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晋升
王二跪在厅中，大气也不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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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治又转了一圈，道：“起来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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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二听他语气平和了许多，慢慢爬起身，偷眼看去，发现李治嘴角居然挂着一丝笑意。王二马上就活泼起来，诞笑着道：“太子殿下英明神武，一眼就看穿了小的雕虫小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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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治气道：“雕虫小技！费了不少心思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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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二讪笑着不敢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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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治道：“要不是看在你奋力护住翠儿的份上，这次绝不轻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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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这意思，不轻饶也是下次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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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二顿时放下心来，道：“那……于……于将军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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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治怒道：“光天化日，眠花宿柳，不但有辱军威，继而砍伤军丁，咆哮少尹府，辱骂朝廷高官。你说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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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二这回是真的明白了，难怪李治会这么轻易放过他，根本上李治就是要拿于化龙开刀。看来自己在赵更年等人面前胡说一通，说什么太子爷一早看于化龙不顺眼之事，倒真给蒙对了。只是这其中缘由，王二却是想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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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二虽想不通，李治心中却有数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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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如今父皇的病情日益加重，朝政几乎被长孙无忌及褚遂良等人把持，大将军李绩又不露声色，也不知道他心里到底打的什么主意，附马房遗爱也是上蹿下跳整日搞鬼。自己虽说是堂堂太子，实际上却差不多等同闲人了，要是再不趁早把东宫六率紧紧控制住，万一日后有个变故，自己可就真是孤家寡人了。这六率之中，其他还好点，基本上已安排得差不多了，唯独这超乘军于化龙，明知他是附马房遗爱的人，苦于一时找不到合适的借口把他换下，要是公开与附马房遗爱撕破脸皮，势必会引起其他人等警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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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二这一胡搞，反倒是帮了个大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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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二虽不知李治深意，但从这话里也不难揣测出他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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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二道：“依小的看，不如罢了他的官，充了他的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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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治笑道：“官是肯定要罢了的，充军还不至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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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二道：“那就把他扔到边关去，让他看守要寨，免得太子爷看见心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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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治点点头，道：“嗯……这个主意也不错……那依你看，谁来做这个折冲都尉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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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二就算胆大妄为，也知这等官员任命之事不是自己该说的话，只道：“小的不学无术，哪里懂得这般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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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治抬腿就给了他一脚，“这个时候又知道自己不学无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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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二也不答话，只讪讪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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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治道：“不如就提了赵更年！”顿了顿又道：“你呢……就顶了冯天长的缺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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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二一时没反应过来，“太子爷提拔赵三哥，那自然好，只是……让小的去顶冯大哥的缺，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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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治笑道：“你小子倒还有些义气。放心吧，让你替了冯天长，自然是要冯天长补赵更年的缺了。”言语间对王二倒颇为赞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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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同是果毅都尉，衔位相同，职权却是大有区别，也相当于是给冯天长升了半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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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二头先见事情被戳穿，只道不妙，没想到却是这么一个皆大欢喜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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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治道：“索性再给你个顺水人情，你这便就去通知赵更年罢，任命明日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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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六率名义上是李治管辖，具体职责还要通过大将军李绩施行。李治要调动官员，李绩一般也不敢反对，但明面上还是要走个过场，所以这任命文书却不能立即发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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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是李治急于要把军中人事尽量掌握在自己人手里的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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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二只顾高兴，听李治一说，拔腿就要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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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听李治道：“知不知道你今日之事坏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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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二知道他说的是给于化龙下套之事，但想了一遍，仍不觉这事究竟是哪里不妥，居然被李治一眼就看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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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二挠挠后脖，道：“是呀，其实我也觉的这事做得没啥破绽，怎么就被太子爷您一下就识破了呢？”言语间倒多是奉承李治，那意思是要换了别人，肯定就看不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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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治道：“倒不是你露出什么破绽，而是你做的太过了，这世上事哪有那么多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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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二恍然大悟，暗道，他娘的，原来聪明也不能耍过头了，看来以后做坏事还得要尽量做得自然些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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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治瞧他那模样，也大致估计到他在想什么，笑道：“你这家伙，倒是有几份小聪明，不过要记住……”突然脸色一沉，“别用错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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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二猛不丁吓了一跳，忙道：“小的对太子爷您是忠心耿耿，决计不敢动半份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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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治缓声道：“你知道就好。退下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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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二出了晋王府，才发现内里衣衫竟已湿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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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二正要打马回营，却见赵更年和冯天长躲在拐角处冲自己招手，看情形应该是一直在这等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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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二知道他们是在担心，存心要吓唬吓唬他们，装出一副沮丧的神情，牵着马朝他们溜哒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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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冯二人见王二这副德性，心里早凉了半截，待到跟前，冯天长忙问道：“怎么样？太子爷说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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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二忍住笑，默不作声，拉着马只顾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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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冯二人也不知到底太子爷是个什么态度，心里急如火燎，但看王二垂头丧气的模样，又不敢再问，生怕听了个更坏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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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就这样一前二后走了有十几步，赵更年突然道：“算了算了！王兄弟，这事因我而起，我这便去跟太子爷明言，确实是不关兄弟你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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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二闻听，心生感动，觉得这赵更年还真是条汉子，对自己也算有义气，反倒不好意思再逗他们了，忙拉住已经转身的赵更年，道：“赵三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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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冯二人看他刚才还跟死了爹娘似的，这回又笑得像朵花一样，不知道是不是被太子爷吓得精神出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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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二笑道：“恭喜二位哥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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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冯二人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估计王二再不快点说出来，就要被他们拉去看大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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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二道：“于化龙这回算是完蛋了！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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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天长急道：“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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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二道：“假不了，明日就有文书到军中～恭喜赵三哥荣升折冲都尉！冯大哥则顶赵三哥的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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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事情自然是不敢拿来开玩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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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冯二人闻听，顿时喜形于色，刚才一片乌云早抛诸于脑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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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齐声问道：“那～王兄弟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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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二心说，总算你们有点良心，这时候还能记着我，也不枉我王二叫你们声哥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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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二嘿嘿笑道：“我也跟着沾了点光，混了个果毅都尉～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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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等好事，自然是要好好庆祝一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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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便分头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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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冯二人打马回营，去寻武华和贾敬沙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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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二径直来到回味楼订好酒席，正喝茶等着，却见“蹬蹬蹬”打楼下上来一人，正是那日输钱的次飞军都尉刘一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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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二省起那日贾敬沙说的“区区一个果毅都尉”，不觉暗自好笑，想不到自己现在也成了一个“区区都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