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合殷山暝第一次探识他的意识海时那充盈地不像刚化形的灵体的灵力,基本能确定灵体是第二种情况。
“本尊那枚玉佩原本便有个名字,你若不嫌弃,就用它吧。”
“哦?我原来也有名字啊,叫什么叫什么?”
“熔金。”
殷山暝又仔细琢磨了一番,发现不妥。
“你性格跳脱冒失,火与金本是同属,与你性格相冲,就去火为容,水属温和,抑火,你又是玉灵,取个谐音,改金为凌,名容凌,你看如何?”
“只要是你取的,我都喜欢!以后容凌就是我的名字啦!”
殷山暝勾了勾嘴角,“还有一件事要与你说......坐好,你已不是幼儿,要时刻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这样不雅,不成体统。”
自从容凌整日粘着他开始,殷山暝就叫人在他身边安了张小椅子,但容凌从未坐过。
”我就要看着你,省得你又把我丢了!”
他的理由也非常牵强。
容凌坐在台角,岔开腿晃荡着,光着白嫩的脚丫,上面系了个红绳,十分惹眼。
容凌吐舌搞怪,乖乖地坐到他身边,撑着脑袋看着他,“这下可以说了吧?”
“从今日起,你便开始学习这些古书,你空有一身灵力,却不懂地如何引用,着实可惜。这里面的咒法,结印术,伏鬼术以及符文等等,你都要熟练掌握,本尊会考察你的。”
“啊?”
容凌瞪圆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看着殷山暝抬手在案台上堆了数十本书,发出灵魂深处的声音:“读书?”
随即扑到殷山暝身上,“我不要!我要你教我!”
殷山暝不为所动,“你连基础都不知,本尊如何教?”
容凌泄了气,颓废地瘫倒在椅子上,有气无力地发出绝望的声音:“哦......”
殷山暝只觉好笑,抬手按在容凌毛绒绒的脑袋上,“你若是能好好学,本尊便送你一件法器。”
噔地一下,容凌垂下去的脑袋立马抬起,“真哒?让开让开,我要好好学习啦!”
容凌兴冲冲地准备开始研习,被殷山暝拦下。
“先不急,前几日本尊命人为你准备了几套衣服,应该已经做好了,你去织坊领回换上吧。一身麻布有损本尊形象。”
“有新衣服穿?我这就去!”刚正经一秒钟的容凌立刻现了原形,蹦哒着光脚丫就要去。
“还有鞋子,光着脚不成样子。”
容凌闻言扭过头来做了个鬼脸,“知道了,爹!”
“......”
殷山暝皱着眉看着容凌活泼的背影消失在殿外,许久不曾收回目光,一声清悠的低笑声若有若无地消散地空中。
容凌哼着跑调的小曲,刚要从酆都主宫出来,往城中去,就听见远远地传来稽康和杜子仁的谈话的声音。
“你说,这件事我要不要禀报大帝?”
“......收伏那女童他们有多大把握?”
“驻人间办事处的那群家伙你又不是不知道,虽然三天打鱼五天晒网,但也不至于连个厉鬼都对付不了,只是会有些麻烦而已,这次的事牵扯到阴界禁术,看来是人界有些人是皮痒了。”
“既然如此,这件事就不用报告给大帝了,直接收伏。我看大帝对那个灵体颇为上心,听说大帝特意为他准备了一件法器,要是真让他去见,出了什么好歹,我们怕是要被打去协助治理鬼门关了。”
鬼门关向来是阴府重地,每日要处理的事务多如繁星,郁垒和神荼天天忙得前脚不着后脚,每每见着都是一副快升天的神情。
两人沉默了一阵,打了个冷颤,从脚底心生出一股寒意,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我们还是快些走吧,总觉得有不好的事要发生。”
两人停了话语,刚进宫门,就撞见了他们话题里的主角正盯着他们。
“......”
“你们说的女童是不是沪市游乐场的那个无头女童?”稽康和杜子仁刚准备打声招呼后离开,谁知容凌听见了他们的谈话,还一副好奇的模样。
好奇心害死猫啊,我的祖宗,您还是别问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见了悲惨的未来。
“呃......”
“她要见我?为什么?她提的交换条件是什么?”
容凌的问题像个小炮弹一样砸在他们身上,差点吧他们问懵。
他们聊天的时候有说这么多东西吗?没有吧?
“其实见她也不是不可以。”
两人闻言看向容凌,不知他想做什么。
“那名女童不会无缘无故想见我的,我和他只有一面之缘,一定我身上有什么东西吸引了她或是对她有利。这样吧,你把驻人间办事处的地址告诉我,我亲自去一趟。”
容凌虽矮了他们半截,但气势活像个大佬,唬地两个鬼帝一愣一愣的。
“你......”
容凌见两人犹豫,也没再坚持,换了个问题。
“你们是怎么知道她想见我的?”
两人对视一眼,觉得告诉他也无妨,至于地址说了也没用,反正他也出不了阴府。
“她在人间办事处留了封信件,转交给了我们。不过这女童到真有些本事,信件上的封印有许多在人间根本是无迹可寻,多是出自阴界,她是从哪学来的?”
杜子仁撑着下巴,“也有可能是来自那个下咒之人,我怀疑此人极有可能是阴界或是混沌之地的人。”
“......那封印都有些什么?”
提到了混沌之地,容凌面色紧了紧。如果真是从混沌之地出来的,那此人他极有可能认识,也更好应对。
“嗯......其他的倒是没什么,只是有一个封印极其复杂繁琐,连我也废了些许功夫才破开。那个封印用的是鬼语,还烙了梵语的法印,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奇怪的组合,不伦不类的。”
“......”
容凌原本有些波动的眼神,渐渐平和下来。
原来是老熟人,那就好办了。
“你们都站在这作甚?”
殷山暝的声音突然从容凌身后传来,容凌一听,立马收了脸上的表情,眉开眼笑地朝后面一扑,准确地被殷山暝接住。
变脸之快令人咋舌,让稽康和杜子仁对于容凌有了重新的认识。
能跟在大帝身边的灵体,会是什么等闲之辈。
“禀大帝,关于沪市无头女童的事情......”
殷山暝整理好被容凌弄乱的衣袍,抬眸打断两人,“回殿中说吧,容凌,领完衣服后回时息阁研习,本尊会检查的。”
“好哒。”
容凌一蹦一跳地离开,留下一脸吃瓜表情的鬼帝,他们是少有的几个知道容凌的真实身份的人,知道大帝对容凌很特别,没想到特别到同住的地步。
“你们还要站多久?”
“啊?”
稽康和杜子仁回过神来,殷山暝已经走出老远了,连忙跟上。
“女童提的条件本尊否了。”
待到几人回到殿中,殷山暝还没坐下,就一头冷水浇到鬼帝头上。
“敢跟阴府提条件,她还是头一个。只是牵扯到一个无用的禁术罢了,你们最近是不是太过清闲了,被一个厉鬼耍的团团转?”
鬼帝立在阶下一脸冷汗,不知如何应答,就听殷山暝又说:“容凌成灵尚早,没有系统地学过伏鬼术,你们也忍心让个孩子陷入险境?”
“......不忍心,绝对不忍心!”
感情前面说了一大堆,是在这等着他俩呢。
“嗯,既然如此,你们可以去忙别的事了。”
语罢,两个卑微的鬼帝甚至还没有详尽地说明一番,就被下了逐客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