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在北美市场获得的评分整体偏上,而在一片成为主流的赞誉中,《娱乐周刊》影评人安德烈·艾奇逊对电影内容的概括“穷困作家半夜爬墙,富翁之女青涩献身”虽然略嫌低俗,但无疑也很吸引眼球——“安德烈·艾奇逊果然又在抓住威尔不放,难道威尔曾害他丢过饭碗吗,不然该怎么解释他字里行间处处都在和威尔过不去?”威廉的粉丝中已经有不少人注意到了几乎从未说过威廉好话的影评人安德鲁·艾奇逊,并为他的动机而感到困惑不已。
而在电影还未上映的欧洲,已经有参加过前期试映的影评人或在网上,或在自己专栏里放出了影评,虽然《莎翁情史》这种充满浪漫氛围的伪传记电影同样很讨法国人和意大利人喜欢,但是因为涉及莎士比亚,英国方面的评价才是最重要的。
而英国最著名的电影杂志《帝国》,似乎是在有意加重影片在欧洲的流行程度:“莎士比亚是英国的一部分,人们熟知他,但又不知道从何而知,因为他几乎随处可见,他在许多人眼里是一个传说,现在却从传说变成了真实,变成了一格鲜活的人,不能说威廉·布兰德利就是历史上真实的那位莎士比亚,毕竟这只是一部戏说历史的电影,但是,威廉却将莎士比亚思想的美感淋漓尽致的展现了出来。总而言之,这是一部不是传记的莎翁传记电影,每个不挑剔的英国人在看完之后,都会庆幸‘幸好是威廉·布兰德利演的莎士比亚而不是其他美国演员’的那种,”
美国好莱坞对莎士比亚的改编,竟然没招来一片恶评而是备受赞誉?无论如何,来自《帝国》杂志的好评给了《莎翁情史》最大的肯定,美国影迷的观影热潮正在持续升温,而在电影还未上映的英国、加拿大、澳大利亚等国,《莎翁情史》也成为了1998年圣诞档最受影迷期待的影片之一。
第154章 不满
“芭芭拉买通了《帝国》的整个编辑室吗?”哪怕是自我修炼的越来越宠辱不惊的威廉, 在看到这一期《帝国》杂志的时候也是有点脸红, 这份英国人办的电影杂志可不经常这么夸美国演员:“他们的态度太过友好, 使我不禁怀疑我是不是在睡梦中无意间拯救了一次大英帝国。”也只有对着自己的经纪人, 或者是亲密朋友们的时候, 威廉说话才敢这么肆无忌惮。
“过誉了吗?我不觉得。”亚蒙·高夫曼一如既往的“我的演员自然是最好的”态度。
“或许他们喜欢的根本就不是我,而是英国人天性里就无法压制对莎士比亚的喜爱。”经纪人再度进入到了自我膨胀模式中,威廉只好自己寻找更为理性的缘由。不过,经纪人一如既往的不问原因也不做理性思考,就选择站自己这边, 这点还挺可爱的。
“说到媒体, 威尔, 那个, 安德烈·艾奇逊……”
“他又把我的演技批评到一无是处?还是抨击电影烂的无可救药?这些都无所谓, 不过可千万别是朝着其他方面大放厥词, 尤其是针对格温妮丝·帕特洛的,她可受不了这个。”
虽然威廉对格温妮丝·帕特洛并不感冒,但这并不妨碍他维护她, 特别是格温妮丝·帕特洛为影片付出了很多, 只说那几场床戏,尺度之大就不是一般的好莱坞当红年轻女星能做到的,剧本并未要求薇奥拉裸露上围, 但如果演员这样演了必定会让舆论界赞叹她的勇气和付出,可见格温妮丝·帕特洛真的算是为艺术献身了。
而且最近威廉有和本·阿弗莱克通过电话,也一起参加过派对, 据对方所说,格温妮丝·帕特洛非常重视这部电影的评论,任何一份有影响力的报纸评论都不肯放过,似乎因为多看了几分措辞不太文雅的小报,帕特洛最近天天追着阿弗莱克问对方是不是觉得她的胸部太小了……本·阿弗莱克还能说什么?只能叹息着女人啊女人,然后祈祷美国记者不要对她太刻薄了,因为对帕特洛刻薄,他自己的生活也别想好过。
“不,威尔,我想说的是,我大概知道安德里·艾奇逊为什么这么针对你了。”亚蒙·高夫曼有些懊恼地回忆:“我也是昨天在看了报纸后突然想起来的,那是一年前的事了,我去拉斯维加斯见客户,刚好在那里遇到了安德烈·艾奇逊,就去跟他聊天。你知道的,威尔,虽然艾奇逊在专业影评人的圈子里有点声名不佳,但他无疑非常会塑造公众形象,因为犀利的言辞和尖锐的评论很能讨一部分读者喜欢,所以我就想和他打好交情,我们一起喝了几杯,都有点醉了,然后他就告诉我他白天在赌场里输了很多钱——”
“他想向你收取贿赂,而你拒绝了他?”
“不,我答应了他。”
威廉想对自己的经纪人说他不希望对方为自己这么做,收买影评人之类的,但他知道亚蒙·高夫曼的故事肯定还没讲完,因为如果安德烈·艾奇逊真的拿到了钱,现在就不会像条疯狗一样追着威廉不放——安德烈·艾奇逊看起来可不像会故意用索取金钱来试探明星经纪人会不会真的贿赂他的那种举动的人,《芝加哥太阳报》的罗杰·艾伯特或《纽约时报》的a.o.斯科特才有可能是不会被红包腐蚀的影评人。
所以威廉问:“然后发生了什么,阿米?”
“然后他心花怒放,我们又从餐厅转移到了酒吧,在那里遇到了两个非常辣的姑娘,艾奇逊想请她们喝一杯但失败了,他跟我打赌那其实是两个脱衣舞娘,并说如果我能让她们同意和他过夜,那他不仅不会在你主演的下一部电影里说半句坏话,相反还会大力赞扬它,将你捧成下一个克拉克·盖博,或是格里高利·派克。我当时不知道怎么想的,很有可能也受到了酒精的影响,我当时非常冲动的骂了他一顿,说我不是个拉皮条的,而他是十成十的色鬼渣滓,然后就转身离开了。我很抱歉,威尔,我当时骂的非常大声,估计这让安德烈·艾奇逊感觉丢面子了——”
“抱歉?为什么抱歉,为你没有屈从这种媒体界的耻辱吗?不要对我说对不起,阿米,相反的,我还要谢谢你,如果哪个记者是因为这种原因才肯在报纸上说我好话的话,我会羞愧致死的。”
“你是个品德高尚的人,威尔,或许是我这些年在好莱坞见过的最高尚的一个也说不定。而我,以前我一直认为自己是只要结果是对的,就不在乎手段的人,但是现在我发现自己的底线似乎正在一点点的提高,我想这大概是受了你的影响。”亚蒙·高夫曼越说声音越低,到最后几乎变成了喃喃自语:“收买媒体这种事,果然还是得让芭芭拉来做,她才是个中好手,说不定连拉皮条都不用,她只需要穿个低胸装去艾奇逊那个色鬼面前晃一晃,就能把他迷的神魂颠倒了。”
“听到这个我很自豪,阿米,观点越来越一致能让我们避免未来因分歧产生裂痕,最终分道扬镳的局面出现。”威廉没听到经纪人的后半段话,也幸亏他没有听到,不然今天这通电话绝对要长到没完没了:“明白了安德烈·艾奇逊的敌对情绪从何而来后,我反而一点都不担心他了,放轻松,阿米,他对我造成不了什么困扰,就算以后他真的太过火了,我也有办法解决他的。”
“好吧,我也会一直盯着他的。对了,那件事我已经帮你搞定,正式文件明天就能办到,去堪萨斯的机票也已经帮你买好了,你确定今年要在那边过圣诞节吗?”亚蒙·高夫曼的语气变得有点谨慎:“你父亲那边的亲戚,不是已经不再联系了吗。”
“前几年已经恢复了一点联系,他们先主动的,玛德琳在考虑过后决定还是恢复一点联系比较好,因为她认为我的父亲是个善良心软的人,哪怕被亲人背叛过,他都不会真的恨他们一辈子的。不过一直以来也只是互相发发圣诞祝福卡片而已,我这次决定去堪萨斯,是因为祖父已经是第三年邀请我去过圣诞了,再拒绝的话他会伤心的,而且小时候每年我也会去堪萨斯住上一段时间,那里的南瓜派和烤火鸡的烹调方法与其他州都不一样,每次想起来我都馋的要流口水了。”
布兰德利家族的大部分人都活着,埃德温·布兰德利甚只是是他这代中唯一死掉的一个,所以威廉的身后也可以说是有一个大家族,而且那些叔叔婶婶堂哥堂姐们的工作学历大多很体面,有医生有律师也有地产经纪,中产阶级家族的典型代表。
不过从埃德温·布兰德利事业跌入最低谷,到自杀结束生命前的那段时间,他的这些兄弟姐妹们才暴露出来了合家欢表象下的真实面目,他们假惺惺的虚伪做派和掩藏在关心之下真实的冷漠,给了埃德温·布兰德利最后的致命一击,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姐妹在他落难后避他如蛇蝎,不仅从未提出过要给予帮助——其实就算他们提出帮助了埃德温也不会要,因为对于他的失败来说那点帮助根本就是杯水车薪,但是,亲人存在的意义之一不正是会互相维护帮助,甚至时常感性冲动做事吗?——这些血缘兄弟们甚至还不停埋怨埃德温的最后一次投资失败也令他们损失了不小积蓄,玛德琳和威廉后来一直觉得,或许这才是让埃德温·布兰德利彻底陷入绝望的最后一击。
只有威廉的祖父亚瑟·布兰德利一个人急匆匆的卖掉了自结婚后就在居住,几乎拥有所有人生幸福美好回忆的公寓,以及其他资产,并尽量在最短时间内赶到了纽约,可惜亚瑟·布兰德利来的还是太晚了,就在他抵达纽约的那天凌晨,埃德温·布兰德利已经从华尔街一跃而下了。
幼子的去世给了亚瑟·布兰德利很大打击,在威廉和玛德琳拒绝了他的支票后,老人也没有再买回自己的公寓,而是去乡下买了一块农场当起了农场主,平时喂马养狗料理农场,闲时还会抄起猎枪去打猎,活的很有几分老西部牛仔的气质。
亚瑟·布兰德利是威廉在布兰德利家唯一喜欢的人了,对于这位老人的圣诞邀请,他实在没办法每次都拒绝,所以今年圣诞节他得去堪萨斯过一个田园式的家庭聚会。
“我不认为今年的圣诞节只有你和你的祖父两人一起过,想想看,如果我也有一个好莱坞电影明星侄子,并且他还对我爱答不理,圣诞节往来只有祝福卡片的话,我也不会错过这次有可能真的见面,并且很容易培养好感的家族聚会的机会的。”鉴于这是布兰德利的家务事,而他作为一个经纪人也不应对演员的私生活插手太多,亚蒙·高夫曼吞下了更多讥讽的评论,但是,他到后来还是忍不住以朋友的身份问:“要不要你直接坐私人飞机过去来个震撼的出场?我想比尔·莫坎尼克和朗·梅耶都会很乐意为你借出他们的私人飞机的。”
“我想避免的正是这个,阿米,我只是想以孙子的身份回去看看祖父,而不是以大明星的身份衣锦还乡的。如果我像拍电影那样在堪萨斯来个浩浩荡荡的出场,虽然能吓其他人一跳,但我想祖父并不会真的开心。”威廉拒绝了经纪人的提议:“而且,小镇上也没那么大的停机坪停的下私人客机,直升机还差不多。”
“如果在堪萨斯有任何状况需要我,打我电话。”
“我会的。”
“对了,在柏林的拍摄是不是出过什么状况?昨天我和丹尼通电话的时候,那小伙子像是被吓坏了,但问他到底怎么了他也回答不上来,威尔,一切正常吗?”
“一切都好。”威廉扯着嘴角微笑作答,感觉到右脸颊上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疼痛:“你知道丹尼的,他总是爱夸张。”
……
“cut!”大卫·芬奇终于忍受不了的大叫:“cut!cut!cut!”
镜头前的威廉和布拉德·皮特立刻停止了动作,非常乖顺的用无辜的表情回望导演,像是在疑惑:难道我们又搞砸了吗?没有吧。
但是大卫·芬奇接下来的话,却是切切实实的在表示:你们就是没让我满意。
“布拉德,我知道你不喜欢威尔,你自己说过的,威尔,我也知道你不喜欢布拉德。你们两个不用急着反驳,这点眼力我还是有的。”大卫·芬奇挥手制止住了威廉和皮特的解释,继续说:“既然你们都不喜欢对方,为什么就是不能给我演好这场戏?难道让你们真心实意、结结实实的揍对方一拳很难吗?我要你们真的搏击,把对方当成敌人那样,而不是一看就假的要死的比划!”
在《搏击俱乐部》里,威廉饰演的杰克,和布拉德·皮特饰演的泰勒之间有非常多的搏击戏,有些甚至称作是殴斗也不会过分,而且激烈程度也仅仅是挥拳头或上飞腿,有些场面甚至是非常危险的,比如将对方扔到坚硬的物品甚至玻璃上,在地面上拖着对方滑行,甚至是滚下楼梯等等。
当初看到剧本的时候,威廉就意识到了这是一部会有非常多暴力镜头的影片,拍成电影后某些镜头甚至可能会让承受力低的人感到不适,于是他一度很奇怪二十世纪福克斯这样的主流制片厂为什么会投资这样一部电影,投资金额还高达六千万美元?不过奇怪归奇怪,剧本本身还是非常精彩的,威廉根本拒绝不了这样的剧本。
在导演的提示下,威廉和布拉德·皮特面无表情的看着对方,他们都很清楚因为过去的不愉快,以及其他一些原因,他们之间顶多是不互相讨厌,距离有好感还差得远,不过,彼此心里越是清楚,就越是不想把这点表露出来,这也是为什么剧本要求威廉和皮特互殴,两人的对决却更像是在尽量克制自己不去斗殴的原因之一。
‘不解开这两个混蛋之间的心结,这部戏就没法拍了。’大卫·芬奇在心里暗自嘀咕了一声,才将威廉和皮特招手唤至身边,又把其他工作人员都赶走后,才严肃地说:“你们两个需要谈一谈,我给你们一个小时,一个小时候我希望能看到你们用最坦然的态度面对彼此,如果你们没做到,就谈到问题彻底解决为止,我不想再浪费胶卷了,懂吗?”
威廉和布拉德·皮特分别对大卫·芬奇点了点头。
“现在是晚上八点三十分,我去喝杯咖啡,一个小时候再见。”
大卫·芬奇离开了,附近也没有其他工作人员了,除了威廉和布拉德·皮特外,周围就只有灯光和刻意摆放凌乱的道具。
“我们怎么谈?室外太冷了,找个咖啡馆?”
“我想对于我们一会儿将要谈到的话题来说,恐怕咖啡馆那样温馨的地方并不适合,就在这里吧。”
布拉德·皮特从威廉的语气里听出了某些不太妙的感觉,‘这很不应该。’皮特想,‘布兰德利抢过我的角色,看过我前女友的裸体,这部电影里甚至还是他的戏份最多,他怎么会、又凭什么对我不爽,总不能是嫉妒我长得比他帅?’
“我并不认为你比我更英俊。”威廉彬彬有礼地说。
“什么?我刚刚说出来了?”
“每个单词都说的很清楚。”威廉问:“所以,就是这些?”
第155章 布兰德利家的圣诞节
既然已经说出来了, 布拉德·皮特干脆摊开来讲:“《遇见乔·布莱克》的剧本其实是为我量身定制的, 我从环球的人那里听说过这个, 但是最后居然被你得到了, 这是第一;格温妮丝·帕特洛是我订过婚的前女友, 虽然我们最后分手了,但我曾疯狂的爱过她,她对我来说和其他前女友是不一样的,你在《莎翁情史》里和她的亲热戏太多尺度也太大了,我感到不舒服, 这是第二;这部电影, 《搏击俱乐部》, 大卫最先找的我演泰勒, 我同意了, 但没想到他下一个找的演员竟然是你!我尝试过改变他的决定, 也试过从制片厂入手,但是全都没有用,如果不是合约已经签过, 我是会真的考虑推掉剧本的, 这是第三;最后一个原因,我曾经是亚蒙的客户,你现在是亚蒙的客户, 而我的经纪人安东尼曾经是亚蒙的同事,而且又是从他手里把我挖走的,现在亚蒙·高夫曼为你接了这部电影, 我很怀疑他的动机。”
威廉直到布拉德·皮特全部说完后,才略微点了点头:“前三个原因,我都理解,最后一个原因,别想太多了,亚蒙是不会因为想要报复你,或者跟你有关的其他什么原因才为我接片约的,他对你早就没有执念了。”
“你为什么这么确定?”
“因为他得到了更好的客户——我。”
布拉德·皮特看起来很想讽刺威廉一句“难以置信的自大”,但是他的评语还没说出口,就被威廉的下一句话给堵回去了:“而且我永远不会对亚蒙做出你曾对他做过的事,背叛。”
布拉德·皮特一瞬间无话可说,直到过去了安静的半分钟后,他才开口:“第五,过于骄傲和自大。好了,我为什么不喜欢你的原因已经说完了,现在轮到你了。”
“我的原因和你的有点不一样,不过我很确定你听过之后心情不会愉快。”
“说给我听听。”布拉德·皮特却觉得自己没什么招黑的地方,除了和亚蒙·高夫曼过往的交际,拜托,被抢过角色的可是他好吧?但是对方接下来的一番话,却让他立刻就变了脸色。
“《西藏七年》,我很讨厌,不,我彻底的反感你拍摄过的这部电影。或许前半部影片它作为一部西藏旅游风景片来说还是合格的,但是在后半部分却带有强烈的个人情感,不实的历史记录和浓郁的政治色彩,结尾三十分钟几乎是在向每一个观众脑子里生硬灌输政治信号,像是一部冷战时期的产物,而不是在世纪末拍出来的电影。”
布拉德·皮特的神情在短短时间里,出现了从惊讶到不解,再到恍然和皱眉四种表情:“你是个布尔什维克?”
威廉反问:“每个反感这部电影的人,都要被你扣上一顶布尔什维克的帽子?”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布拉德·皮特也很快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言,先不说威廉·布兰德利的背景就毫无一点布尔什维克的痕迹,只说《西藏七年》这部电影,虽然是曾获得过奥斯卡的让·雅克·阿诺执导,在艺术和票房上的成绩却都一般,因为的确正如布兰德里所说,电影后三十分钟的政治色彩太浓郁了,纯粹的电影爱好者是不会喜欢这样带有强烈个人情绪的电影的,不过在某些特殊的群体中,这部电影却是大受欢迎,欧美国家不少观众在看完电影后真的以为那就是西藏有过的真实历史,布拉德·皮特也一度以这部电影为傲,他曾经认为自己扮演的是个类似于英雄的角色,再不济,也是个历史的真实记录者:“但是——”
威廉像是看出了布拉德·皮特心中所想一样,直接打断了他的话:“你想说这部电影是忠于历史的?但是你似乎忘了电影改编自海因里希·哈勒的回忆录而不是真实的历史?我可不认为根据回忆录改编的电影就能等同于真实的历史,而且你在电影里扮演的海因里希·哈勒,他在自己的书里可一点没提到自己真实的背景,而他在去年被德国《明镜》周刊揭露其实是个隐藏了五十多年的纳粹分子,如果按照你刚刚的逻辑,是不是也可以就此推论你也有纳粹倾向?”
“这是不同的。”布拉德·皮特为自己辩解到:“电影是一九九七年一月一日上映的,而《明镜》周刊直到五月份才爆出哈勒过去的身份,我在拍这部电影的时候是完全不知情的,而且哈勒是奥地利人,根本不是德国人,他和纳粹仅有的牵扯都是和西藏登山探险有关的,他到底是真的纳粹,还是只是受逼迫不得不在二战时为纳粹德国工作,这些真相你并不清楚。而且,就算哈勒过去真的有不光彩的历史,但他同样也有值得让人称赞的事迹,他在西藏——”
“一名受过希特勒和希姆莱召见的前党卫军中队长,还是被希姆莱亲自推荐进1939年纳粹西藏考察队的‘奥地利’人,听起来真的很无辜,对吧?而且,我想你应该没有忘记1938年奥地利与德国合并,并称大德意志的政治事件,可是直到1955年奥地利才重新独立的。哈,这些是历史课本上都有讲过的?”威廉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语速:“你有没有意识到你为海因里希·哈勒辩解,其实有可能只是因为你不想承认自己曾经扮演过的角色其实是个骗子,是个掩盖了自己真实身份五十多年的前纳粹分子,历史上极其不光彩的角色,所以你美化他的真实动机,是想顺带美化自己?不要,不要把他和奥斯卡·辛德勒比,我看到你的口型了,海因里希·哈勒连奥斯卡·辛德勒的半根指甲盖都比不上,辛德勒救下了至少一千二百名犹太人的生命,哈勒做了什么,当达赖的启蒙老师?写了一本关于西藏生活的自传,里面还夹带了太多私货?”
布拉德·皮特深吸口气:“我们谈的太过火了,停止这个话题,不,停止任何和政治有关的话题,不然我们的情绪会变得很危险。”
“我知道再说下去整篇文都会被锁掉的,所以,好吧,停止这个危险的话题。但是,你得拿着这个,然后好好看一看。”威廉从裤子口袋里掏出几张早就准备好的笔记,递给对方。
“《西藏七年》为什么是一部意识形态推销电影,以及与真实历史相悖的错误?”布拉德·皮特忍受不了的大叫,他的声音里充满正在燃起的火星:“你准备了这个?你居然早就准备好了这个?”
“从我看过这部电影开始,从我知道要和你合作开始,没错,我准备了这个,并随身带着,因为我知道自己是绝对忍不住不和你争论的。说实话我理解你为什么是站在哈勒那边的,你看过他的传记,在电影里扮演他的过去,或许还跟他吃过饭,他在你眼里大概是个非凡的老人,于是你觉得他说的话一定是对的,他支持的一方一定是正义的,这种感情圈套,其实就和你演的这部电影是如何煽动观众的手法完全一样——从主角还不成熟的时候开始讲起,描写一个男人成长成熟的历程,将他的形象塑造的光辉灿烂,令人赞叹,在观众心理已经产生看见主角就喜爱认同的倾向后,再让主角暴露出他真实的立场,观众自然而然的就和主角站在了同一立场上,这是一种心理上的条件反射行为,就像是看见电视里喜欢的明星在做某产品的广告,自己也会对那种产品充满好感一样。”
“闭嘴,威廉·布兰德利,你不是历史专家,更不是心理学家,你没有资格对我进行剖析。”
“被戳中弱点的人一般都是这种表现——”威廉的衣领被拽了起来:“嘿嘿,不打声招呼就开打?”
“反正我们在影片里也有很多场搏击戏,提前感受一下怎么样?”布拉德·皮特将外套脱下来,露出下面的紧身无袖t-shirt,和非常结实的身材。
威廉将自己的领带从对方手里抽出来,解开,丢到一边:“没有问题,既然我们最终还是没法谈拢的话,打一场的确是最好的解决方式。不过,加点赌注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