买的。
周围的交通都很不错，四通八达，环境安逸。
他喜欢这地方的另一个原因是，住在这里，远远地，可以看到姥爷家那已经拆迁的没了影子的房子位置。进入家中，冷冷清清，一眼就能看出房子里的全部格局。
里面清冷的，瞧着没有半点的暖色。
已经是半夜一点，念念在南宫斐的怀里被包裹的严严实实睡着觉。
许一凡则背着大背包，拖着两个大箱子。
他脸上裹着的黑布早就拆下了，一开始还怕南宫斐能认出来有点忐忑。
但南宫斐看到他的脸，连半点的反应都没有。
似乎完全没放在心上。
这让许一凡暗暗松了口气。
他指挥南宫斐把念念放在床上，又和南宫斐说着自家的洗手间淋浴室在什么地方。
许一凡问他：“你洗澡吗？”
他这两天一直在掌舵，累的不行，也没有洗澡时间，所以澡是必须要洗的。
倒是南宫斐在游艇上每天都和念念准时洗澡睡觉，干净整洁又精神饱满。
果然，南宫斐回他一个字：“不。”
“哦。”许一凡打了个哈欠，那我去洗澡了。
洗完澡，整个人都活过来了般，爽利无比。
许一凡出了淋浴室，又去了厨房，想找点东西吃。
马上想到南宫斐，礼貌性地想问问这家伙吃不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