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不得不说,人与人之间的缘分,很是奇妙。
为了弥补上次的缺憾,付景琋跟江泽稷又出宫去玩了一次,这回两个人是下午出去的,目标么,也很明确,直接去了醉仙楼。毕竟没去过,得去看看不是。
醉仙楼的乔妈妈是从教坊司出来的,极其精明。一打眼就看出来这二位出身不凡,估计是哪个大户人家的孩子图新鲜过来瞎玩的。她又不是个傻子,况且,虽是迫不得已出来谋生,她也是有操守的,什么钱能赚,什么钱不能赚,她清楚。而且,这二位长得粉妆玉砌,眼神又干净清澈,一看就是好教养,她也不忍心对他们下手不是。
乔妈妈让人叫了两个清倌人过来,又亲自选了几首他们能听的曲子和能看的舞蹈。又备了新鲜果子并一些小点心,连酒都没给他们上一壶。
江泽稷跟付景琋又没来过这种地方,倒是觉得新鲜,看了歌舞,又吃了果子,也算是玩得开心。乔妈妈瞅着时辰差不多了,楼下的客人也多了,赶忙进来哄着二位回家。
“二位公子,这时辰晚了,日头都落下去了,您们也该回家了吧?”
付景琋觉得这位妈妈说得有理,点点头,对着江泽稷开了口。
“咱们是该回去了。不然宫,哦不,家里该着急了。”
乔妈妈耳朵很灵,一个字都没有漏听,闻言又仔细地往付景琋脸上看了过去,果然面熟的很,不禁暗自庆幸,幸亏如此这般对待儿位,要不然,她这醉仙楼估计是干不下去了。那位煞神,可是惹不起的。
“嗯。太晚了回去不好。”江泽稷乖乖地点头回应。
乔妈妈听了这话,不禁心情大好,赶忙带着两位从侧门离开。
“就不带您二位走正门了。咱这开门做生意的,什么人都有,鱼龙混杂,难免有那不开眼的,回头再冲撞了,脏了二位的眼就不美了。”乔妈妈边说边领着他们从楼梯下来。
“还是您想到周到。”付景琋说道。
“您真客气。”乔妈妈说完之后,就觉得这位还真是有礼貌,比那么煞神可强太多了。
虽然付景琋跟江泽稷只是去青楼看曲吃果子,可是那地方素来是莺莺燕燕扎堆,他们这一身脂粉味儿可是遮不住的。
静妃裴洛洛坐在上首,轻轻皱了下眉头,说:“今天去哪儿玩了?”
“醉仙楼。”江泽稷想都没想就说了出来,气得付景琋直瞪他。
付少成在一边乐出声,这傻孩子,可真有意思。
“好玩吗?”裴洛洛继续问道。
江泽稷点点头,说:“好玩。果子很好吃,姐姐们也很好看,唱歌唱得很好听,舞也跳得可美了。”
付少成听了这话更乐了,这俩傻小子,一准儿被醉仙楼的妈妈忽悠了。
“不过,醉仙楼的妈妈连酒都没给我们准备,就上了壶茶,还不怎么好喝。”江泽稷继续说道。
“那位妈妈可是姓乔?”付少成忽然问道。
“是的。”江泽稷点点头。
付景琋听了这话,直接就往裴洛洛脸上看去,果然自家娘亲已经变了脸色,不禁偷笑,他爹爹这次要倒霉了。
“花了多少银子?”付少成继续问道。
“二十两。”付景琋说,“有点贵,只看了歌舞,吃了点心果子。”
“蛮蛮,难道你还想干什么不成?”付少成问道,“小孩子不学好,去学人家逛青楼,你们两个,都给我跪上一个时辰反省一下。”
虽然什么都没做,但是小小年纪去逛青楼,也是得罚的。
“是。”两个人倒是老实,乖乖站起来应了。
“就在这儿跪。”裴洛洛开了口,接着她看向付少成,“你,跟我过来一趟。”
付少成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漏嘴了,恶狠狠地瞪了他们两个人一眼,低眉顺眼地跟在裴洛洛身后去了内室。
“你娘生气了?”江泽稷小声问道。
“没事。”付景琋满不在乎的说,“我爹能哄好。”
两个人跪在正殿,却是支着耳朵,听着里面传来的声音。
“付少成,你好记性啊。人家从汴梁开到金陵你都还记着,看来是没少去。”
“洛洛,我当年是为了抓西夏探子去的。”
“你看我信吗?”
“真的,我发誓。”
江泽稷听着听着,说:“你娘应该是真生气了。”
“别着急。”付景琋说道,“我爹嘴甜着呢,一准儿能哄好了。”
“真的吗?”江泽稷还是有些不相信。
“真的。”付景俙说道,“你听,是不是已经不喊了。”
“你爹真厉害。”江泽稷说道,“能把你娘惹生气了再哄回来。”
付景琋忽然没话了,他好像说的挺对的,却是他娘每次生气都是他爹惹得,能再哄回来,也真是本事。
多年以后,江泽稷每次跟付景琋闹别扭都会他哄回来,不禁感叹,他真是随了他爹。
☆、第 8 章
付景琋跟江泽稷在承恩殿罚跪,却是一点都不觉得辛苦,两个人支着耳朵听着从内室传来的声音,还时不时地小声交流几句。过了一会儿,裴洛洛从内室出来,后面跟着付少成,付景琋低着头,面上却不禁带着笑意,他爹这是又被他娘亲骂了。堂堂一代开国皇帝,如此这般,也是凄惨。
江泽稷乖巧听话,规规矩矩地跪在那里,腰板挺得直直的。裴洛洛看了眼自鸣钟,让苏叶把他扶了起来,说:“稷儿你先起来。让他再跪会儿。带你去哪儿玩不好,非要去醉仙楼。”
“回静妃,这醉仙楼,是我俩一起想起来的。”江泽稷觉得把付景琋留在那里跪着不厚道,不禁开口说道。
“行了,别替他狡辩了。我自己的儿子我清楚,准是他撺掇你去的。”
付景琋在一边没说话,觉得能少跪一个是一个,也没什么不好。江泽稷坐在一边,却有些不安,他还是觉得不合适。裴洛洛却倒了杯水果茶递到他手里。
江泽稷拿着茶杯,犹豫了一下,还是起身走到付景琋身边,蹲下来递给他,说:“你要不要喝一点?”
付景琋摇摇头,说:“你回去吧。”
裴洛洛在一边看着倒是笑了,说:“行了行了,起来吧。”
付少成在一边也是乐得不行,他这个儿子,还是玩伴太少了,好不容易有一个,竟是如此珍惜。
裴洛洛让苏叶拿了药酒递给石兴德,说:“回去盯着他俩擦了。虽然时辰短,但是这青石板还是凉,回头落了毛病就不好了。”
付景琋听了这话,上前抱住裴洛洛的胳膊,说:“娘亲最好了。”
“贫嘴。”
裴洛洛说完,伸手点了点付景琋的额头,又见江泽稷在一边有些发呆,不禁开了口。
“稷儿可是累了?”
江泽稷不好意思地点点头,他确实有些困了。
“赶紧回去吧。还跟蛮蛮一起回昭庆殿,崇庆殿太冷清了。”裴洛洛说完看着付少成,“行吗?”
“怎么不行。”付少成笑着说,“稷儿才多大,况且这后宫也没什么人,不用讲究这些。”
付景琋听了这话,拉着江泽稷,笑着对付少成跟裴洛洛行了礼,说:“谢谢爹爹娘亲,那我们这就回去了。”
付少成挥挥手,示意他俩可以走了,别再跟前碍事,他还得好好跟裴洛洛解释一番呢。
付景琋跟江泽稷回了昭庆殿,洗漱之后就让石兴德跟小路子把药酒擦了,虽然只跪了不到半个时辰,却还是明显红了。
“疼吗?”江泽稷开口问道。
付景琋摇摇头,说:“这不算什么,我小时候练武,经常磕了碰了的,早就习惯了。”
江泽稷听了这话,说:“我就不行,练武也只不过是为了强身健体罢了。”
付景琋听完吗,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你父皇对你好像并不是很上心。是吗?”
江泽稷听了这话,歪着头想了一会让,说:“我父皇说我不用太聪明。这样就挺好的。”
付景琋却没在说什么,只是越发觉得自己想的是对的,这北朝皇帝,是不打算让嫡子继位了。
“如果,我是说如果,你以后有什么事情,可以给我写信。”付景琋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
江泽稷想了想,说:“好。不过,能有什么事呢?”
付景琋却没说话,只是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他娘亲说得对,江泽稷真是憨直,确实招人疼。
“过些日子我就要去凉州了。”付景琋说道,“你就去金陵书院住吧,我娘亲虽然护着你,可是毕竟你是外男,总有她护不到的地方,我爹爹又忙,也是有顾不到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