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影帝的诞生(美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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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过去几年一样,米拉麦克斯影业寄来的包裹里,除了今年他们的两部提名电影《莎翁情史》和《美丽人生》的dvd外,还有一本刊登有米拉麦克斯“颁奖季供您参考电影目录”广告的《好莱坞报道者》杂志,几张酒会、派对和放映会的邀请函——为了能让学院评委享受到不被普通影迷打扰的良好观影体验,米拉麦克斯特意租下了旧金山的一家影院,专门为居住在旧金山湾区的学院评委们放映影片——喔,他们甚至连去洛杉矶参加酒会的来回机票都准备好了,果然做的比其他电影公司要更为贴心周到。

    正翻看着杂志的时候,书桌上的电话响了,克林特·伊斯特伍德接起来,是米拉麦克斯的代表,和往年一样,他们的电话总是来的最快的,那位代表询问伊斯特伍德收到录像带没有,并请他尽早观看这两部电影,因为“它们真的棒极了!”

    几天之后,米拉麦克斯的代表又打电话来询问克林特·伊斯特伍德的观影感想,只是在家重新看了一遍《莎翁情史》的伊斯特伍德说:“《莎翁情史》的确不错,虽然早在电影院里看过,但这次在家独自观看,我又发现了不少有趣的细节,威廉·布兰德利的表演是卓越的……”

    那位代表认真的听完克林特·伊斯特伍德的感想后,先是敬佩的称赞了一番他的眼光独到,然后热情地建议说:“您一定也关注到了格温妮丝·帕特洛对吧?她扮演的薇奥拉那么甜美可人,难道不是浑然天成、一丝表演痕迹都找不出来的吗?”

    “啊,当然,我有关注帕特洛。”说实话,克林特·伊斯特伍德其实对《莎翁情史》里的薇奥拉印象不算太深,那的确是个笑容清甜、楚楚动人的姑娘,但除却敢爱敢恨这个优点外,角色并不复杂命运也不曲折,只能说是犹如一阵清风,但和凯特·布兰切特将伊丽莎白女王诠释出的深刻,和梅丽尔·斯特里普在《亲情无价》里醇厚的演技比起来,似乎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您也注意到帕特洛的演技对于像她这样二十多岁的女孩儿来说,是非常不凡的吧!更别提她还为电影解开了上衣,这种为艺术牺牲的精神很值得赞扬和鼓励呢。”

    被米拉麦克斯的代表如此一提醒,克林特·伊斯特伍德的确觉得格温妮丝·帕特洛的角色有那么点宛若天成的意思,或许薇奥拉这个角色要求的正是这样的演技呢?不同的角色有不一样的要求,如果把一个应该天真烂漫、爱恨分明的现世朱丽叶,演出了深沉复杂的感觉,那才不对头。

    后来克林特·伊斯特伍德又与米拉麦克斯的代表聊起了奥斯卡最佳男演员的几名候选人,出乎伊斯特伍德意料的是,《莎翁情史》本是米拉麦克斯自己制作的电影,而《美丽人生》只是一部被韦恩斯坦兄弟买到了北美版权的意大利电影,但是在电话中,米拉麦克斯的代表却极力向他推荐罗伯托·贝尼尼,也就是《美丽人生》的男主角,五位奥斯卡最佳男主角提名候选人之一的意大利演员。

    鉴于自己还没看过这部电影,克林特·伊斯特伍德没对罗伯托·贝尼尼发表什么评论,不过他有答应那代表最近几天有空的话会看一看电影,并且他的确有被米拉麦克斯代表口中所说的《美丽人生》这部电影是根据罗伯托·贝尼尼父亲在纳粹集中营呆过两年的真实经历改编而成这一介绍给打动了。

    接下来的一周里,除了米拉麦克斯的代表又打过来两次电话外,克林特·伊斯特伍德的一位朋友,在好莱坞从事公关行业的沃伦·考恩也给他打来了电话,并请他去洛杉矶参加一个的私人派对,还说到时有很多老朋友都会去——所谓的老朋友,自然是指学院的评委们,沃伦·考恩就是学院的评委之一。

    在洛杉矶,克林特·伊斯特伍德足足呆了五天,每天晚上他都有参加老友们的聚会,而每一天,他在聚会中能见到罗伯托·贝尼尼,有两次聚会是专为罗伯托·贝尼尼举办的,而其他三次,这名意大利演员都是匆匆的来,和在场的所有人一一握手,简单聊几句天后又匆匆的走,看起来很是忙碌的样子。

    通过这几天的接触,克林特·伊斯特伍德发现这个意大利演员又幽默又风趣,很能调动派对气氛,他对罗伯托·贝尼尼的印象从一无所知,立刻变成有了几分了解和好感。

    而在克林特·伊斯特伍德看完了《美丽人生》后,他对罗伯托·贝尼尼的印象,变得深刻起来了——《美丽人生》本来就是一部好电影,贝尼尼也演了一个好角色,加上伊斯特伍德已经认识了演员本人,这印象想不深刻都不行。

    本来在两个月前投票选出今年的奥斯卡提名名单的时候,克林特·伊斯特伍德因为从没看过《美丽人生》这部电影,是一票都没给它投的,但是现在,他想:‘罗伯托·贝尼尼值得一张最佳男主角的选票。’

    至于曾给克林特·伊斯特伍德留下深刻印象的威廉·布兰德利,则因为种种原因,暂时被他忘到脑后了。

    ……

    当威廉·布兰德利结束短暂的休息回到片场的时候,扎克·格雷尼尔敏锐的意识到了对方身上有一些微妙的东西改变了。

    ‘听说有的演员陷入瓶颈的时候,叫骂也好捶打也好,会把自己关在厕所里狠狠的发泄一通,出来后状态会得到显著的提升,难道他也是这样的演员?’扎克·格雷尼尔八卦的想。他在《搏击俱乐部》里扮演男主角杰克的上司,一名汽车公司的主管,而杰克正是威廉·布兰德利的角色。

    《搏击俱乐部》是扎克·格雷尼尔和威廉·布兰德利合作的第一场部电影,以前虽然也从银幕上体会过对方精湛的演技,但这次面对面的在镜头前对戏,扎克·格雷尼尔才真切的感觉到,有些媒体将威廉·布兰德利称作是七零代年轻演员中的领军人物,的确是没有说错,对方在镜头前不仅经常一条过,更是将杰克一开始的那种郁郁不得志的公司小职员形象演绎的活灵活现。

    杰克对上司唯唯诺诺,对工作谨小慎微,对生活充满不满,只从他的脸上或者说眼神里,就能看出来他的好脾气,或者说没脾气,像是就算你打了他一拳,他都不会还手,对上司的任何讽刺挖苦和指派他都敢怒不敢言——杰克简直就是大城市的大公司里最常见到的男性员工形象的一个缩影,扎克·格雷尼尔敢肯定威廉·布兰德利在生活里肯定不会是杰克这样的性格,但对方在镜头前表现的就好像是杰克一样,能让格雷尼尔之前在剧组里接触对方感受到的幽默风趣的魅力全部忘掉,而且很多镜头都是一条过,这就不得不令人惊讶了。

    更让扎克·格雷尼尔感到佩服的是,威廉·布兰德利从不死板的照着剧本演戏,如果剧本里有他觉得不对劲的地方,他就会告诉导演大卫·芬奇,甚至提出修改意见,大卫·芬奇要是不同意,他就据理力争,直到自己的建议被接纳为止,但也不是死缠烂打,要是大卫·芬奇的确是对的,他就偃旗息鼓乖乖回去读剧本去了——这种劲头扎克·格雷尼尔也曾有过,有时是因为年轻有时是因为野心,但随着年纪渐渐增长,戏路逐渐变窄,他已经成为只想过好当下的那种演员了,威廉·布兰德利很可能年轻和野心两种特质都具备,而浸淫好莱坞多年的扎克·格雷尼尔知道,这样的演员才是最可怕的,因为只要他们不半途而废,总能在终点品尝胜利。

    扎克·格雷尼尔认为虽然威廉·布兰德利现在已经是好莱坞非常走红了,可以说无论名气、人脉还是片酬都达到了a-list的级别,但对方的未来肯定远不止此,说不定威廉·布兰德利还会成为好莱坞三十以下演员里第一个达到超a级别的,而且是实至名归,有小金人加身的那种——从第一次剧本讨论会开始,扎克·格雷尼尔就有这种感觉了。

    剧组举行第一次剧本讨论的时候,威廉·布兰德利就已经语不惊人死不休了,他给自己的角色虚构了一整套细节完整的身世,把导演大卫·芬奇都吓了一跳:

    “杰克的懦弱不是传统的、男性的懦弱,他的懦弱是女权主义下的产物,是偏女性化的,他肯定是从小就在一个女性为主,并且缺乏类似父亲的男性长辈中的环境长大。瞧,不是(睾)丸癌患者的杰克却偏偏喜欢参加(睾)丸癌互助者协会,并从中得到心理慰藉,这不正是他缺乏正常男子气概的一种暗示吗?”威廉·布兰德利言之凿凿,仿佛他讲的不是自己的臆想延伸,而是编剧确实写在了剧本里的内容似的。

    那时就连导演大卫·芬奇都笑了,因为在剧本里设定患有失眠症的杰克去(睾)丸癌患者互助协会,观察比他更痛苦的人生好寻找心心理安慰,只是因为(睾)丸癌是对于男性来说最痛苦的一种绝症——这么说吧,如果《搏击俱乐部》讲的是两个女人的故事,而杰克又是个姑娘的话,那说不定让他去参加的就是乳腺癌或不孕不育互助协会了——杰克的懦弱源自女性,(睾)丸癌暗示男性气质缺失之类的,根本没在大卫·芬奇原本的考虑之中。

    “你怎么会这么想?”扎克·格雷尼尔记得导演大卫·芬奇是一边揉着肚子一边问出这个问题的,当时很多人都觉得威廉·布兰德利的臆想补充很好笑,但在对方开始解释之后,笑声渐渐消失了,听众们慢慢的全都换上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杰克的年龄设定是三十岁,三十年前不正是女权运动正进行的轰轰烈烈的时候吗?任何人都无法否认,以六十年代为分水岭,那之后无论是电影里还是现实中,较为被大众推崇的女性形象的确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五十年代似乎只有养育了三个健康孩子的家庭主妇才是值得尊敬的,但是六十年代开始,穿着西装长裤、留着短发的职业女性又成为了主流——如果将杰克的抚养者设定为这样的职业女性的话,那他唯唯诺诺的性格来源就有了解释,符合懦弱的女性总是娇惯出个性叛逆的孩子,强势的女性总是训导出性格懦弱的男性这一家庭普遍规律,而杰克哪怕是在极度愤怒的情绪下,也只是用整理房间、清理家具来作为发泄途经的行为也就有了更好的推测,这是养育他的女性教给他的,因为非暴力的处理方式正是女性所普遍推崇的。”

    “这样就更能说明为什么泰勒让杰克感到着迷了,因为泰勒就是个纯男性化的形象。”大卫·芬奇用一种非常奇妙的表情和语气接道:“玛拉的故事也更为合理了。”

    泰勒正是布拉德·皮特所扮演的角色,一个杰克在飞机上认识的朋友,和他完全不一样的人,泰勒身上有杰克缺失的所有东西,有杰克渴望的一切优点,男子气概、男性魅力、玩世不恭、行动力。而玛拉,玛拉是哥特气质非常浓厚的演员海伦娜·伯翰·卡特所扮演的角色,一个对杰克来说最特别的女人。

    按照威廉·布兰德利的说法,由于从小受到女权主义的影响,杰克对玛拉的感情肯定是既喜欢又有点恐惧的,这其实也和剧情的发展不谋而合,整个剧本里,杰克总是对玛拉念念不忘,对和玛拉发生关系的泰勒嫉妒不已,但当玛拉主动靠近他了,他却又开始逃避。

    大卫·芬奇最初的设定是杰克先天个性造成了这一切,但威廉·布兰德利又补充进了很多后天的因素,这让杰克整个人,不,整个故事都更加丰满立体了,大卫·芬奇当即让编剧把这些细节补充进了剧本里,后来布拉德·皮特也不甘示弱的提出了很多关于泰勒这个角色的想法——老实说,扎克·格雷尼尔一直觉得这两人间的气氛有古怪,不友好,但也不像互相仇恨——总之,几次剧本讨论会下来,所有演员拿到的剧本比他们最初拿到的都厚了不少。

    主要演员和次要演员拿到的剧本通常来说是不一样的,主要演员的比较完整,而次要演员的除了故事大概外,只有涉及自己角色剧情的部分台词是完整的,群众演员更是简单到只有一张纸或者导演的几句教导,这是为了避免电影还没拍完剧情就先被泄露到了外界,扎克·格雷尼尔扮演的杰克的上司因为只出现在公司里,对手戏也只有和杰克的缘故,剧本是比较薄的,大多数的对手戏里,扎克·格雷尼尔的角色总是在欺负和挖苦杰克,只有最后一幕,他被摆了一道。

    扎克·格雷尼尔将这一幕戏称之为“杰克的崛起”,但当“杰克”真的崛起的时候,他被吓的够呛。

    ……

    威廉的身体里有些很不愉快的情绪,他想那是一些包含愤怒在内的负面情绪的混合体。

    不过不是对布拉德·皮特的,也不是对这剧组里的任何人,而是对米拉麦克斯的。或者说,对韦恩斯坦兄弟、

    “米拉麦克斯已经完全放弃你,该为支持罗伯托·贝尼尼了,他们一点公关都不准备为你做。”亚蒙·高夫曼在刚刚的电话里说:“更加卑鄙的是,他们在偷取你的支持率,我想这一定是哈维·韦恩斯坦的主意,,那个该死的、无耻的、下作的犹太人!”

    第170章 黄玫瑰

    “阿米——”威廉在考虑要不要提醒自己的经纪人, 他刚刚把自己也地图炮进去了。

    亚蒙·高夫曼不用威廉提醒就发现了自己的口误, 他迅速补充:“该死的、无耻的、下作的韦恩斯坦!犹太民族勤劳、坚韧、朴实的优点全是被他们这种人败坏掉的!周末做礼拜, 我要把哈维·韦恩斯坦叫出去单挑, 我要狠狠教训教训这个犹太人中的污点!”

    威廉并不怀疑自己经纪人想揍哈维·韦恩斯坦一顿的决心, 哪怕他们在一天之前都还是朋友,并且共同合作过多次,因为米拉麦克斯这次做的的确有点过分,哈维·韦恩斯坦不仅坑了威廉一下,在亚蒙·高夫曼看来, 还背叛了他们之间的友谊。虽然两人其实也不算什么真正的朋友。

    要解释米拉麦克斯是如何坑了威廉, 或许还要从奥斯卡的评选机制谈起——

    奥斯卡不设评委, 所有奖项都是由美国电影艺术与科学学院的会员评选出的, 而根据《洛杉矶时报》在1997年统计的数字, 学院的正式会员一共有5371人, 就是这五千多人选出了每一个奥斯卡小金人的获得者。

    学院会员每人只有两票,一票用来选最佳影片,另一票只能投给和自己专业相关的奖项, 像是学院目前有约1380名会员是演员, 那么他们除了最佳影片外,只能投票给表演类奖项,表演类奖项也只能由演员评选产生——因此, 如果有演员能在这1380名学员会员里赢得21%以上的支持率,那他/她就有可能成为本届奥斯卡的影帝/影后。

    《纽约时报》曾经评价过奥斯卡投票就像政治选举一样,这话没说错。一名申请人要想成为学员会员得通过层层的推荐和考核, 而最后能成为学员会员的人基本都是在各自专业领域有所建树的人,这样的人通常都很忙碌,每年颁奖季有资格竞争提名的电影就多达数百部,哪怕按一部电影只有九十分钟来算,也不会有多少学员会员真的能把这些电影全部看完,所以,哪家电影公司能把自己的影片送到学员会员们的视线范围内,并吸引到足够多的注意,他们在颁奖礼上有所斩获的几率也就会更大一点——这正是奥斯卡公关产生的原因。

    奥斯卡公关历史之悠久,可以追溯到第二届颁奖典礼,那时学院还有个名为中央评选委员会的组织,女演员玛丽·碧克馥在颁奖前夕,将所有中央评选委员会的成员邀请到家中喝下午茶,然后便荣膺第二届奥斯卡影后,颁奖礼过后被揭露出的真相在全美引起轩然大波,但也使公关行为彻底走到台前,并且成为一个好莱坞默认的“潜规则”,伴随奥斯卡成长至今。

    而奥斯卡公关存在的意义,无非是为了名和利,小金人造就名气、名气提升地位、地位带来利益,今年颁奖季的大热门之一,《美丽人生》这部电影其实早在97年底已经在意大利上映,米拉麦克斯将北美版权买到手后,将影片安排在98年10月份全美公映,欧洲电影又是文艺片,和北美影迷主流口味相差甚远的《美丽人生》首映票房只有三百多万,但是在最近,当传来这部电影同时获得了奥斯卡多个重要奖项提名的消息后,院线又将电影重新上线、还扩大了放映,电影票房立刻就比提名前翻了一倍还多。

    “哈维·韦恩斯坦将《美丽人生》从欧洲带到美国来,本来只是想上个双保险,以防万一《莎翁情史》被学院给拒绝了。但他们没想到这个保险选的太过出色,竟然和《莎翁情史》获得了一样多的重要提名,最佳影片、最佳导演、最佳男主角——”亚蒙·高夫曼说。

    现在的奥斯卡还没改制,每个奖项只有五个提名,能获得一个珍贵提名对电影公司来说已经是不低的肯定,而米拉麦克斯手握两个,乐极生悲,这不仅不是好事,相反还有点坏,因为这反而有可能造成票数分流,米拉麦克斯得奖几率降低。

    “米拉麦克斯肯定有一个详尽的公关方案,还是将重点主次分的很清楚的那种,最佳影片当然要替《莎翁情史》公关,这可是米拉麦克斯自己制作的电影,但是最佳男主角,在该死的韦恩斯坦看来,罗伯托·贝尼尼得奖几率比你更高——”

    奥斯卡从未出现过三十岁以下的影帝,威廉今年只有二十二岁,而且这是他首个男主奥提,获奖几率基本为零,而罗伯托·贝尼尼今年四十七岁,正是一个男演员得到荣誉肯定的最好年纪。

    “替罗伯托·贝尼尼公关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美丽人生》的票房。《莎翁情史》的全球票房已经超过三亿美元,作为一部没什么特效的艺术电影来说,早就达到了饱和,《美丽人生》可不一样,米拉麦克斯花了几百万美元从意大利佬手里买到了电影版权,现在北美票房才两千多万美元,韦恩斯坦没准儿还在期待等这电影拿了小金人后票房能迎来大爆炸呢。”

    “而且你太不配合米拉麦克斯的公关了,威尔,他们为你举行的十个派对里你会缺席八个,你不肯推开一间又一间餐馆的门与学院会员们装作偶遇套交情,你甚至没有空参加每一个私人放映会,罗伯托·贝尼尼就比你听话多了,过去一个月里,他平均每天要参加一个半派对、推开两到三间咖啡馆的大门,他在过去一个月里交到的新朋友,或许比过去四十多年交到的还多——,”

    “我是个演员,亚蒙,我的工作在电影上映那时候就已经完成了。”这是威廉在这通电话里说的最长,也是语气最冷淡的一句话:“我不是政客,也不需要参加选举。”

    ……

    ‘没错。’威廉想:‘小布什拉票是为了让选民相信他能治理好国家,我又不需要竞选总统,难道得靠拉票才能让人承认我是个好演员?他的指责来的完全没有道理。’

    ‘他’指的当然就是亚蒙·高夫曼。

    没错,因为在通话里发生了几句争吵,威廉和他自己的经纪人目前处于冷战状态中。

    原因从简单看是因为这次颁奖季,两人把对米拉麦克斯的怒火一不小心朝对方喷溅了过去,从远了看,其实还是威廉和亚蒙·高夫曼之间的一点思维差异造成的。

    亚蒙·高夫曼是个唯结果论者,如果结果是好的,他不介意在过程里耍点花招犯点规——从他憎恨米拉麦克斯将威廉隐瞒排除在外,但没有反感米拉麦克斯对学院会员的拉票手段上就能看的出来,如果威廉点头,相信他都愿意自掏腰包为威廉公关。

    但威廉是个……也不能说他就是个纯粹的正派人士道德模范了,他只是更为享受过程,而且认为结果还是需要保留一点悬念比较好。

    嘿,如果他在颁奖前就知道自己肯定能拿奖了,就得为此编出一套天衣无缝的惊喜表情和获奖感言出来,好避免被人看出破绽来,那样不是太无聊了吗?

    所以这就是问题了,两人一开始对米拉麦克斯,对韦恩斯坦同仇敌忾,然后亚蒙·高夫曼提出报复的建议,他说他可以回报给哈维·韦恩斯坦一场更盛大的公关盛宴,如果成功威廉就是世界上最年轻的奥斯卡影帝,就算失败也能恶心韦恩斯坦一把,但是威廉没同意,不仅是因为他有一个自己的计划,还因为他觉得经纪人的报复太仓促太冲动,更像是是激情的产物而不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然后两人就谈崩了,有史以来第一次的互相挂了对方的电话,有史以来第一次的吵架冷战。

    这就不难解释为何在《搏击俱乐部》片场,威廉的情感是如此的充沛了,因为那里面实在是包含了太多种情绪,而他将那些愤怒、不平甚至是委屈,全都转化在了杰克身上,让这个角色的感情焕发出了火焰一般的颜色。

    ……

    当威廉·布兰德利又一次,拽着衬衣的领口,将自己狠狠摔到墙上的时候,除了他身后置物架上杂物碎落一地的声音,还有什么鲜红的液体从他的嘴角流出来,滴在了白色的衬衣领口。

    扎克·格雷尼尔惊得整个人都站在原地跳动了一下,他的表情是一种因过度震惊而形成的呆滞,似乎只有眼球是可以转动的。

    他完美的诠释出了“上司”这个角色,在面对一向懦弱的下属突如其来的自残行为时,应有的震惊、茫然、无措的表现。

    但事实上,这不是表演,这其实是扎克·格雷尼尔的真实反应

    因为格雷尼尔亲眼看到,就在刚刚,在威廉·布兰德利将自己扔向墙壁之前,他还绊倒了一整面的玻璃茶几,虽然是道具玻璃,但仍然有些没处理好的硬物,在威廉·布兰德利摔倒的时候划破了他的眉尾,加上上午拍摄时刚刚增添上去的嘴角伤,那些滴落在他洁白衬衣上的血红液体,有相当一部分绝不是人造血液,那是真的血。

    但是威廉·布兰德利没有跳起来喊疼,没有让工作人员马上为他处理伤口,相反,他将嘴里的血吐出来,继续用低沉的嗓音,和不紧不慢的语气,上演下属威胁上司的那一套戏码。表现的就好像他吐出的不是自己的血似的。

    有那么一瞬间,扎克·格雷尼尔是真的感到浑身冰冷,连心跳都快了那么几下。

    他的思想在此时此刻和角色完全同步了:那些拳头,毫不留情的打在他自己身上,难道他感觉不到疼痛吗?这个男人对自己都能那么狠,他会对我做什么?会怎么报复这个一直命令他、欺负他、辱骂他的上司?

    所以当“杰克”从地上挣扎起来,嘴角还挂着鲜红的血迹,一步一步挣扎着爬向他的时候,扎克·格雷尼尔强忍着惊叫的冲动向后退了两步,他的表情已经是纯粹的恐惧了。

    这是一种极度震撼到暂时遗忘了现实的恐惧,扎克·格雷尼尔已然忘记了他的演员身份,他的头脑被一种全新的感觉击中,他只记得自己和眼前这个疯了的男人的关系,和“杰克”的关系……而“杰克”的“祈求”,听在他耳朵里倒和恶魔的号角没什么区别了。

    ……

    摄影棚里同样如此,除了那没有任何加工成分,听起来就让人毛骨悚然的拳拳到肉的声音,就只有摄影机在安静的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