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释怨
冯天长一心挂住刘一海，这么好的机会，要是被他溜了，可真后悔莫及。估莫着时间差不多了，冯天长抢着付完账，忙催二人转回百家赌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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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到赌坊，正好撞见刘一海喜滋滋掀帘出来，看来是赢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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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天长忙道：“刘将军，这么快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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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一海抬头见是他们，本不想搭理，待要前行，却又被三人封住去路。刘一海怒道：“姓冯的，你想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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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天长嘿嘿一笑，道：“找你玩几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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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一海冲他撇撇嘴，一副不屑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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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天长有备而来，也不生气，指着王二道：“老子是没空陪你玩，只是我这新来的兄弟听说刘将军你赌术高明，想要讨教讨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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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一海上下打亮王二几眼，道：“老子今日还有事，下次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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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天长向后退开两步，道：“刘将军要是怕了，那就算了。”又冲王二道：“王兄弟，算了吧，人家愿做缩头乌龟，咱也别勉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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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一海本已举步要走，听他这般刻薄，倒收住脚步，冷声道：“既然冯大哥一定要送些银子给兄弟花，那就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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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天长等的就是他这句话。四人这便寻了个清静之地，席地而坐，色子那是随身有带的了。也不知冯天长从哪寻来个大碗，想是刚才在“回味楼”捎出来的，上面明显还有油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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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两一局，三粒色子，刘一海和王二一人扔一次，点大为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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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天长用衣袖使劲搽搽大碗，把色子扔在碗中，放置在二人中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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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二不知刘一海底细如何，有心想看看，便让他先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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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一海也不客气，抓起色子，在手中摇了摇，又放到嘴边哈了口气，这才掷至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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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四六，十四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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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算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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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天长一看有些紧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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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二倒轻松了，看刘一海的手法，也就一般街头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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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二心里有底，抓过色子，摇也不摇，只有指尖暗暗摸着，直接就扔进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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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二三，只得了个八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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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一海接过银子，又瞥了冯天长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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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天长自然知道他什么意思，不免恨的牙根直痒痒，却又拿他没办法，只好往王二身边靠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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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二一点也不着急，第一把不过是试色子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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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色子制作出来，多少都会有些差别，在用的过程中，又会由于使用者手法习惯而造成不同的磨损。这点像冯天长这种冤大头当然不会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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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把，冯天长又痛苦地掏出了十两纹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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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冯天长暗自后悔，觉的现在是既亏银子又丢人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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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二终于在第三把让他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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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刘一海是连输十三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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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把冯天长给乐得，就差没哼起小调“十八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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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道理，连输十三把，刘一海应该知道自己比人家要差的远了，最好的办法就是起身走人。可话又说回来，要是连输十三把还能不管不顾下场的话，那也就算不得是个合格的赌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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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一海伸手在怀里掏了掏，皱着眉头又空手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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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二估计他是没钱，想想冯天长的面子也找回来了，该出的气也出了，不如就此罢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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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冯天长这家伙也真不是什么好鸟，都这时候了，还在一旁风言冷语，“怎么了？刘将军，要不要我借点钱给你？”估计也是觉得以前受多了刘一海的窝囊气，现在这么好的机会，怎肯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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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一海气的脸都白了，一咬牙，居然从怀里掏出一锭金子，怕是有五十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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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二看他这模样，担心把事闹大，便要起身不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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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一海一把把他拉住，盯着他狠狠道：“最后一把，输了金子归你，赢了你把那些银子还我。”说罢抄起色子，摇了半天，才掷出，居然是四五六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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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一海兴奋得血直往脸上充，眼睛死死地盯着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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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道，天不如人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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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二居然随手扔出了六点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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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一海登时面如死灰，瘫坐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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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天长笑嘻嘻地伸手就要就抓金锭，没想到刘一海飞快的抢过金子，翻身就要跑，却被一旁恭腰站立的贾敬沙一脚踢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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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天长也飞身扑上，两人死死摁住刘一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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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一海虽然身高力大，被他们二人压住，却也动弹不得，只是二人要抢他手中金锭，倒也难于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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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敬沙高声呼道：“王兄弟，快来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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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二平日见街头混混赌博打架是见得多了，没想到堂堂都尉竟也这般无赖，心中对这刘一海自是很不以为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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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天长喝道：“姓刘的，真看不出来，你居然是这样一个小人，明日倒要去次飞军跟你们杨将军好好理论理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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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一海听他这般说，长叹一声，金锭撒手脱落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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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捡起金锭，这才松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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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也不管刘一海呆若木鸡的模样，兴致冲冲便要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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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听到一阵呜咽声，刘一海竟当场哭出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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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天长愣了愣，瞬即鄙视了他一眼，狠啐一口，把金锭扔在地上，“七尺男儿，输了少许银钱，竟是这副模样。”想想不甘心，又呸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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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二自小在街头胡混，倒不似二人那么粗心，聚赌斗殴见的不少，哪有当场哭泣的，又见刘一海哭的情真，颇为蹊跷，便蹲下身问道：“只是一场游戏，刘将军何必这么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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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一海见王二相问，反倒有些不好意思，“我非为输赢伤心，委实这银钱乃同僚好友资助，给我家老母亲看病所用，现在如今钱银输光，可怜我老母……”说着放声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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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二自小无父无母，却是最敬重孝顺之人，听他这一说，不免暗自后悔，不该诱他来赌。便站起身来，对冯天长道：“既然刘将军这钱是急用，冯大哥不如还给刘将军，就当是结识了刘将军这位朋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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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天长早把金锭捡过来，连同刘一海所输银两，一齐放到他面前，道：“这个还用你说，你当我冯天长是那贪财小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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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一海默默拾起银钱，起身想三人施礼道：“多谢各位，这些钱就当是兄弟我借下了，他日定当奉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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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天长心想，好人就干脆做到底，道：“刘将军也别说还不还的了，这钱就当我们兄弟几个孝敬你家老母亲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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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二怕刘一海尴尬，便差开话题，道：“既然刘将军家中老母等钱治病，为何还要去那百家赌坊？”话刚说完，就觉着这话问的也不是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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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一海抹去脸上泪水，道：“老母得的也不是什么急病，但大夫说要用些贵重药材，方可根治，我担心银两不够，便去那赌仿再搏上一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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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二天天跟赌徒打交道，还会不知道他们的心思，说什么搏上一搏，分明就是手痒得紧。当下也不点破，免得大家难堪，只拱拱手，道：“既如此，那咱们就后会有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