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戏言
小昭当晚就送来一大碗滑嫰嫰的豆浆，居然还顺便带了包冰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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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二自然不会客气，照单全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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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此，王二白日里陪着九夫人，依旧是能揩油处便揩油。早晚豆浆洗手，嘴里含着冰糖，含糊不清地哼着小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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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日子倒也过得舒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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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为什么要用豆浆洗手，王二才懒的管他，只是一洗半个时辰，未免有些无聊。好在想到这豆浆居然和九夫人洗澡用的是同出一源，心里倒也是别有一番风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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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怪九夫人肌肤似玉如霜，身上还隐隐透着一股乳香。看来多半是这豆浆的功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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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得十三日上，韩化羽才像鬼魂般冒出来，“嗯，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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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天韩化羽一直没出现，王二都差点忘记了他的存在。正自洗着，被他这一出声，倒吓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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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二不禁骂道：“人做神仙你做神仙，做得跟个鬼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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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化羽也不为忤，反笑道：“小子还是这般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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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手也洗了快半个月了，够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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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早呢，少说也得洗上一年半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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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二一听就急了，原以为只是洗个十天半拉月的就完了，“洗来洗去，除了浪费豆浆还有什么用，你可别没事消遣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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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豆浆洗手，一是磨磨你的性子，二来让你手指变得嫰滑，且在搓洗之中，关节也会越来越灵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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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二闻言把双手举到眼前，十指叉开，借着窗外晨光仔细观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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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别说，平日倒没注意，真是要比以前白嫰了些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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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二又试着转动一下手指，是比一般人灵活。不过这两年多在九夫人身上揩来揩去，早已是活如灵蛇，怕是这个因素倒更为居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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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化羽接着道：“自今晚起，在对面墙壁挂上铜钱一枚，等同身高，相隔三尺。洗手之时注视钱眼，尽量做到目不斜视，心无旁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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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二忙问道：“就这样看着？看到什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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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半月，应可练至目不酸神不散。半月之后，再退三尺，依此而行，直至离钱丈二之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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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二心里一划拉，好家伙，这就去掉了两个月。看来赌术这玩意还挺麻烦，想来不免大为气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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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化羽多日观察，已知他根骨虽属上资，却甚是浮躁，恐非学业之人。无奈性命攸关，便只得顺着他的性子劝道：“到那时，观人于百丈之外，犹如眼前。”就差点没直说，你把眼力练好了，到时候要看像九夫人任仁瑷之类的美人可就方便多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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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二一听这话，倒是会意得快，想想也不是一点好处都没，这才有些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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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间，厨房已经派人送来早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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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二区区一个府兵，能享受这种待遇，自然是沾了九夫人任仁瑷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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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看任仁瑷在常有乾九位夫人中排行最末，入国公府也才区区三载，可地位并不低。基本上除了原配老夫人，这府内就没人敢惹她了，就连老国公常有乾都好象有些怕她，当然，也是特别宠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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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这点，王二以前也想不明白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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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次趁她心情好，王二试探这问起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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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向好像没心没肺的九夫人居然少有的露出哀怨的神情，恨恨地骂道：“你以为他是怕我？他是有心无力，心里愧疚得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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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二听了这话，仍是似懂非懂，又看到九夫人有些难过的样子，便也不敢再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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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完早饭，歇息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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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二跟平常一样，去帐房支了银子，便来到门房，一边跟老张瞎聊一边等着九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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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莫过了一个时辰，仍不见九夫人人影。王二觉的有些奇怪，依着平日里习惯，顶多等半柱香的工夫，就可以出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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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二正想要不要到上房去瞧瞧，兴许今天九夫人不打算出去呢，刚站起身，却看到九夫人施施然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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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二赶紧迎上前，“九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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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夫人摆摆手，道：“想是受了点风寒，有些头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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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怪看上去脸色有些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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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二忙道：“既然九夫人身子不舒服，那今天就不出去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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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夫人未作理会，径直迈出大门，像是自言自语道：“不出去？闷在这里更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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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二只得跟上，问道：“那……现在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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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就不逛了，陪我去茗香楼喝杯茶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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茗香楼离国公府不远，转过两条街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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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二半搀着九夫人，挑了个靠窗的清静位置，要了壶六安瓜片和几碟干果蜜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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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夫人抬抬手，吩咐道：“你也坐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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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二这才在对面落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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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天天跟着九夫人进进出出，但能正面观瞧的机会倒不是很多。难得这会清静，王二又怎肯放弃这大好良机，一双贼眼自是滴溜乱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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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九夫人神色略微有些憔悴，全不似往日里娇艳风韵之姿，举手抬足之间，倒是别有一番怜人惹意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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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夫人看在眼里，笑道：“王二，你今年十六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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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二正看的心醉神迷，突遭此问，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便只“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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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夫人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明儿我跟老爷说说，帮你娶房媳妇。也不枉你鞍前马后伺候了我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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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二虽然平时一有机会就在九夫人身上揩来摸去的，其实不过是本性使然。真要说到男女之事，还是个似懂非懂的傻小子。现在忽然听到九夫人正儿八经跟他说起此事，反倒有些不好意思，只把头低在桌上，不知道说什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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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夫人看他这样子，心里暗笑，平日里吃老娘豆腐也吃的不少了，到了紧要关头，反害上羞了？娶媳妇云云，原本是坐着无聊这么随口一说，现在看王二这样子，九夫人倒来了兴致，“男大当婚，还不好意思呢，把头抬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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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二只得涨红着脸勉强抬起半个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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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夫人娇笑道：“咱也不用到外面找，你看府中哪个丫头合适？九夫人我给你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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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二喃喃道：“都……都不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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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夫人佯怒道：“咱府里漂亮丫头多得是，你王二就一个都看不上？莫不是还要娶个金枝玉叶千金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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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二心里慌乱，一时也不知道九夫人是真怒假怒，被她一说，不禁脱口而出，“府里丫环加起来还不够九夫人您一半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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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一出口，才知大为不妥，慌忙站起身来，却又不知该作何解释，只低头双手在桌边乱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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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夫人任仁瑷其实年纪并不大他许多，也是二十刚出头。本来是好玩逗他，不想被他冒出这句话，顿时脸色绯红，半响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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尴尬了好一会，九夫人这才稳住心神，道：“你年纪小，我也不来怪你，只是这话以后休要再提。若是传到老爷耳中，只怕你小命难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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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二见九夫人并没责怪自己无礼，这才长出一口气，忐忑之心稍稍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