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辰在释放出魂箭的那一刹那所展示出的气势,虽然极其短暂,却深深地印在每个人的脑海中。
那一刻,洛辰一柄藏在一把破鞘中的战器,骤然出鞘之后,犹如一柄绝世神兵,锋芒毕露。
今日,洛辰无需掩盖自己的锋芒。
他心向武道,对于权力地位向来漠不关心。然而现在的局势关系到王府及自身安危,他又怎么置身事外?
再说了,如若不彻底洗刷掉世子身上的耻辱,就无法稳固心境,很难在武道上更进一步。
当初洛辰提出以命赌战,就是打算以丰少卿之血,洗刷洛辰这个名字上的污垢。
对舒浩出手,只不过是洛辰锋芒小试而已。
不过洛辰这一小试,却令舒浩这势利小人无法承受。舒浩惨叫几声后,就戛然而止,身体却不停地抽搐着。
洛辰分出一缕神魂凝成魂箭,给这镇荒侯世子的神魂造成重创,至少要头痛上一年才能渐渐痊愈。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众人瞠目结舌。原本是热闹非凡的霸神赌坊门口,顿时变得鸦雀无声。足足过了五六个呼吸之后,才响起阵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星野大陆是星辰武者的世界,自然是对这种伤人于无形的神魂攻击方式闻所未闻。没有丝毫的星辰精华波动和星辰光华闪现,实在是大悖常理了。
见了众人的表情,洛辰淡然一笑,然后缓步赌坊内走去。
堵在赌坊门口的豪门子弟,下意识地纷纷向两旁避让,生怕被洛辰这柄锋芒毕露的神兵给伤到了似的。
丰少卿却没有让,依然淡定地看着洛辰,只是少了几分刚才的气势。
洛辰在丰少卿身前停下,随手将手中包裹扔到丰少卿脚边。包裹散落开来,露出里面花花绿绿的衣衫。竟是女人的衣物,从外衣到裹胸、亵裤,无一不备。
众人一阵哗然。
圣武王世子被迫穿着妓女服饰逃亡的丑事,早已传遍燕京城。此时他的举动,无疑是向丰少卿宣告他要以同样的方式来洗刷耻辱。
果不其然,洛辰说道:“你若是穿着这身衣服当街跑上一个来回,我可以考虑饶你不死。”
“狂妄至极!”
几个*潢色 豪门子弟愤怒地叫了起来,这次却再无一人敢出头。
丰少卿的嘴角抽搐了一下,脸上却依然保持着平静,淡淡说道:“据我所知,圣武王府中有一名三阶风系强者名叫风泠,善于藏匿行迹,手段鬼神莫测,刚才是他出手伤了舒浩的吧!”
“风泠?”洛辰先是一阵错愕,随即笑道:“你说是,那就是吧!”
“你以为这场赌战有他在暗中帮助,你就可以有恃无恐了?”丰少卿的语气依然不温不火,眼眸中却寒意大盛,杀机显露无疑:“原本我还想打算留你一条性命,现在看来,没那个必要了!”
两人落在其他人耳中,一个个顿时流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
洛辰身边竟然还隐藏着一名三阶风系强者,也难怪舒浩今天吃这么大的亏了。
断定舒浩受伤的原因之后,众人对圣武王府的实力,感到心惊不已。有很多有心人甚至在想,对圣武王落井下石的那些人,会不会被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是么?也许你会失望的,比武台上见!”
洛辰当然不会去解释什么,淡淡地说了一句,径自走进赌坊。
霸神赌坊最大的赌斗场在地下,中央设有一个十丈见方的比武台。环比武台四周以胳膊粗细的铁栅栏将看台阻隔开来,环形看台足可容纳五百人观看,看台顶层还设有十数个供贵宾观看赌斗的包厢。
看台上的大多数是前来看热闹的,其中不乏燕京城朝野各方势力派来的代表。呆在包厢里的,则是一些不宜露面的大人物。
这些人到赌坊来,绝不是为了看这场赌战,而是为了赌战结束后事情发展的方向。
赌坊大厅内的冲突,传到赌坊内,顿时如同一块巨石落入湖水中,掀起一阵波澜。
不过很快就平息了下来,洛辰有高手暗中相助,丰宰相手底下就没人了吗?要是想在比武台上玩什么花样的话,那可是自取其辱了。
一个中年人大步走到比武台上,噪杂的武斗场立即安静了下来。
这中年人满脸胡须,双目炯炯有神,身形又异常壮硕,给人以威武豪壮的气势。
他就是霸神赌坊的当家人申霸,在燕京城也算是一个手眼通天的人物。
申霸的声音洪亮,说话也是十分简洁。自我介绍了之后,将洛辰与丰少卿签订的生死文书当众宣读一番,特意强调了一下赌战规则,然后就直接走下台去。
既然是赌战,这里又是赌坊,在赌战开始之前自然是要押赌注的。
虽然在赌坊门口闹了那么一出,却没有几个人认为这场赌战的结果还会有什么意外。等赌战开始之后,不仅是霸神赌坊有高手出面坐镇,丰少卿一方也会有高手在一旁看着,洛辰不可能有作弊的可能。
即便是赌坊在丰少卿身上开出的赔率达到十赔一,赌他获胜的赌客依然趋之若鹜。在洛辰身上开出的赔率是一赔十五,押注洛辰获胜的却是寥寥无几。
当然了,寥寥无几却并不代表无人赌他获胜。当申霸获知有三笔银子押注赌洛辰获胜的时候,不禁大感意外。
“打探清楚了没有,下注的人是谁?”
“一个是圣武王府的人,另一人是他的朋友,南城星辉药堂的老板。这两人下注不多,只有两千多两银子。第三笔是天字号包厢的客人,押了一万两!”
“天字号包厢的客人!”
申霸吸了一口凉气。
申霸不是吃惊这一万两银子,而是天字号包厢的那位客人的身份。
申霸眉头紧皱,困惑地说道:“连这人都押注赌洛辰获胜,难道这圣武王世子,真的有把握获胜不成?”随即一阵苦笑:“如果圣武王世子能获胜,霸神赌坊赔点银子倒无所谓。只是他怎么可能获胜?圣武王世子要是死在霸神赌坊,圣武王爷不拆了霸神赌坊才怪!”
这时候,洛辰走上比武台,数百道目光立即集中到他的身上。众人瞩目之下,洛辰心如止水,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容,以他的心境,这种场合还吓不倒他。
洛辰的目光掠过全场,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洛擎天的这个孙子,跟往常很不一样啊!”
天字号包厢内,两名男子面对而坐。开口说话的是一名带着黑色斗篷的男子,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长袍,声音苍老,显然是个老者。
“有点意思。”另一个锦袍玉带、英姿挺拔的青年笑着说道,“国师,搞清楚镇荒侯世子受伤的原因吗?”
“诡异的很!”老者摇头说道:“圣武王世子的手法,绝不是什么星辰技,更不可能是圣武王府中那位高手暗中出手所致。看镇荒侯世子受伤的样子,应该是神魂受到重创,这种攻击手段,简直闻所未闻。”
“镇荒侯这下子怕是要坐不住了。”
老者笑道:“这不正是殿下所希望看到的吗?”
青年微微一笑,目光投向包厢外,落在洛辰身后,眉头微蹙,疑惑不解地说道:“他难道以弓箭为战器?”
“他该不会打算以军中粗汉所用的弓箭,来与一名二阶武者赌战吧?”老者的语气中也充满了疑惑。
包厢内沉寂了片刻,两人几乎是同时发出一声惊呼:“弓矢之技!”
青年动容说道:“洛擎天为报杀子之仇,亲率大军剿灭羿族蛮夷部落,还以为弓矢之技自此在星野大陆上消失了。谁能想到,这个圣武王废物世子,竟然掌握了弓矢之技!难怪他敢跟丰少卿以命赌战,也难怪洛擎天会稳如泰山了!”
“掌握弓矢之技?怎么可能。”老者轻松地笑了一声,“也只有天生神魂强大的羿族蛮夷,才可以修炼弓矢之技,外人哪有那么容易修炼的?再说了,圣武王世子如果掌握了弓矢之技,前些日子怎么可能甘受丰少卿那样的羞辱?”
青年哑然失笑:“说的也是。”
“关系到孙子的一场赌战,洛擎天仅仅只是派了一个侍卫前来,是打算破罐子破摔,还是另有所恃?真是有些奇怪。”
“一会儿就有结果,拭目以待就是。”
老者笑道:“无论是结果如何,对殿下的大事有百利而无一害。如果出现死伤,那才是最好。”
“呵呵,我倒是希望我那一万两银子不要打了水漂。”
丰少卿也登上了比武台,看台上顿时议论纷纷起来。引起人们议论的是丰少卿右手握着的长柄战刀,以及爬在左肩上的一条貂一样的星兽。
人们有些奇怪的是,与一个连武道大门都没进的武道废物赌战,丰少卿竟然连用上了战器,甚至还带上了一头飞影貂。
难道丰少卿自认为没有把握对付洛辰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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