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那个要渡我的和尚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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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惯常柔软和气的奶音,也在此时低沉下来,有了冰凉的质感,“这是鸡爪子的东西吧……秃驴,你可以随意使用她的核心功能,那么你到底是谁?”

    “你来这里,是要做什么?你想对小池做什么?”

    砂石无比认真的追问着,“鸡爪子一直想在规则内,以最小的代价杀掉小池,她阵营中的房薰、步染,更是根据鸡爪子的任务,一步步抹杀池罔在这个世界里留下的痕迹……那你呢,你和她们是一伙的吧?你又是来做什么的?”

    子安平静道:“这要问你自己了,当年你又是为什么启动了你的‘干扰程序’组件,将我拉到这里来?”

    砂石惊疑不定,“什么?”

    “你自己说呢?”子安后背的伤口未愈,脸色愈发苍白,“你之前被鸡爪子断线,是我亲自赶过来把你重启的,你的纠正升级,都是我给你重新做的,你说我是来做什么的?”

    砂石眼中露出白光,子安未做防御,让砂石对他的情况进行了扫描,果然砂石脸色缓和了些,“……你是零零二?怎么会有零零二?我的天,我有好多事想问你……”

    砂石扫到一个关键的警告,顿时转了话题,讶异问道:“等等,你现在这个紊乱是怎么回事……人格回归,身份混淆?这是什么意思?你看看进度条都到95%了,你这再不处理一下,小心自己玩完。”

    “本来已经有所改善,却没想到我做了一个梦……”子安似乎有些不愿启齿,“说来惭愧,我在梦中犯了戒,这便是我平日修行中动了念,有了罪。梦醒后更是古怪,我阴差阳错的进入了雪域里,还发现了一直找不到的异维领域,后来不知如何脱身,只得开启薇塔的功能送我回来。”

    “然后一回到禅光寺,我便去掌门处领罚,诵经忏悔,却没想到一睁眼,就看到了你。”

    砂石脸色古怪道:“你还真是个和尚啊?”

    “请尊重我个人的宗教选择,我以前就吃素信佛……不说了,小池要过来了,你和他都不能在这里多待,在产生更多错误的逻辑前,立刻回到你们该在的地方去。”

    刚刚还挨了一顿棍子的子安表情无奈,他撑着身上的伤站了起来,“但可以不要把我们今天的交谈告诉小池吗?不要让他怀疑他真的来过禅光寺,在江北的人突然出现在了江南,这本就不符合逻辑。”

    砂石毫不犹豫拒绝道:“我不会瞒他的,不行。”

    “你告诉他,会产生新的悖论,你还记得上一次的紧急抽调吗?你被关小黑屋,便是为我紧急修复所有的因果线,后来危机过去后,我又独自修复了整整一个冬季才将当前截点稳定住。”子安深深吸了一口气,“而且,异维度领域到底是怎样的存在,你真的了解吗?”

    “为什么定点传送到这里后,别人看不见你,但小池却拥有身体,可以被别人看见?这你想过没有?”

    砂石瘪着嘴,“……我都不知道小池也过来了,不过我知道为什么别人看不见我,那是因为因为我死了,变成了能量体。”

    “不,真正的原因是……你以为你死了,他以为他活着。”子安似乎有些坚持不住了,他双手一推,砂石觉得自己的身前突然就想有了一只手,把他推进了一个看不见的地方。

    他听到和尚最后一句话,“今日之事,切勿追究,这对你我都好。”

    送走了屋里的砂石和摸到屋外的池罔,子安来不及松一口气,还有一事在他心中高高悬起——那片雪域若真的可以打破空间的限制,让砂石和小池到千里之外的禅光寺里来,那么他也曾踏上过那片茫茫白雪,还是在做了那样一个梦之后……

    子安立刻摇了摇头,他对池罔产生那般念头已是大错,那件事不可能是真的。

    若真是他在无意识间,也不小心去了一趟池罔所在的紫藤村,对小池行轻侮之事……他相信池施主不会就范,以池罔的武功,可以直接打死他的,又怎么可能任由他胡作非为?

    果然只是个梦罢。

    他想到此,又给了自己一巴掌——对小池如此不敬,满心淫邪之念,这已是犯了戒律,可是两百下持戒棍打在身上,都没能让他悔改,这当真是无药可救!

    眼下有许多事做,他却心烦意乱的只想把自己泡到冰水里,好好冷却一下全身火热的血。

    数个时辰后,江北紫藤村。

    池罔醒来时天已大黑,他床边燃着一只蜡烛,照出此处正是兰善祖宅。

    ……可是他分明记得的是,他眼前最后一个景象,是南边禅光寺盆儿的僧房前。

    这一天里发生的事,都太不合常理。池罔在一瞬间,几乎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疯了,才产生如此离谱的幻觉。

    房门打开,房流端着托盘走了进来,看到池罔醒了,顿时精神一震,“小池哥哥,你醒了?我之前来你屋外叫你,见你许久不应,便冒昧而入,正好看见你晕倒在地上……”

    池罔的嗓子因为久未沾水,声音有些沙哑,“你大概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就是你……你传人把浴桶抬出去后。”房流想起之前在紫藤花架见面时,被池罔莫名掐住他脖子的事,眼中有一闪而过的惧怕,却还是让自己笑开,露出池罔最喜欢的笑容。

    他的脖颈上还有池罔留下的乌青手印,甚是骇人,但他却如若无事的把池罔扶起来,柔声说:“阿淼姐说,你可能就是这段时间太累了,所以才倒下了。最近别的事都放下,好好养养身体,你先喝点热汤,我再去叫阿淼姐过来……”

    池罔坐起身体,一只手制止了他的动作,“你先给我去查一件事。”

    感受到池罔不同寻常的态度,托着汤盅的房流收敛了笑容,“你说。”

    “今日南岸的禅光寺里,那叫子安和尚是不是受了罚?”池罔的慢慢说道,“如果是,就去仔细查他犯了什么戒律,到底因为什么受罚。”

    作者有话要说:

    房流气成河豚:查个屁!小池哥哥好不容易醒来,居然开口就问那秃驴!?——我这就去叫人做了他!

    第106章

    等到江水化冻、南北航渡重新开通之时, 池罔还是没能知道那一天在禅光寺里的和尚到底破了什么戒。

    但他确实是受了罚,在房流确认了这件事后,池罔愈发怀疑那一天经历的真实与否。

    他问过砂石,而砂石却给了他一个否定的回答, “小池,我们是不可能瞬间出现远在千里之外的地方的, 这不符合常理,你糊涂了吗?”

    池罔想不明白这个问题, 所幸就暂时放下不想了, 世上之事因缘际会难以预测,时机若是不到,他便是等不到这个答案。焦急也没用,不如稳住心态, 才能冷静的随机应变。

    但无正门的渠道确定了一件事——自从去年一别后, 子安一直在寺庙里窝着,居然从未出来过, 这真是让人想打他一顿, 都不知道该从何处下手。

    渡江船上的两个人心思各异。房流这几天来, 心情几乎是波涛汹涌的,并不如展现出来的那样平静。

    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自从那天他回到紫藤村的祖宅后,池罔对他的态度就变得奇怪起来。本来房流都要凭着他的热血勇气, 去和他漂亮的小池哥哥把窗户纸挑破了、把话说开了, 但池罔骤然冷漠下来的态度仿佛在他头上浇了一盆凉水, 逼得他冷静下来,不得不暂时压住了本来涌起的心意念头。

    他们返回了南岸,在上岸后不久,就被人找上门来。

    那是步染的人,向池罔和房流传达了房薰步染这两个小丫头想一起聚一聚的意思,她们一整个冬天都没见过池罔和房流,也是十分想念。

    她们或许已经察觉了房流对她们任务的破坏作用,但她们显然还没有查到隐藏在幕后的池罔,这便让彼此的交往显得更多了几分真心。

    房流回到江北,本就该立刻进宫面圣,找他的皇帝大姨去禀报这个冬季在江北巡视的结果。可是当他们到皇都时,已是宫门落匙时分,又有两位姑娘相邀,房流便决定第二日早上再进宫回禀。

    步染这么殷切的去约见池罔,除了长久未见以藉思念外,还有一层要求——她要池罔帮忙治一治长公主的嗓子。

    长公主房薰身体十分健壮,身子自然没有问题,但是她曾经服药变为男声,虽然已经吃药开始恢复,但直到现在一年多了,她的声音还是低哑,话说多了就会疼痛。

    这种小病对池罔来说自然是手到擒来,他很利落的为房薰看诊开药,拿到池罔开的药方后的步染,明显松了口气。

    可是房薰就不那么开心了,“我不想恢复声音,我不想去上朝!天天要起那么早,还要听一群文臣叨逼叨,烦都烦死了。”

    长公主抱怨得十分情真意切,“你替我上朝不就行了嘛,非要拉我来做什么呀?”

    这话是晚上席间,她当着房流和池罔的面说出来的,本来这种事就该关着门吵,但房薰以对方颜值来决定好感度,根本没把在座的诸位当外人。

    房流表情怪异,连忙举杯喝茶掩饰,他若是有机会如长公主一般参政掌权,怕是一刻都不会放手。却没想到听他这位皇姐的意思,竟是对自己想要的东西如此不屑一顾,也不知她是装的还是真心。

    难道是自己太俗气,喜欢钻营权术,品性不如那修行的秃驴般磊落无求,所以池罔才看不上他?房流皱了眉,心中的念头此起彼伏。

    “染染,你就让我去西雁关吧,既然今年朝廷能拨出钱去修水渠,那边总需要一个人去监工。“说到这个,房薰终于打起了精神,举手自告奋勇道,”我去,让我去!我还没去过西边呢,那是古国罗鄂人后来的迁居地,据说盛产帅哥美女,你看看在座的这两位,就知道那边一定非常养眼了。”

    步染对房薰的话表情淡淡的,以房流对她的了解,步染这是已经生气了,只是压着没发火。果然,她甚至直接忽略了房薰的请求,自顾自和房流池罔说上了话。

    房流会聊天,当即接过话头,说了许多江北的趣事。这顿饭便在其乐融融的气氛下结束,等到天色已晚时,便各自告辞回家。

    房流带着池罔回了他的王府居住,虽然说房流回来一事并没有大肆宣传,但是今时不比往日,他在江北多少挣下了一点实权,晚上都有人登门拜访疏通关系了。

    他自去忙碌,而池罔却是在想,步染和房薰在席间聊过的西雁关外修建水渠之事。

    西雁关是他故族北迁之地,后来七八百年间,族人在西线关外安居繁衍。当年西雁关便有水源问题,遭干旱时庄稼会颗粒无收。池罔作为国师时,没少为西雁关操过心,但是这几百年过去了,关外的地貌环境也有变化。

    于是池罔便动了去那边看看的念头,但也只是个念头,因为他现在最想做的……居然是去找一找那个盆儿。

    其实他也不知道,就算他成功把盆儿从禅光寺里弄出来能去求证什么,但至少揍一顿,还是找得出理由的。

    当池罔决定要西行后,他将自己的第一站定在禅光寺附近。

    房流也渐渐长大了,这个年纪都可以娶妻成亲了。池罔不想他一直膏药一样黏在自己身边,想给他一段时间,年轻人适合冷静一下。

    池罔处理了一些无正门需要掌门点头的事务后,见月上中天,就准备休息了,只是他不知道,刚才席间见过的房薰和步染却大吵了一架。

    步染一向绵里藏针,哪怕就是她心情不悦,也相当稳得住,可是今天房薰的所作所为,让她真的生气了,“你今天晚上说的什么话?什么叫不想上朝?你还真指望我为你做一辈子的活吗?我们的任务进度一直在掉,流流在江北那么多动作,我们却一直停滞不前。更别说之前薇塔长达数月的离开,我们必须要做好准备,在她离开时靠自己完成任务,可是你这样下去,我们还怎么回家?”

    房薰也相当不高兴,“你从小到大就是太严肃了,怎么就不能像我一样活得随性些?染染,你这段时间绷得太紧了,这样吧,你给自己放个短假,跟我一起去西边玩玩,沿路还能赶上江边灯节,我们一起去转转,你心情就好了。”

    步染变色道:“你心里到底有没有点儿正事?这冬天你都干什么了?就在那儿不务正业的写本,揪鸡毛、斗蛐蛐!你现在的字写的还那么丑,以后怎么批奏折?看本书连繁体字都认不全,还不愿意去多读些书,我真的不喜欢你现在得过且过的样子。”

    “我本来认识的大字儿就不多,别说这些笔画最多的繁体字!就连简体字我都认不全,更别说这么难的了,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干嘛对我要求这么高?”房薰眼睛一瞪,开始了胡搅蛮缠,“我明明就不喜欢读书,再说写本怎么啦?这是一个很好的职业,能喂饱一群嗷嗷待哺的读者,你怎么就不能尊重一下我的个人爱好和志向?”

    步染终于看出来了,“你推三阻四的,就是不想回去吧?”

    房薰破罐子破摔道:“对!做个毛的任务!为什么我们一定要回去?一起留在这里不好吗?”

    对话不欢而散,当夜房薰便入宫去请了旨,披星戴月地直接往西边去了,准备在那边修个水渠冷静一下。

    而池罔则是选择在房流上朝时,悄无声息的离开了王府。他和步染一个是半夜走的,一个是早上走的,彼此都没有特意去打听过对方的踪迹,却不知道双方的目的地是相同的。

    在路上赶路时,正好遇到了房薰所说的江边灯节。春夏之际南北江岸的城市,都有江上放灯许愿的习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