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扮稻草人
(31+)
那年的春天发生了很多事。
乱七八糟的,一股脑地砸在我身上,让我懵逼了。
但总体而言,收获大于失去,我是快乐的。
话说马五花让我蒙受天下第一耻辱,有了挂树的念头。
不想在杏娘身上有了重大的发现,让我装着满心的欢喜,脚下的步子轻快有力,蹦跳着去找甘果。
跑过一条街的尽头,正要拐进另一条巷子,就听到炸雷一般的怒吼:
“大皮,小皮!两个兔崽子,你们去哪了?给我滚回来!”
正是老皮的声音。
我吓得一哆嗦,赶紧停住,屏住呼吸,改变方向,又溜进一条巷子。
老皮平生最憎恨的就是小偷。
他在上访的路上,丢了三回钱。
那可都是救命的钱,以他的性子,要是能抓住小偷,估计能把小偷给撕碎了,再一口一口地吞进肚子。
平日里我俩爱往谁家窜,最后可能躲在哪里,老皮都摸的很清楚。
以老皮脾气,如果不见我俩出现,就是掘地三尺也要把我俩给翻出来。
老皮的狼嚎声不时地传来,在满大街找。
我躲在小巷里打游击。
镇子里不是久留之地。
不知道青皮在哪儿。
估计早就躲起来了,我猜测,他今晚怕是都不回家了,实在没地方去,就钻进草垛里睡一宿。
那我该往哪去?
对了,去麦地,看看青皮有没有躲在哪。
如果没有,也没关系,往麦地里一躺,大地为铺,麦秆做褥子,就是睡觉,也很香甜。
想到这里,我往镇子外跑。
老皮的恐怖的叫声,远远地在镇子里飘荡。
出了镇子,就是一眼看不到边的麦地。
田野上没一个人影。
我一头扎进麦地,掩藏住身子,俯身走动,低声呼唤青皮。
喊了半天,也没人答应。
有几次,为了躲避老皮的棒打,我和青皮就藏进麦地里。
往那一躺,吃喝不愁。
饿了,就揉麦穗,吃还有点发软的麦粒。
渴了,就喝渠里的水。
此时,我独自躺在麦田里,四周矗立着麦子的青杆,如同厚实的墙,围堵着我,令我感到压抑和孤独。
仿佛是孤儿,被人遗弃在麦地里。
无尽的悲伤和孤单,弥漫在我的心头。
虽然春日当头,却让我感到寒意。
后来,莫名的起了风,麦穗此起彼伏地晃动,恍如深不见底的海浪,似乎将要我吞噬,让我有些不安。
麦田里立着一些稻草人,头顶斗笠,画的眼睛,在无声地注视我,充满敌意,我开始慌神。
老皮的喊声,依然回荡在枣泥簌的上空。
我不敢走出麦地。
我心中涌起无限的悲凉,开始眷恋豫凤曾经带给我的温暖。
我默默地念着豫凤的名字,后来又呼唤起妈妈。
如果豫凤还在,此刻她一定会把老皮拽回去。
她清楚地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我俩不敢躲在镇子里。
她会出了镇子找。
最后,她总能在某个干沟里寻到我们。
从衣袋里掏出韭菜盒子,看着我俩狼吞虎咽地吃着。
然后,让我俩回去给老皮道歉。
我俩慢吞吞地跟在她身后。
她说是儿子娃娃地就痛快点,然后一手拽住一个,拉着我俩往回走。
老皮的棍子多半落在豫凤身上。
豫凤像是母鸡护小鸡,把我俩挡在身后。
老皮打完了,就要去眯一会,好像耗费了他极大的气力。
这时,豫凤就冲我俩使眼色,那意思是让我们出去。
我俩轻手轻脚地溜出屋外。
风暴过去,天就又晴了。
而如今,那只母鸡,已经没法再将小鸡们掩护在翅膀下。
想到此处,我心里一阵刺痛,眼睛酸涩。
我忍住没落泪。
我嘴里含住一根青杆,默默地咀嚼。
看着蓝天,飞鸟掠过。
羡煞这些小东西,自由自在的,能飞多好啊!
云朵缥缈,像是少女的白裙。
今天,甘宁穿的真漂亮。
两条白葱的细腿,不断地晃动在我脑海。
她给我提时,一定看光光了。
明天晚饭时,该如何面对她?
我觉得脸上很挂不住。
旁边的田畦,麦杆不断晃动,传来嗷呜的低吟。
我听得气躁,抓起一块干泥过去。
一阵惊慌声,两只狗东西冒出麦地,忙乱了好大一会,四周才消停下来。
忽然,老皮的声音远远地传来。
我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声音是镇子那头传过来。
老皮找到麦地来了!
我顿时心慌起来,忙俯身,慢慢地抬头望过去。
老远地,就瞅见老皮操住根棍子,气急败坏地往麦地里来。
藏在麦地里,搞不好会被他搜到。
这该如何是好?
这时,在空旷的麦田起身逃走,会被老皮一眼发现。
我慌出一身汗。
俯身往沟渠移动,打算顺着水沟转移。
忽然,一眼瞥见渠埂上有一堆干秸秆,旁边还有个扎成形的稻草人。
我灵机一动,蹲下来,飞快地用草绳将秸秆编织成蓑衣形状,披在身上,然后把旁边稻草人的斗笠取下来,戴在自己头顶。
最后,从水沟里抠些稀泥抹在脸上。
这样,我就成了一具稻草人,如果隔些距离,不上前仔细看,几可乱真了。
我潜伏到一处长得茂盛麦地,悄悄地立起身,成功混进稻草人的队列。
我看到老皮朝我这个方向走过来。
心里一阵紧张。
老皮来麦地里找我俩,这一定是有人给他指点过。
不然,他那里会想到我们可能会躲进麦地里。
老皮到了近处,站在一处地势高的土丘往四下张望。
我心里怦怦地直跳,都快跳到嗓子眼了。
如果要是被他识破,我绝无再逃走的可能。
他手里的棍子够让我饱饱地吃一顿。
幸好,老皮只顾得往麦地和沟里瞅,压根没留意稻草人。
巡视一圈,没有发现可疑之处,他往别处走去。
瞧着他远去的背影,我吁一口气,绷紧的身子松懈下来。
可不敢取下蓑衣,以我对老皮的了解,此人相当的狡黠,须提防他再杀个回马枪。
老皮的狡猾也是出了名的,不然,前后数十回的上访,每次都能避开镇干部的拦截和车匪路霸的洗劫,不是他命大,而是他能狡兔三窟。
为了看《稻草人》,去偷《稻草人》,而现在自己却真的做了“稻草人”,绝妙的讽刺呐!
壮猪嗷叫着冲出镇子,一头拱进泥塘里,才算是把心火浇灭。
白猫前脚翻下院墙,跑进麦地,黑猫后脚就跟进麦地。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一只灰猫尾随而来,站在地头,往麦地里张望,像是偷窥什么,带有几分羡慕。
公驴在疯狂地追逐母驴,母驴拼命地尥蹶子。
主家气喘吁吁地追上来。
公驴和主家杠上了。
公驴四蹄钉紧地面,任凭主家又拉又拽,巍然不动。
主家操着腕粗的棒子,照着驴屁股狠狠地捶下。
公驴一边尥蹶子,一边绕着主家躲闪。
主家抡着棒子,追着暴打。
一时间,人和畜生在那兜圈子。
母驴的主家也赶过来,牵走母驴。
公驴还是不死心,想要追上去,又吃了一通老棒。
我这个稻草人目睹着再熟悉不过的一幕幕。
几辆单车在路上飞驰,甘宁也在其中。
一定是看完杏花回来了。
我都能隐约地听到她在哼唱歌儿。
她的歌声嘹亮,和她的容貌一样吸引人。
我羡慕她们的轻松和快乐。
她们在阳光下享受欢快,我却要在麦地里躲藏。
我觉得鼻子发酸。
空气中混合着泥土湿腥和野花的异香,激起心底莫名的兴奋,同时还有点心烦意燥。
果然,过了大约二十来分钟,老皮突然在高处又冒出来,再次火力十足地侦查了一番,终于确信没人躲在附近,这才怒气冲冲地往镇子里走。
我悬着的心这才落下。
直到看不见了他得的人,我正要取下斗笠。
突然,一声闷雷自天边遥遥传来。
间歇了一会,再次响起雷声,在半空隆隆滚过。
我猛地打了个哆嗦。
这晴空当日的,为何莫名地响起雷声?
壮猪窜出泥塘,慌张地飞奔。
白猫和黑猫窜出麦地,箭一般地射向宅墙。
那对狗东西还分离不开,急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受困在麦地。
若是被小陕撞见,早就操起棍子冲上前追打了。
后来的事,前文已经有交代,我被雷电给劈到在麦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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