芭芭拉·威尔逊更早镇定下来,威廉和兰斯·罗德里克从好友变恋人的转折的确令人目瞪口呆,甚至让她的思考能力一度停摆,但比起威廉和莱昂纳多谈恋爱那种会让所有公关有自杀冲动的事件,威廉加上罗德里克虽然对于公关来说也如同噩梦,但噩梦好歹是有化解的可能的。
尤其是,公众对演员明星和社会名流的私生活同样好奇,但狗仔记者敢跟踪偷窥骚扰明星,捕风捉影甚至编造虚假新闻也不再话下,却从不会对名流富豪招惹太过。就像比尔·盖茨不想家庭生活被打扰,于是从来没有哪家报纸杂志刊登过盖茨子女的近照,全世界都知道新闻集团的高层勾心斗角严重,不仅发生在鲁伯特·默多克的几个子女之间,迟暮的传媒大亨与他野心勃勃的年轻妻子,以及和年富力强的子女之间的关系也不总是风平浪静,但外界对新闻集团内部纷争的了解全靠猜,没有媒体会为了吸引眼球而报道这个。
鲁伯特·默多克还是澳大利亚人,比尔·盖茨在创立微软前也只是中产阶级出身,罗德里克则不一样,百多年来罗德里克家族的发迹与兴盛和美国的政治历史息息相关,关于这个姓氏的一切就和洛克菲勒、杜邦、麦克米伦那几个姓氏一样,始终被一层薄纱笼罩着,让外人永远看不清楚。
芭芭拉想到兰斯·罗德里克,除了二十年前那次轰动全美的绑架案,这位“千亿继承人”的青春期几乎是对公众隐形的,随着威廉名声大噪,被媒体拍到的次数才多了起来,但大多也只是一些和威廉外出聚餐游玩时的街拍照,哪怕是在上东区玩咖圈出现的次数也少的可怜,公众知道的也只是他寥寥无几的事业动向信息——谢天谢地,罗德里克越低调,他和威廉的秘密关系就越安全。
亚蒙·高夫曼比芭芭拉·威尔逊想的更为长远,在度过威廉出柜带来的心理冲击后,他甚至有些庆幸。
‘幸好是兰斯·罗德里克,而不是别的什么人。’犹太经纪人是真的这么想。不是说希望罗德里克和威廉在一起,如果能选择,他当然想他的演员能变直,最好未来十年内就过上一个妻子一栋房子两个孩子两条狗的标准美国梦生活,但如果同性恋身份已经无法避免的话,和罗德里克在一起,要好过是其他男人。
好莱坞曾经有过不少深柜巨星,镜头里镜头外时时刻刻要演戏,一辈子都活的像个两面人,得不到正常人应当得到的幸福——生理需求经常处于压抑状态,用金钱买纾解的竟然占了一大部分,也有专门利用名气引诱刚入行新人的,更有让经理人当中间人帮忙拉皮条的。另外,对圈内的朋友不能说实话,也很少能拥有一段正常的恋爱关系,就算有了,也不会长久,种种因素积累在一起,久而久之,几乎各个人都会频繁光顾心理医生诊所。但是心理咨询师又不是万能的,他们可以暂时治疗一个人的情绪,却拯救不了人生,所以那些深柜巨星的人生看似光鲜亮丽,实则幸福的寥寥无几。
兰斯·罗德里克的身份、地位和能力,都表明了他不仅不会给威廉带去麻烦,还会为威廉解决麻烦,而且,他与威廉童年玩伴、青梅竹马的情谊,又是他们现在关系的天然障眼法,除非他们当着媒体的面出柜或被出柜,否则的话,就算有媒体怀疑,也不会将同性恋的帽子扣到他们身上去。
毕竟好莱坞有更多的直男明星,把友情表现的比他们更基,像是本·阿弗莱克和马特·达蒙,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和托比·马奎尔,马修·买康纳和兰斯·阿姆斯特朗——威廉起码可以撑到年纪足够大了,大到整个好莱坞都在怀疑他为什么不结婚的时候,才有性向暴露的风险,而参照乔治·克鲁尼,那至少是十几二十年后了。
……
“我知道不少名人,说是藏在柜子里,其实大半个身体早就露在了外面,连媒体都心知肚明,充其量只能骗骗那些对好莱坞一无所知的天真影迷罢了——不是你,威尔,你做的天衣无缝,如果我和亚蒙都没能发现你的秘密,好莱坞的其他人也不会。”芭芭拉·威尔逊朝威廉点了点头,又看向亚蒙·高夫曼:“但是我们最好还是做点计划出来,万一以后遇到突发情况了,也算有个准备。我知道一些性格还算乖巧的姑娘,也很容易被收买,你觉得是准备几段绯闻,隔阵子就炒作一下好,还是一步到位,找个同样藏在柜子里的女星,谈一场假的恋爱或干脆结一次婚?”
犹太经纪人下意识的看向威廉,他直觉威廉不会喜欢这些主意。
果然,刚听完芭芭拉的话,威廉的脸就沉了下来。
芭芭拉·威尔逊觑见威廉的脸色,有些惴惴不安,她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明明这是最稳妥的处理办法啊,从黄金时代到现在,整个好莱坞的深柜男星都是这么做的。她这么想的,也这么解释的。
亚蒙·高夫曼试图打圆场:“加里·格兰特结过五次婚,依旧摆脱不了同性恋绯闻,洛克·哈德森的婚姻还弄巧成拙,毁了他一半的事业,所以这些方法也不一定稳妥,因为肯定要牵扯到其他的演员、经纪人,还要签大堆的保密协议。秘密这玩意儿,就算有了保密协议,也是知道的人越多越不安全。”
因为曾和男性友人伦道夫·斯科特同住十年之久,哪怕有过五次婚姻,加里·格兰特的一生也都被双性恋的绯闻缠绕着,传闻中的同性亲密友人甚至还包括霍华德·休斯。
而洛克·哈德森是银幕形象比格兰特更加硬汉的巨星,也是后来被证实的同性恋,他在事业巅峰期的时候为了维护形象,在经纪人的安排下和对方的秘书假结婚,婚前谈好了交易条件,婚后秘书却想把婚姻弄假成真,但洛克·哈德森和加里·格兰特可不一样,他是个彻彻底底的同性恋,当然没办法和秘书做真夫妻,于是交易婚姻在三年后以离婚收场,秘书那时对洛克·哈德森已经因爱生恨,后来还出了本书把哈德森的性向以及他和其他男人的私生活彻底公开。
芭芭拉·威尔逊换了个方法:“也有既不用签保密协议、也不会牵扯到其他人的办法,只需要你去教堂做几次礼拜,我们可以宣传你有信教倾向,媒体是不会把教徒和gay联系在一起的。唯一的问题是,这种利用宗教的行为可能会让你有点道德上的不安。”
“太多谎言了。芭芭拉,我想你是明白的。每说出一个谎言,就要用无数个谎去描补,太多的谎言不会让我们过的更好,相反,只会给我们套上重重的枷锁。”两人的提议,威廉不是没有心动过,他甚至考虑过一点,但考虑过后,他还是做出了自己的选择:“我一直都明白我是为了什么在奋斗,曾经为了钱、为了荣誉,后来是为了让自己能力更强、站的更高,但这一切的目的,不过是想要更大的自由,生活的更幸福罢了,如果自己给自己上了枷锁,怎么可能拥有幸福?”
芭芭拉·威尔逊脸色数度变幻后,小心翼翼地问:“威尔,你不会是,想要出柜吧?”
“或许我会成为第一个公开出柜的奥斯卡影帝呢。”威廉说:“反正我已经有一座小金人在手了,比蒙哥马利强得多,学院从此不给我第二个也无所谓。”
蒙哥马利·克里夫特是好莱坞黄金时代的一名巨星,演技超群,也是一名同性恋。他不像同时代的其他同志一样,将自己严严实实的藏在柜子里,他忠于自我并且坦诚,没有太费心遮掩取向,也因为半公开的性向在好莱坞饱受刁难,奥斯卡给了他四次提名,但没有一次让他获奖,而且如果不是伊丽莎白·泰勒、马龙·白兰度和凯瑟琳·赫本等朋友在他困难的时候帮助他,和他一起拍片来度过难关,在那个年代大制片厂们早就把他彻底打入了黑名单。
这么看的话,其实社会还是在不断发展进步的,虽然现在好莱坞整体环境依旧保守,但那些没有遮掩性向的演员,只要他们身体的一部分还隐在柜子里,制片厂们就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藏得好的话,学院也会大方给予奖杯,比如凯文·史派西和朱迪·福斯特。而那些彻底出柜的演员,肯定是不能再做商业片的主角了,但也不会沦落到无片可拍的地步。
当威廉真的这么说的时候,芭芭拉·威尔逊却干巴巴的笑了几声,想把这当成是个笑话,但她僵硬的笑容暴露了她内心真实的情绪——倒不是忐忑和害怕,而是没想到威廉真的会说出出柜这样的话,这简直颠覆了她整个职业生涯的认知。
“认真的?威尔,我真希望你知道你在做什么样的决定。”芭芭拉·威尔逊真心实意地说:“没错,我是首先想到了我自己的事业,我很怕它玩完。但这不仅仅是在为我、为亚蒙与其他事业和你捆绑在一起的人考虑,也是在为你自己——出柜后会有多少麻烦找上门来,你有考虑过吗?当然,你不怕没有片约,就算大制片厂统一起来不找你拍戏,威尔洛特也有底气组建上亿美元投资的班底,还有你买到的那么多影视改编版权,多的是有潜力的好剧本。我说的是电影之外的麻烦,艾伦·德詹妮丝当年出柜后遭遇的那些和你根本无法比较,你的麻烦只会是平方级,不,平方的立方级。”
第229章 视频连线
威廉当然知道艾伦·德詹妮丝, 她是近年来好莱坞公开出柜的同性恋者中最出名的一位, 八十年代就闻名全美的喜剧演员, 九四年的时候, abc电视台还为她量身打造了同名电视剧集《艾伦》, 想做成女版的《宋飞传》,这部电视剧也的确很受欢迎,她还凭此获得过两项艾美奖提名。
然后到了九七年,艾伦·德詹妮丝主动在节目中坦陈同志身份,随后还公开了和女星安妮·海切的情侣关系, 当下立即轰动全美, 连大洋彼岸的欧洲媒体都多有报道。艾伦从此成为美国同志先驱人物, 好莱坞同性恋群体的一面旗帜, 饱受媒体赞誉, 但随之而来的, 是她的同名情景喜剧被砍,事业也迅速转入低潮。不久后安妮·海切与哈里森·福特主演的电影《六天七夜》上映遭遇票房惨败,失利原因也被归咎于艾伦的出柜上, 因为“明明是女同性恋还在电影里和男人谈情说爱, 谁信呢?”
从艾伦·德詹妮丝及其女友的遭遇上就能看出来,在好莱坞,出柜从来都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同志的身份太具有标签性了, 一旦贴到身上,说真的,观众再在银幕上看到这个人的第一印象就不再是“他是个演员/演过什么电影/得过什么奖”, 而变成了“噢,他是gay”。
金赛报告指出完全的男同性恋者(也就是只和同性发生性接触)只占男性的4%,女同性恋的比率大概是男性的一半。不过因为男性金赛报告和女性金赛报告分别是在1948年和1963年出版的,九十年代美国和法国有机构又做过大样本的抽样调查,新的结论是如果把能感受到同性吸引力,和与同性发生过关系算进来的话,这个数字范围可以扩大到4%~10%,好莱坞的同性恋比例虽然是所有行业里最高的,也只占不到25%而已——在这样异性恋占绝大多数,社会风气也并不开放的现实背景下,很多人可能一看到同性恋演员和异性接吻就会感到别扭和排斥,臆测演员的私生活多于关注他们电影里的表现,对于有艺术追求的演员来说,这等于是毁灭了他们大半的职业生涯。
而且,每个成名已久的演员身后都有一个团队指望着他/她吃饭,经纪人、经理人、公关、造型师、助理、保镖,演员挣得越多他们的薪水也越多,但如果演员出柜,就会失去成为商业大制作主演的机会——商业电影一切都是为了票房,如果主演是同性恋,那么哪怕电影分级是g,都有可能遭到一些保守州的家长组织和基督教会组织抵制上映和观看,在美国这并非没有先例——演员的收入骤降,这些人的饭碗也会砸了,所以有些演员决心要出柜的时候,来自他们身边的阻力反而是最大的。
还有一个重要原因,避免成为同志群体的代言人。北美所有成功的平权运动都离不开两个显著的因素,一个是激进的抗争,另一个是拥有话语权能为群体发声的代言人,黑人运动如此,女权运动如此,同志运动也是如此。而比起前两者,同志平权一向要艰难的多,因为现实中,黑人能高喊拒绝种族歧视,女性能大叫男女平等,很多同志,却连向周围人坦诚性向都做不到。
在这样的环境与背景下,一旦有明星出柜,就意味着担起了沉重的公众责任,同志群体和组织就希望你成为代言人,并为平权运动贡献更大力量,而因为明星的名气足够大,他们对媒体和公众来说也就自动成为了同志群体的代表——这种代表往往具有很浓厚的政治意味,每逢州选举、大选年,说不定人人都要来问你的意见,还指望你为某个能兑现竞选承诺的候选人捐款站台——虽然好莱坞从不缺少投身竞选活动的积极分子,但也不是每个人都对政治游戏感兴趣。
和这三个原因比起来,其他诸如被激进的反同组织或教会指责,给同性友人带去绯闻麻烦,被取消和公共台的合作等麻烦,都算是小菜一碟了。
所以好莱坞的a-list演员里没有一个是gay,所以就算朱迪·福斯特有个相爱多年的同居女友,两人还通过人工受孕的方式生育了两个孩子,第二个孩子去年才出生,这些事在好莱坞算是个公开的秘密,但她仍然不会选择出柜,也不会在媒体采访时说倾向于同志群体的言论——这不是单纯的害怕被恐同者歧视排斥,而是综合了职业前景、经济来源、名气地位甚至政治在内的多重考量。
威廉不仅仅是从艾伦·德詹妮丝想到朱迪·福斯特,还将半个世纪来好莱坞所有性向暧昧不清的演员人生历程回忆了一遍,从鲁道夫·瓦伦蒂诺、葛丽泰·嘉宝、琼·克劳馥、加里·格兰特到詹姆斯·迪恩、蒙哥马利·克里夫特、安东尼·帕金斯、马龙·白兰度,再到鲁伯特·埃弗雷特、卢克·伊万斯和凯文·史派西。
威廉思考了很长时间,在这期间,亚蒙·高夫曼与芭芭拉·威尔逊都没有打断他,显然,他们在等待威廉做出决定。而他们看似若无其事的表情,和端在手里直至凉掉都没被喝掉一口的咖啡,还有不断掐掉手机来电的动作,都说明在两人看似平静的表象下,内心未必没有波涛汹涌。
“阿米。”威廉叫的是犹太经纪人,面前两人却猛地一个激灵,同时齐齐的看了过来,威廉顿了顿,才继续道:“如果我还是想光明正大的生活——”
“哦。”亚蒙·高夫曼尽量用波澜不惊的语气说:“如果你真的害我收入降低的话,我就考虑去威尔洛特当副总裁了,还要你给我开数百万美元的年薪。”
威廉不置可否,又问芭芭拉:“你呢?”
“无论如何,我是不会被这家伙比下去的——我当然也是站在你这边的,威尔。”芭芭拉·威尔逊看了犹太经纪人一眼,表情像是很无奈,又带了点垂头丧气:“而且就算你以后出柜了,我应该也不会直接失去你这个客户的,对吧?亿万富翁同样需要个好公关,对不对?我还可以趁机把业务往硅谷和华尔街发展,那里的有钱人可比好莱坞多。”
“先放宽心吧,阿米、芭芭拉,虽然我不想遮遮掩掩的过一辈子,但也不会现在就出柜。我不会这么自私。”
“那你刚刚——”
“只是提前几年给你们打个预防针。顺便说,我爱死你们的反应了。”
一开始,亚蒙·高夫曼和芭芭拉·威尔逊的情绪性起伏之大,像是回到了刚刚入行对什么事都毫无所知也毫无准备那时候,现在,他们的内心已经毫无波动了——“惊吓”次数太多,想不淡定都不行。
尽管如此,两人在听到威廉执意要演《断背山》的时候,还是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心累。
……
提示音响起,笔记本电脑上显示的信息从“正在连接”变成“连线中”,屏幕色彩也瞬间被点亮。
“兰斯?”他问。
“威尔。”对方回答。
威廉和兰斯,以及他们所处的房间同时出现在电脑屏幕上。两间屋子的光线都非常不错,也都很整洁,只是环境大为不同,兰斯那边像是在某个宽敞精美的酒店套房里,他端端正正的坐在真皮椅子上,身后露出白色床铺的一角,而威廉则是舒舒服服的躺在洛杉矶家中的沙发上,笔记本电脑应该是被他放置在了膝盖上。
凑近屏幕细看了一会儿,威廉感叹:“这真的很……不可思议。”
“的确。”兰斯附和。
“你知道我在感叹什么?”威廉笑,明显不相信的样子:“我在惊喜这次的视频连线终于能把你漂亮的眼睛还原出百分之八十了,就像是用水洗掉了镜子上的灰,世界一下子变得清晰,色彩也艳丽丰富起来了。”
“我知道,因为我也是一样的想法。”兰斯微笑,伸出手指触碰了一下屏幕,在威廉的眼睛附近流连了一下,好像这样就能触摸到真人一样:“我想念你,威尔。”
“我也想念你。”威廉忍不住也用手指抚摸了一下屏幕:“三十天?还是三十一天?该死的,我都记不清我们有多久没见面了,之前的视频通话还总是卡掉线——感谢你手底下的那群geek,不然我宁愿一直打电话发短信也不愿意再视频连线了。”
参与《飞行家》的拍摄,为《断背山》做准备,加上正处在并购升级快速上升期的威尔洛特的一系列事情,威廉最近忙的连去健身房的次数都减少了。兰斯也是,先是在欧洲呆了一阵子,然后去了南美,回美国后又立刻去了硅谷,仔细算算,他们两个人三个月里在一起的时间还不足一周。这让想要见面的渴望分外强烈。
但是现实情况是不允许他们每天都黏在一起的,怎么办?视频连线的出现像是个解决问题的好办法。
亚历山大·贝尔在1876年发明了电话,两年后,爱迪生就在一篇文章中描述了一种名为“电话影像机”的设备,设想这种设备能够同时传输声音和图像,使人们能够看到远方的亲人朋友并与其进行通话。这就是人们最早的关于视频电话的概念。而在1927年,弗里兹·朗导演的《大都会》里视频通话的画面,则让概念变成人们的渴望实现的憧憬。
六七十年代,就有实验室开始研究视频电话交流技术,但到了九十年代才有了时代性的进展,先是有了借助标准电话线进行黑白或全彩视频通讯的电话机,后来在移动电话中增加前置摄像头的手机也诞生了,不过因为技术限制,这两种视频交流方式的价格都非常昂贵,一分钟要好几十美元,而且画面延迟掉帧体验感很差。
与其同时,以互联网为平台的视频通讯技术却发展很快,94年就有厂商推出了全球首批网络摄像头,这是视频聊天最必要的设备,苹果也准备在今年推出isight外部摄像头,并在即时通讯软件ichat中加入音频和视频功能,而在硅谷早就有公司走在了苹果前面,可以说,视频连线正在北美变得流行且普及。
不过,流行是流行了,但目前所有在线视频聊天软件带来的体验感都不够好,画面失真、卡顿、延时甚至丢掉画面都时有发生,原因和现在的网络速度及互联网技术都有关系,尤其是后者——视频传输的本质其实和放电影是差不多的,就是把一张张图片传送到屏幕,当画面传输数量足够快的时候,画面就是连续的动态。每秒传送速度越大,画面的质量也越高,反之亦然。
就像威廉说的那样,虽然能通过视频连线看到真人,但体验感不够好,说一句话都要卡三次的话,真的很消磨使用者的耐心和好感。
幸好,从现在开始,威廉他们终于能跟那种极差的视频体验说再见了,而这也跟兰斯有很大的关系——受威廉的影响,兰斯在过去几年也热衷于做各种新兴公司的投资天使,而且兴趣广泛,从棒球队到房地产,再到科学研究所和科技公司等等都有涉足,其中,硅谷那些公司的回报率是最低的,一个是互联网也算是种不成功便成仁的行业,而取得成功的总是少数,另一个是自千禧年前后的互联网行业爆发式增长与泡沫破裂后,这两年正处在平稳的回温期,远没到能再次爆发的时候。
不过,同样是热衷于扮演天使投资人的亿万富豪,兰斯真的远比他认识的长辈保罗·艾伦幸运,就在几天前,他投资的一家公司的ceo兴奋无比的给他打来了电话,这家由几个geek在车库创办起来的硅谷小公司发明出了一种新的通用压缩算法,比现在市面上的所有压缩算法效率都高,损害率都低,而且能够应用在不同领域的不同产品中,非常的有市场前景。
就像威廉和兰斯现在视频聊天使用的软件,就用到了这种算法,同样的网络速度,画面质感简直是240p和720p的差别,像是之前的屏幕上一直有一层半透明的脏东西,而现在终于被擦掉了,色彩还原度也真实了很多,兰斯坦桑石般的漂亮眼睛,在屏幕上也终于不再是灰蒙蒙的蓝色了。
换句话说,威廉和兰斯此刻正走在全世界前面,提前见证着未来的科技发展方向。
“我会向他们转达你的感谢的。其中一个还是你的影迷,我很怀疑他会不会直接激动过度晕过去,因为新算法被估算出价值巨大,他们现在已经很兴奋了。”兰斯点了点头,说道。
接下来,兰斯又提到了他的行程安排。硅谷是个一旦有新科技诞生消息立刻就能满天飞的地方,已经有不少公司在为这个新算法疯狂了,想要加入第二轮投资和直接收购公司的都有,尤其是当苹果、甲骨文这样的大公司也加入战局后,一天至少有七八家公司的负责人在申请预约见面。
卖掉算法或公司是不可能的——大公司在某项技术上竞争不过对手就收购,这是他们的惯常做法,如果这家小公司现在还是那几个情商都拿去点亮写程序技能的程序员主导,可能这几个geek已经将公司转手成为新的硅谷亿万富翁了,但是兰斯却是公司最主要的投资人,他也很清楚能让大公司出上亿美金收购的东西,本身价值肯定远远超过这个数字——兰斯准备多在硅谷呆几天,多见一些公司负责人,接触到更多的信息,估测出新压缩算法的真实价值,再让利益最大化。
“然后。”兰斯故意停顿了一下才说:“我就会直接去洛杉矶休假了。”
“太好了!”威廉愉快地笑着说,发现自己一激动让电脑不稳影像有些歪斜,又调整了一下镜头,才收敛笑容,用正式的语气宣布:“我对他们出柜了。
听威廉讲述了亚蒙·高夫曼那条价值两万美金的地毯是如何被毁掉的后,兰斯没有立即被逗笑,而是若有所思的问:“你的经纪人爱玩飞镖吗?”
“似乎挺喜欢的?亚蒙偶尔还约过我一起去飞镖酒吧。怎么问起这个?”
“唔,我想他家里的飞镖靶盘上肯定贴着我的照片。”
“怎么可能——”威廉笑到一半突然又有点不确定:“应该不会……的吧。”
兰斯只是笑了笑,没有将这个话题继续下去,从认识亚蒙·高夫曼的第一天起,他就看出来这个男人对自己的态度很微妙,概括描述的话,就是很想表现出最大的善意和热情,但内心深处还是有隐隐约约的敌意存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