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邪虽然心存好多疑问,但是救人要紧,忙招呼田真和虹采儿来帮忙,两个小女生见到他一个人杀死了这许多野狼,都是又吃惊又佩服。
田真见涅鲁古右腿已然骨折,鲜血染红了裤管,若不及时救治,只怕要落下残疾。在无邪帮助下,田真为他接续断骨。先扶正断骨,又折来树枝加以固定,再撕碎衣服为他包扎。
虹采儿背娄里就有新采摘的,用于疾治跌打损伤外伤的草药,无邪嚼烂了覆在涅鲁古的伤处。
田真年龄虽稚,但她乃是天下第一女神医田灵素的女儿,家学渊博,耳濡目染,医学上的功底已远胜一般所谓的名医,不一刻便将涅鲁古断腿接续妥当。而虹采儿的草药也颇具神效,过了一阵儿,涅鲁古悠悠转醒。
涅鲁古依然很是骄傲,无邪为他驱走野狼,田真为他接续断腿,虹采儿给他履上了草药,他却傲不为礼。醒转过挣扎站起,强撑着要独立行动。
无邪上前扶住他,劝说道:“你受了伤,行动不了,还是坐在这里休息吧。”
涅鲁古挣开无邪搀扶,坚持前行,他拖着断腿,每走一步都是万分艰难,痛得冷汗直流。
无邪看着不忍,又要上前去搀扶。田真冷然说道:“无邪,你不用管他,他若不怕伤残瘸腿,就让他走吧。”
涅鲁古一听,再倔强的心也不禁泄了气,又跌坐在草地上。
虹采儿问无邪:“他就是你们要找的人吗?”
无邪摇了摇头:“不是。我们要找的是个大人,被一群吸血蝙蝠带走了,我们要救他回来。”
涅鲁古听了,眼中一亮,开口说道:“我自己走不动了,请你们带我一同上路。”
他话里有“请”字,那已经极难得的事情了,于是无邪牵着天马,驮起着涅鲁古和田真二人。虹采儿仍在前面带路。
一行离开树林,来到一片满是荒草的山坳。眼见天将近午,无邪的肚子咕咕叫起来——已是一日夜没吃东西了。
虹采儿在无邪身边,听见了他肚子饿得咕咕叫,轻笑一声,从背娄里拿出一个糯米团,递给他,说道:“这是我的早餐,给你吃吧。”
无邪接过了,眼见田真、虹采儿以及那个涅鲁古年也都一直没有用过饭,不好意思独吃,而分而食之又是太少。禁不住叹息:“要是方才扛来一条死狼就好了,烤熟了可以填填肚子。”
田真和虹采儿一齐说:“那野狼看上去那么可憎,我们就是饿死也不吃!”
涅鲁古一直默然无语,这时忍不住说道:“何必回去找死狼,我们在这里也能弄些野味来吃。”
侧耳略一倾听,手指北方十数步外一个青草掩着的石堆,说道:“那里就有只野免,你用我的办法就能把它抓住。”
无邪很是欢喜,将涅鲁古从马上扶下,他坐在旁边指点,无邪与田真、虹采儿一同按法施为。
虹采儿用柴刀割来枯草堆在石洞外,无邪用火折子点燃了——他常年随父亲在外行走,身上常用物件齐备的如同老江湖——枯草半干,立刻浓烟滚滚。他要田真鼓气将浓烟吹入石洞中,他自己在高处张望。
人说:“狡免三窟”,果然不一刻在西北和西南两个角落有烟丝冒出,无邪一个人守不住两个洞口,就在西北角用树枝和布条系成个弹弓圈套,自己则瞪着眼睛守在西南角。
石缝中溢出烟丝渐浓,只听“嘣”的一声轻响,西北角洞口外的树枝弹起,枝头下系的布条套住了一只肥兔,不住挣扎。
无邪欢呼着奔过来将兔子抓住,大声呼唤田真、虹采儿来看。虹采儿兴高彩烈的奔近,田真却没有无邪期待的热烈反映,走过去一看,才发现田真早被浓烟呛得泪水直流,一张雪白粉嫩的小脸更是被抹作灰黑一团。
无邪要田真四下拾些枯枝将火堆燃旺,自己则用涅鲁古的短剑,一下就将野兔刺死。
虹采儿拿着死兔到河溪边洗剥,不一刻收拾干净的野兔架到了火上烧烤。无邪、田真、虹采儿围坐在火堆旁相视而笑,涅鲁古仍坐在崖边默默出神,并不靠到火边。
眼见火堆上的兔肉由红转黄,香气也是四溢,田真干咽了一下,问道:“无邪,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吃呢?”
无邪微笑:“你看这兔肉色变成金黄,用树枝一插即入,就是熟透了,”说着又叹了口气,“可惜盐末、椒粉这些调料都放在我爹爹那里,若是撒上一些在上面,那才好吃呢。”
几个孩子经过这一番合作捕兔,无形中亲近了几分,在静候兔肉烤熟之时,互相畅谈起了身世见闻。
涅鲁古原本一直在故做深沉冷峻,终究是少年心性,耐不住寂寞,主动加入进来。这才知道这涅鲁古,今年十四岁了,从数千里外的契丹千山万水的跋涉而来,只为寻找失散已久的亲人。这让无邪想起了元重和那个朱颜白发的老婆婆,怎么尽是些来找亲戚的?
兔肉烤熟之后,无邪以兔子腿为基础,将它分成了四份。两只前腿给了田真和小虹采儿,两只后腿自然是与涅鲁古平分了。
兔肉下肚,众人都是心中大定,受伤的涅鲁古也是精神一振。熄灭了火焰,继续前行。转过这个山坳,小虹采儿指当前的一面山,说道:“这就是石屏山了。”
无邪但见此山山势虽不甚高,但极为陡峭,看上去也是颇为险峻,一面石壁甚是平整,上面无树可立,寸草不生,乍一看上去,当真似一个巨大的天然石制屏风。
而就在这石壁之上,距地面十数丈的地方,果然可见一个深遂的洞穴。此时正是天方过午,正是一天中阳气最盛之时,喜阴的蝙蝠并未从洞口出现。
众人来到石屏山下,虹采儿射弓弩,将钢钩直射到洞口,勾住了石壁。用力一抖,觉行可以承受一个人的重量,当先攀登而上。
无邪紧接着学她双手抓紧绳索,双足用力登住山岩,也攀上了石洞外的平台。
田真力弱,涅鲁古受伤,只能是由无邪二人用绳索吊上来的。
虹采儿了望深遂无底、冒着森森寒气的山洞,吐了吐舌头:“妈妈说山洞里有吸血妖怪,不许我进去,我只能带你们到这里了。”
无邪拿起玉女剑,说道:“我有宝贝在手,不怕什么吸血妖怪,我先进去看看。”
涅鲁古突然抢到无邪身前:“这里面我年纪最大,应该由我最先去探查。你们切记,不见我出来,千万不要跟进去。”扶着洞避慢慢走进去。
剩下三人守在洞口静候,过了好一阵儿,也不见涅鲁古回转。虹采儿下惴惴,低声说道:“你们说他会不会让吸血妖怪给吃了。”
无邪也是心中不安:“我进去寻他。”拿着玉女剑就要走进山洞。
就在此时,忽听屏风山下密林中传来阵阵狼嗥,好似上午被他们赶走的野狼引来了同伴。
无邪见屏风山陡峭,纵然有狼来到也绝计爬不上来,就对田真说道:“你让龙驹躲藏起来,我们不在它身边,别让野狼给伤了。”
田真呼哨一声,在下面悠然吃草的天马一声长嘶,远远奔了开去。
无邪仗剑入洞,田真手中拿着可避血蝠的盘龙虬角,跟在他身旁,虹采儿到底是心中恐惧,独自留在洞外。
这山洞甚是幽深曲折,走进十几丈,外面的天光就射不进来,周围变得一片昏暗。无邪鼓劲向玉女剑内注入真气,剑上生出淡淡黄光,照亮脚下崎岖的路途。
洞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腥臭异味,中人欲呕。无邪和田真几乎要掩鼻而行。
走了一阵儿,既看不到血蝠踪迹,也找不到涅鲁古的下落。无邪正感失望,田真忽道:“这里就是血蝠的藏身之所。”
无邪不信:“走了这么久,连只蝙蝠的影子都没见到,你怎么知道这里就是血蝠藏身处。”
田真拿起手中的盘龙虬角,说道:“上一次我们遇到血蝠时,犀角就现出紫色光,你看它现在又发出紫色光,说明血蝠就在附近。”
无邪见这盘龙虬角果然发出淡紫色的光芒,而且散发出一股浓烈的药味,受此药味一冲,洞中那般腥臭也不怎么难闻了。
两人既发觉血蝠可能就藏在附近,行动更加小心,而忽然间四周传来一阵儿“悉悉索索”的声响,好像有无数细小的活物再向我们靠近。
纵然无邪和田真有初生牛犊不畏虎的勇气,且有玉女剑和神牛角两件异宝防身,此刻也是毛骨悚然。
只是两件宝贝放射的光芒只能照亮身周三五尺的范围,看不到洞中更远的情形,猜测不出又发生了什么异事。
就在两个孩子神经紧绷,心脏高悬之时,忽听洞口方向传来脚步声,有人高声呼道:“山下来了好多只野狼,你们快出来看看。”
是虹采儿持火把走了进来。
火把的光亮照亮了山洞,无邪、田真和小虹采儿即被洞中异相所震惊,怔立当场。
只见这山洞底部甚是宽大,几与那个老鼠藏宝洞相仿。不同的是,这里面没有任何宝物,全都是蝙蝠。
有的倒悬在洞顶,有的挂在石壁上,有的在空中盘旋飞舞,有的在地上前后爬行,有的就围在三个孩子的周围,睁着一双双血红的眼睛紧盯着他们。
而最为奇异的是在我正前方不远处,病人元重张开双手双腿成一个“大”字形站立,他全身上下密密麻麻的附着数不清的血蝠,只只张开嘴巴伸出尖刺刺入元重的身体里,似乎正在吸食他的精血。
那个名叫涅鲁古的少年就站在元重的身前,静静的看着他。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