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弟子肃静。”
一道雄浑的声音响起。
广场上所有弟子顿时噤声,规矩的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只不过眼睛依旧悄悄地看向四人。
“老大,长老来了。”
红发少年低声说道。
华韧看了眼沈诣修,咬牙切齿道:“你小子,有胆量!待会下课敢不敢接我的战书,看我不收拾你。”
说罢,撩起衣摆,盘腿坐在了沈诣修旁边的位置上。
——授课广场不得闹事。
另一名红发少年见状,忙跑到沈诣修的另一边坐下。
总共就只有三个位置,现在一下子就满员了,绿发少年木楞地站在原地,看着抢了自己位置的老大,表情僵硬道:
“老大,我,我怎么办?”
华韧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道:“滚去后面。”
绿发少年:“……”
高台上,长老目光往下扫视一圈,确定所有人都已经规矩坐好,才闭目开始讲解道法。
沈诣修也盘腿闭眼睛坐着听,不时感到有三道审视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不用看也知道是华韧他们。
沈诣修没搭理他们,依旧闭着眼睛认真听道。
高台上,长老讲的东西沈诣修听不大懂,但是长老声音平和古朴,每一个字说出口都蕴含着一种奇特的音调,使每一个听见他话的人情绪变得平静祥和。这一刻,沈诣修感到内心深处因为神识之术没有进展而产生的急躁郁闷也在慢慢消失。
——欲速则不达,见小利则大事不成。
沈诣修突然意识到了自己的问题所在。
是的,他太急了。
他一直想要学会神识攻击之术保护自己,他努力练习,明明感觉自己已经会了,却依旧无法施展出来。
就好像冥冥之中有一层纱阻挡着他。
越想要,越急于求成,就越是无法跨过那层纱般的壁障,触及神识攻击之术的门槛。
想通了这一切,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自心中升起,心中的那层薄纱也随着消失。
沈诣修顿时心中一片空明,心境平和,一片明朗。
华韧趴在桌子上,一直密切关注着旁边黑发青年,见他身上气势突然变了,少年脸上露出诧异的表情。
华韧喃喃自语道:“这就
顿悟了?”
华韧有些不爽。
自己这么高的天资,听这么多课都没一次顿悟。
这小子居然顿悟了。
他倒要看看,他顿悟到什么境界了。
华韧盯着沈诣修,缓缓探出了自己的神识。
三秒之后,华韧脸上露出了奇怪的表情。
等到沈诣修从顿悟的状态中抽离出来的时候,耳边响起少年讥讽的笑声。
“笑死个人了,米粒大小的金丹修士。”
华韧的声音不算大,临近他的沈诣修刚好能听见,但是沈诣修没搭理他。
华韧也不想闹事被长老当众罚,打算见好就收,嗤笑了一声“没种的软蛋”后,便将目光收了回来。
沈诣修瞬间心情不好了。
他刚失去了儿子。
“没种”二字完美地戳中了他的痛处。
华韧闭上眼睛,正欲继续听课,突然之间,他感觉到自己的脖子上传了奇怪的感觉。
一只,两只,好多只毛乎乎的东西在他的脖子上背上爬过,一阵毛骨悚然的感觉直窜天灵盖。
华韧伸手一摸,顿时瞪大了眼睛——
一只比他巴掌还大的黑色蜘蛛落在了他的手上。
“啊!!!!!!”
一道惨绝人寰的叫声在授课广场响起。
“给劳资滚开!!!”
华韧大叫着跳到了桌子上,死命拍打着身上的七八只蜘蛛。
然而那几只蜘蛛被华韧拍落之后,又锲而不舍地顺着华韧的衣服往他身上爬,华韧衣服破洞很多,蜘蛛在经过那些破洞时,毛茸茸的腿划过他的肌肤,华韧整个人几乎螺旋升天。
华韧强忍着头皮发麻拍打掉身上该死的蜘蛛,跳到了沈诣修的桌子上,直接一手揪住沈诣修的衣领,怒吼道:“王八蛋,是不是你在害劳资!”
“肃静!”高台上,授课长老暂停看讲课,压迫性极强的视线冷冷扫了下来。
沈诣修举起双手,看向授课长老,表情无辜道:“长老,他欺负我。”
“这混蛋用蜘蛛害劳资!”华韧暴怒。
沈诣修:“我没有。”
授课长老冷然道:“华韧,你俩滚去思过崖反省十日。”
沈诣修无辜道:“不关我的事,我真的没有……”
话没有说完,授课长老的目光便冷冷地扫了过来,
沈诣
修顿时闭了嘴。
好吧,搞小动作被发现了。
两个人灰头土脸的离开授课广场,被广场门口站着的执法弟子押送到悔悟峰峰顶。
悔悟峰是上清宗最特殊的一座峰,高达百丈,周围没有其他的山峰,孤零零地矗立着,直插云霄。
悔悟峰上有一处断崖,名为思过崖,是上清宗弟子反省悔悟之地。
押着他俩到达跳崖点,两名执法弟子开口道:“跳下去。”
“跳下去?”
沈诣修被吓到了。
华韧看了沈诣修一眼,鄙夷道:“没被罚过?思过崖就在这下面,跳下去,摔不死的。”
华韧说完,十分唯美地跳了下去。
他已经跳出经验来了。
执法弟子:“……”
显然,对这个思过崖常客感到无语。
为主的那名执法弟子看向沈诣修,问道:“初犯?罚期为十日,不用想逃跑,老老实实在下面思过,十日后我们下来接你。思过崖规矩,同门思过期间不许打架,否则重罚。是自己跳还是我们推?”
站在陡峭险峻的悔悟峰顶,沈诣修往下看了一眼。
漆黑无比,深不见底。
——这也太高了。
沈诣修看向两名执法弟子,试探着商量道:“可以让我的坐骑送我下去吗?”
两名执法弟子对他笑了笑。
然后,一股巨大的力量便从前方传来 ,沈诣修整个人便直挺挺的从峰顶坠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