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晓诺推开门时,容纪泽已经回来了。[
他仍然是晚宴时的那一身黑色正装,靠在沙发上,面色阴郁地看着她进来。
容晓诺心里冷笑。她早就预料到他会以这样一副样子等着她回来,只是她没什么和他好说的。
她甚至看也没看他,换好鞋子径直朝自己的房间里走去。
她进了房间,刚脱下外套就听见背后门响。她转过身,就看见容纪泽推门进来。
容纪泽直直地朝她走过来,长期以来被压迫的惯性让容晓不自觉地就退后了几步,直至碰到了椅子,她才直起腰,毫不示弱地瞪了回去。
容纪泽一步一步走过来,一直走到她的面前。
他们的距离那么近,甚至容晓诺都能感受到他有些沉重的鼻息。
容晓诺抬起头,毫不畏惧地看着他的眼睛。
他的眼睛依旧深幽,和他这个人一样,永远让她觉得捉摸不透,她只能小心翼翼地去逢迎,只是到了今天,再没这个必要。
容纪泽也看着她的眼睛,看着她水样眸子中闪动的点点嘲弄。
她这一点可笑的心思,他怎么看不出来。
他嘴角浮起一抹淡淡的冷笑,转身坐到床边的布艺沙发上,冷冷地说:“找到新生的感觉了?”
容晓诺不明白他的嘲讽从何而来。
不过她也不关心,反正这么多年他对她都没看上眼,嘲弄也是家常事。
更何况,她已经不需要再关注他的情绪。
她瞥了他一眼,转过身从衣柜里取出一件家居服披在身上,坐到梳妆台前开始卸妆。[
她旁若无人地抹着脸,连看也没看镜中的容纪泽。
容纪泽倒没有动怒,只是冷哼一声说:“你还能装得挺镇定的?!”
容晓诺拿着化妆液的手停顿了一下,心里嘲笑他这过分的反应。
不过是在晚宴上见了林煜轩而已,至于对她这么冷嘲热讽吗?这和他冷静自持的形象可不符啊。不过话说回来,容纪泽在她面前几时冷静自持过?
他压根就有着精神分裂的双重人格,冷静自持都是给别人看的,到她这儿,所有人性的不堪都*了。
她也冷哼一声,并不理会。
容纪泽起身,缓缓地走到她身边,居高临下地从镜中看着她,挑起她一缕发丝,带着一丝诡异的笑意说:“老爷子都亲自来促和你们了,你说,我是不是要给你们一个机会呢?”
容晓诺一怔,还没会意他的话。
促和?她和谁?难道她和林煜轩?
父亲知道什么了?还是林煜轩和父亲说了什么?
镜中的他,眼神深沉而阴森。
容晓诺冷冷地看他一眼说:“不懂你在说什么。”
“哼!你不懂?我们家晓诺可不是一个喜欢装糊涂的人。”
容晓诺不理会她的话,仍自顾自地拿化妆水抹着脸,淡淡地说:“我不管你在说什么。只不过你们都理解错了,我对任何人都没有你认为的那种想法。”
她抬眼,嘲弄地看着他:“更何况,我哪有什么资格有那种想法。像我这么肮脏不堪的人,又有哪个男人能接受,你说呢?”
她的眼神里尽是冷冷的挑衅。
容纪泽的嘴角抽了抽,显然是有些怒了,但并没有发作。
容晓诺自厌地笑笑。她说这话并不是完全为了刺激容纪泽,也是她内心真正的想法。再度回到这里,她早已断绝了一切奢侈不切实际的念头。
她这种生来就在阴影中的人又怎么可能配得上光芒四射的林煜轩,在尚不知他是曾家人时就已不可能,又何况现在。
不过能刺激到容纪泽,她还是很高兴。
他让她那么痛,她能报复一点是一点。
“你放心吧,我早已绝了一切不实际的念头。因为我无所谓,像我这种生来就见不得光的人,这一生也就这样,我认命。倒是您,出身高贵的容总,您的终身大事可是关乎两大家族的光辉未来哦。我们这样的状态还可以持续多久呢?这样的丑事未来的容夫人不知能否容得下?您最好有这个心理准备。”
容纪泽当即变了脸色,阴郁地看着镜中的她。
容晓诺放下化妆棉,耸耸肩,带着一点恶意地微笑起身走进浴室。
第一次,在与他的交锋中,她成功地占了上风,重重地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她冷冷地笑,心底满是报复后的恶意*。
容纪泽眼睁睁地看着她走进浴室关上门,心头蓦地就涌上一股巨大的虚空。
容晓诺的话像一根刺一样扎进了他的心脏,戳到了那最软,也是他最不愿让人触及的地方。
他们这样的状态还能持续多久呢,这其实是他内心最大的纠葛。
他一直刻意地去回避这个问题,可又能回避多久呢?
没有人知道,他内心的彷徨和恐慌。
谁能想到,他和容晓诺会走到今天这一步,怕是上帝他老人家也想像不出来吧。
她刚出现在他面前时,他很厌恶。
厌恶得恨不得找机会掐死她,她的一颦一笑都让他想起母亲临终前那凄凉的微笑。
他一次又一次地推开她的亲近,可最终他还是沦陷了。
陷入到一场连他自己都不齿的变态不伦关系中。
他甚至不知道这一切是什么时候发生的,又是怎样发生的。
表面的他并没有什么变化,依旧冷淡。
只是在那一天,平和的表面突然撕裂了,他内心所有的肮脏都*无疑。
他在惊恐地发现,原来他的内心居然藏着这样一个魔鬼。
从此,他就生活在无尽的矛盾和纠葛之中。
他无法忘却母亲的悲惨,却也无法抵挡她那声软软的“哥哥”。
那一天,本来也只是平凡的一天,他受邀去察看集团打算竞拍一块土地。“缘何心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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