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父母心
遇见吴思远的经历,并未在小小心中留下什么阴影。相反,在她对吴思远说出那一番话之后,心中反而安稳了很多。若是那吴思远还是不知道进退,那也只好和他正面冲突了。既然他连放火烧屋这样丧心病狂的事情都做的出来,自己还有什么好顾忌的?
因此,从县城回来之后,小小便将这件事情放到一边,安心谋划起农场的长远发展来。四五个月前,农场刚刚开始筹建的时候,自己想的仅仅是养活这个家,为夫君创造一个安定富足的环境,好让他安心仕途。但是如今,随着农场产生了第一笔收入——虽说仅仅是五两银子的收入。却刺激着小小,想要将农场办得更加有声有色!
如意酒楼后堂之内,那位诸少东主的话,勾起了她对农场未来发展的心思。小小自己也曾经如此想过:将农场所有产品都交给一家有实力的商家来销售,自己把精力放在农场的生产和其他方向上面。而下一步,自己的主要精力便是其他方向了。小小心中已经有了一些思路,那就是:把农场建成一个如同后世度假村一样的综合型休闲场所,对那些有钱人开放,赚这些人的钱!
不过这些事情,目前也仅仅有一个思路而已。真正想要做到这样,还有相当漫长的路要走。目前最重要的事情,是尽快拟出农场的日常管理细节。之前农场的分工非常粗略,就只有鸡场和猪场两个摊子,由江云江枫各领一块,小小自己居中调度。
但是如今不能再采用这样的法子,因为农场已经开始有了收益。所以,日常的管理必须要加强,每一项工作都必须要有固定的流程。特别是鸡场那边,每日的鸡蛋收捡,清洁,存放,销售都必须要有专人负责!好在到现在为止,农场之中的七名雇工,都是信得过之人,不用担心出现内鬼。
抚额考虑了很长时间,小小才在心中有了决定:江云的脑子最灵活,又是夫君的本家堂兄,销售这一块便交给他负责了。不过他还不能完全从鸡场脱离出来,毕竟发酵最核心的那一部分,还得他来负责。青儿比较稳重,便让青儿协助他负责存放和销售。鸡场其他的诸如喂养,鸡蛋的收捡,清洁存放等工作,依然由江叔夫妇来进行。
如意酒楼那边要求的是每隔三日送一次货。按照如今的产量,每三日可送近一千五百枚鸡蛋,价值三两银子。这样一月下来便可获得三十两白银,足够支付农场的所有开支了,甚至还略有盈余。等一个月后,第二批鸡仔开始产蛋,届时便可以进入农场的第二轮投资建设期了。
猪场那边,随着一百头猪崽渐渐长大,江枫他们的工作量也跟着加大,暂时不能给他们加派工作。按照目前的形式发展下去,到秋后,农场应该还要增加两三名雇工才能应付过来。
做出决定后,小小当即便将自己的决定跟农场众人交代了。近段时日爱小农场的好消息不断,所有人的心思都很振奋,自然满口答应下来!
日子继续忙碌充实的往下过,直到七月十二!
这天正午,一辆马车缓缓驶到爱小农场门口,若是小小在门口,定然会万分惊讶。因为这辆马车,竟然是李如松的座驾!
马车后面跟着的两名带刀护卫,径直便要闯进爱小农场的大门。每日都能将肚子撑得滚圆,责任心高涨的李嗣业李大将军哪里能让他们得逞,‘呼’的一声站起来,抄起门后一条粗大的棍子,横在门口高声喝问道:
“干什么的?农场重地,闲人免进,否则后果自负!”这话是小小教他的,若是有不认识的陌生人往里闯,便这么喝问!
‘闲人?谁是闲人?’,两名带刀护卫对望了一眼:长史大人来探望自己的千金,怎么就成了闲人了?可眼前这大汉,一看就知道是个难缠的角色,他们还真不敢动粗。倒不是担心自身受伤,他们干的就是刀口舔血的营生。关键是,若是激怒了这大汉发起疯来,伤到马车上的夫人,那可怎生得了。
因此,其中一个护卫客气的说道:“壮士误会了,我们是陇州府长史李大人的护卫,今日是保护李大人的夫人来探望小姐的!”
“探望什么小姐?这里没什么小姐,你们速去别处吧!”
两名护卫却并未动身,反而惊讶的问道:“壮士不知道?这爱小农场的主人,乃是我家大人的千金啊!”
李嗣业一惊,好像是听说夫人的爹爹是个什么大官,难道就是车上的那位么?这下也不敢撒野了,瞟了两名护卫一眼,语带警告的说了句:“你们就在这里等着,俺去禀报夫人!若是敢跨进门口一步,俺就叫你们吃吃俺的老拳!”,说着晃了晃钵大的拳头,这才快速朝小小的居室那边跑去。
小小正在卧房内练习毛笔字,听鬟儿说老夫人来了,当即丢下手中的笔墨,飞速朝门口跑去。到了门口,果然见到那辆熟悉的马车,赶紧加快速度跑到马车边上,掀开马车的帘子喊道:“娘亲,真的是您来啦?”
李夫人坐在车上,满脸洋溢着慈祥的笑意。见小小掀开帘子,笑着开口打趣道:
“娘亲是来了,不过方才差点被你这护院给赶跑了。你别说,为娘听着他那大嗓门儿,啧啧,双耳到现在都还嗡嗡作响呢!”
小小闻言看了看一旁憨憨的李嗣业,佯作生气的在李夫人耳边悄悄说道:“娘亲放心,一会儿女儿便好好责罚于他!”
李夫人连忙出声阻止:“可千万别,有这样的壮士尽忠职守,护卫你和农场的安全,为娘都放心不少,你怎可寒了人家的心?”
小小嫣然一笑,她当然不可能真的责罚李嗣业。方才这样说,不过是逗逗娘亲开心罢了。当即便不再提这个话题,让李嗣业招呼着那两名护卫,将马车停进农场之内。然后扶着李夫人一步步朝自己房间而去。一边走一边慢慢说着话儿:
“娘亲,您怎么来了?这天儿这么热!”
“傻女儿,为娘听钦儿说起,你的宅子被焚毁了,心中一直揪心不已,早就想要过来!无奈前些时日,你爹爹亦遇到一些麻烦,为娘实在走不开。直到前日,些许麻烦事情方才办妥,为娘便跟你爹爹告了个假,来探探你……”
卷二 脱贫致富
第八十一章 母女絮语
小小的卧房内,母女俩手拉着手,叙着别后情形。
“为娘随你爹爹履新陇州后,前一阵子的日子过得甚是无趣。你爹爹本就是履新,加之前任能力平平,留下一大堆烂摊子要收拾,每日里忙得是脚不沾地。为娘在那边亦没有亲友,整日里便枯坐家中!”
“原本指望着钦儿能替为娘排解一番,哪知这孩子在家中闲不住。
你爹爹公务繁忙,也抽不出空来管教他,正好他整日闹着想到你这里来,为娘便放他过来了……谁知这次他回来,却带回你宅子被焚的消息……”
小小听着义母絮絮叨叨的说着,时不时点头应和两句。李夫人说完她到陇州后的一些情形,跟着话锋一转:
“女儿,跟为娘说,你那宅子,是否是那吴思远指使人放的火?”
小小面色一凝:“娘亲,此事不好说,女儿虽说也怀疑是他,可毕竟没有任何证据!女儿可不敢污蔑朝廷命官!”
李夫人重重的哼了一声:“定然是他无疑,方才为娘跟你说过,前阵子你爹爹遇到一些麻烦。那麻烦便是陇州和商州的边民闹事,几乎闹出人命。那商州长史,正是吴思远的舅舅!”
小小这才知道,原来那吴思远竟然还动用了这层关系,为的恐怕就是牵制爹爹,让爹爹无暇顾及自己这边。这样想着,心中对那吴思远的最后一丝同情也抛到了九霄云外。心机如此深沉,手段如此毒辣,却又贪婪无比,这样的人,若是为官,岂不是会害苦了一方百姓?
好在这贼子如今已经回乡丁忧去了,三年之后,谁知道会怎么样呢?想到这里,便柔声对义母说道:
“娘亲,那吴思远如今已经不是县令了,仅仅是个有名无权的丁忧官员而已,此事便先放一边吧!”
此事李夫人已然知晓,闻言亦赞同的点点头,却又忿忿的说了一句:“报应!”
小小闻言浅笑一声,然后出声问道:
“娘亲,您此次过来,定要多住一阵子,好好在农场散散心。对了,您还不知道吧?女儿这农场,已经开始有收成了呢!”
“当真??快给为娘说说,收成如何?”
“目前还不算多,就第一批的五百只母鸡开始产蛋了,每日仅有一两左右银子的收成。不过到下月的此时,等第二批的一千多只母鸡开始产蛋,收成便可以翻番了!”
李夫人闻言,竟也忍不住欢欣雀跃:“太好了,女儿,你的努力终于开始有回报了!”
小小浅浅一笑,并不接话,但听闻义母又接着感慨道:“说来这时日过得也真快,就在几个月前,你为了这农场还在四处奔走,每日里劳碌不堪,亦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累!未曾想,这一转眼的功夫,农场便开始有收成了!女儿,真是苦了你了!”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去抚摸着小小的秀发和脸庞。
小小柔顺的闭上眼睛,感受着义母发自内心的关爱,半晌才开口说道:
“此时日头正烈,待到黄昏时分,女儿陪娘亲到农场四处走走。
您不知道,黄昏时,农场内的景色可美着呢!”
“呵呵,好!不过女儿,为娘这一路赶来,可还未曾用过午饭呢,你难道要让为娘饿着肚子和你逛?”
小小听义母这样一说,顿时跳了起来,满脸的尴尬和不好意思:“娘亲见谅,女儿一见着娘亲,便高兴得有些忘乎所以了,女儿这便去亲自下厨,为娘亲准备午饭!”
李夫人见她紧张的样子,忍不住“咯咯咯”的笑出声来:“瞧你那紧张的样子,哪里像个解元夫人,像这么大一个农场的主人,为娘逗你呢!走吧,为娘随你一道去,早就听钦儿说你做得一手好菜,今日为娘便为你打下手,尝尝我女儿的手艺如何!”
“那怎么行?娘亲旅途劳顿,还是先歇息一阵吧,待女儿备好午饭,再来唤娘亲!”
“哪有那么娇贵?这一路都是在马车之上,连半步都未曾挪动过。何况为娘在这房里呆着亦是无趣,还不如随你到厨房,咱们母女俩一边说着话儿,一边准备午饭!”
小小见拗不过她,便只好答应下来。到得厨房门口,又把鬟儿也唤过来,总不可能真的让义母来打下手甚至当个烧火老太婆吧?
于是,母女俩在厨房一边准备午饭,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小小心中亦觉得奇怪,为何面对义母的时候,便总是有那么多话说。
多到连午饭都端上桌了,俩人还在絮絮叨叨个没完。一直到第一口菜肴送到李夫人嘴里之后,这场谈话才开始慢慢的休停下来。
为何?因为李夫人的嘴已经**闲了。
黄昏时分,小小一手搀扶着义母,缓缓的走在爱小农场内的青石小道上。爱小农场经过四五个月连续不断的建设和美化,已经显得井然有序。鸡场和猪场分别在水塘的两边,外面的围栏,都用石灰刷成了白色。鸡场产生的粪便通过发酵处理,变成上好的猪饲料。
猪场产生的粪便,通过沟渠直通水塘底部。整个农场,再也闻不到那股难闻的味道!
一条青石小道,环绕那三十多亩的水塘一周之后,再向更远的空地延伸。那边的空地,以前并没有计算在爱小农场的范围内。是在前次得了李世民的恩旨之后,才重新修建围墙,囊括在内的。也就是说,如今的爱小农场,占地已经足足达到四百亩。
此时,小小正指着远处的那一片空地,为李夫人解说道:“娘亲请看,那边那一片空地,女儿准备建一排好一些的宅子,以供贵宾居住!您再看这边。”说着又用手指了指猪场旁边的空地.
“这边,女儿打算建一个烧烤场!”
“烧烤场?”李夫人突然出声问道:“何为烧烤场?”
“呵呵,届时娘亲就知道啦,反正也是供客人休闲放松之地!”
见她不愿意多说,李夫人也就先压下了那股子好奇心。母女俩边走边聊,话题便渐渐的转移到江志轩身上:
“女儿,志轩如今身在宫中,可曾时常给你写信?”
小小粗略回忆了一下,点点头答道:“有呢,前后拢共来过五封书信!”
李夫人满意的点点头:“还算他有些良心,对了,宅子被焚之事,他知道吗?”
“嗯,女儿让钦弟回信时就知会他了,不过女儿不曾告诉他,起火是人为的。仅仅告诉他,是女儿不慎打翻了油灯所致!”
李夫人闻言,如同当初李钦一样,诧异的问道:“你为何替吴思远那贼子背黑锅呢?”
小小浅浅一笑:“娘亲你想啊,以志轩的脾气,若是知道那场火是人为所致,定会忧心不已,很有可能会冒着冲撞陛下的危险,也坚持要回来。若是那样,岂不是前功尽弃了么?”
李夫人点点头:“是极!是极!”说着又含笑道:“得夫如此,女儿你也算是有福之人了!不过,若是志轩长久呆在宫中,耽误了功课,到春闱之时又该如何是好?”
小小闻言宽慰道:“娘案不必担心,志轩如今身为太子殿下的伴读,每日里的功课倒是从不曾落下。陛下对他的课业也催得很紧,时常考校!而且他前次来信说,可能到深秋,陛下会许他回乡省亲!”
李夫人闻言撇了撇嘴:“深秋么?还有好久呢!”
小小轻笑一声:“这也是没有法子的事情,陛下青睐于他,女儿心中亦甚是喜悦。正好到时农场亦有了大收成,新宅子也盖好了!等他回来,团团圆圆,欢欢喜喜的过个年,咯咯……”
李夫人见她那副满足陶醉的模样,忍不住打趣道:“小妮子,瞧你那副模样,这才七月间,还有半年才到过年呢,现在就想,也不嫌早!依为娘看,你思念你那夫君,怕是要害起相思病了!”
小小闻言不依:“娘亲,您又取笑女儿!”说着又一本正经的说道:“对了娘亲,宅子那场大火,将志轩所有的诗书全都焚毁了,其余的诗书,钦弟列出书目之后,女儿已经全部买了回来。不过有一本诗书,名为《大贤集》。钦弟说那是珍本,书铺当中购不到。女儿也去书铺问过,的确难以找寻!母亲此番回去,能否请爹爹代为留意一二?”
李夫人见她如此替夫君着想,有心想要急她一番,便诳她:“你钦弟回来之后向你爹爹提起过,不过为娘听你爹爹说,那本诗书确是珍本。他花费了不少力气,亦难以寻到……”
果然,小小不等义母说完,便急切的说道:“那可怎么办?那本《大贤集》,志轩一直视若珍宝,虽然他在信中说不在意。但是女儿知道,他定然也心疼不已呢!”
李夫人见她着急的模样,再不忍心作弄她,伸手一指她的额头:
“小妮子,逗你的,你姿爹已经找到那本书了。此番你便同我一道去陇州,顺便取回那本书来!”
小小大喜:“太好了!多谢娘亲!”说着轻轻在李夫人的面颊上亲了一口,惹得李夫人好一阵笑骂。
六日后,小小交代好农场的事情。带着李嗣业和鬟儿,跟随义母,踏上了前往陇州的旅途……
第八十二章 收获喜悦
陇州,距京兆长安四百里!原本马车两日半便可抵达,无奈小小和义母这一行,因为有步行的护卫。因此,足足花了近四日方才赶到陇州府衙!
李如松接到夫人和义女回来的消息时,刚好把边民斗殴一事的奏折写好发往朝廷。听闻夫人和义女一起回来,连忙放下手头的公务,前去探望一番。虽说他对小小的关爱,没有李夫人那么深切。却也着实喜欢这个外柔内刚的干女儿,更何况,这干女儿的夫君,还未进士及第,便已经入宫伴驾了。那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荣耀啊……包括他李如松自己!
客厅当中,李如松一身便服,满面和煦的和小着话。李夫人则在一旁,拾掇着小小带过来的一些礼品,一边听着这父女俩的对话:“小小,你那农场,如今一切可好?”
“回爹爹的话,一切都好,已经开始有收成了呢!”
“哦?甚好甚好!没想到这么快!为父替你高兴啊!”李如松听闻这个消息也相当意外,不过这不是他关心的重点,因此,他很快跳过这一段:
“对了,为父听说,前番华阴县遭遇天灾,你拖着病体前去救灾,还教了灾民一种很实用的法子,救活了很多人。那里的民众,如今称你为‘女菩萨’,可有此事?”
小小洒煞一笑:“那是乡邻们高抬女儿了,女儿不过是尽了一份自己的心意而已!”
没想到,李如松却突然话锋一转:“为父问你,在你尽这份心意之时,那吴思远身在何处?”
小小不知道义父为何突然问起这个,便老老实实的回答道:“女儿不知,只是在当日下午见过他一次……”
“哼!”李如松突然冷哼一声,遭来李夫人好一通责备。
这才意识到,对面的是自己的义女,而非平常那些下属同僚。当下迅速调整了一番自己的情绪,这才平静的透露出一个消息:“闺女,你可知道?你教那些灾民,用那法子救活了上百民众的性命。但是这份功劳,却被吴思远大包大揽的揽到了自己身上!朝廷因其救灾有功,对其大为赞赏。此番若非其需按制回乡丁忧,恐怕很快就要获得朝廷的提拔嘉奖了。”
“啊?”小小亦感到一丝愤怒和担忧,倒不是因为自己的功劳被人抢夺,她原本就没有那份心思.只不过想要尽自己的一份力罢了。她担忧的是.若是这吴思远真的得到提拔重用,那岂不是会祸害更多的人?
以他的贪婪,凭着满肚子的阴谋诡计,任职一县,便有一县百姓遭殃;任职一州,便有一州黎民受害……
想到这些,小小坚定的说道:“爹爹,若那吴思远因为此事升迁,调离了华阴县。对于女儿来说,原是有益无害之事。可是,以那贼子的贪婪狡诈和狠毒,若是让他就此升迁,岂不是要祸害更多的百姓?届时,女儿救人所立下的那微薄的功劳,岂不是造就了一个祸害百姓的贪官污吏?女儿岂非成了罪人?请爹爹设法向朝廷禀明真相,阻止这样的憾事发生!”
李如松沉吟片刻,这才抬起头,一字一句的说道:“闺女,为父想让朝廷知道此事的真相并不难,甚至可以直接上达天听。只是……怕是会给你带来一些麻烦,若是届时朝廷要你前去作证,你可愿意?”
小小长身而起:“爹爹,女儿愿意,女儿相信,赵家村数百村民,亦会替女儿作证的!”
李如松也站起身来:“好,不愧是我李如松的义女!此事便交给为父来处理,届时,你只需出面作证即可!闺女你也无须担心太甚,你姑父和舅舅,皆身居朝中要职,志轩那孩子更是陛下看重之人。量那吴思远和他那泼皮舅舅,也翻不起多大的风浪来!”
李夫人听着父女俩的时话越来越沉重,便出声打断道:“老爷.女儿难得来一次,一来你就尽说些不愉快的事。快来试试这件袍子,这可是女儿一针一线亲手替你缝制的!”
李如松已经把想要表达的意思表达完了,闻言便收了声。转而欣喜的朝李夫人手中拿着的一件褂子望去……
晚间,外出游玩的李钦赶了回来,姐弟俩共同经历了农场那么多风风雨雨,见面自然免不了一番唏嘘。之后李钦又恢复了本色,三言两语便惹得姐姐娇笑不已……
在陇州住了五日,小小便迫不及待的要赶回农场。此时已经是七月底,按照当初的估计,第二批母鸡将要开始产蛋,第一批的公鸡除了留下一部分作为种子外,其余的也要出栏了。这时候农场的工作,若是没有她亲自调度,很可能会非常混乱。因此,七月二十九这天,小小向义父义母提出辞行,要返回华阴。
临行前,李如松难得的亲自相送,将那本《大贤集》交给小小,一本正经的说道:
“小小,回去之后,好好拾掇打理你的农场。待为父得了闲暇,也好到你那里,好生那个……休闲一番。你娘亲给了你两个丫鬟,为父便再给你两名护卫。”说着招手唤过来两个汉子,小小一看,正是那日护送义母到农场的二人。只听见义父继续说道:
“他们兄弟二人,跟随为父已四年有余!”说着指着其中稍壮的那位介绍道:“这是哥哥姚山,另一个是弟弟姚海。为父将他二人赠送与你作为护卫,以防那些奸险小人的暗算!”
姚山姚海兄弟双双向前一步:“请大人放心,属下兄弟,定会全力护卫小姐安全!”
李如松满意的点点头,退后两步,将地方让给李夫人。李夫人可没有李如松那般坚强,眼见着要离别了,心中本就酸涩不已。听见自家老爷说得如此严重,又是奸险小人又是送护卫的,一颗心担忧不已,却又不能阻止。便拉着小小的手不愿意放开,好一阵叮咛嘱托……
直到日上三竿,小小才和鬟儿登上雇来的马车。李嗣业带着姚山姚海兄弟 踏上返回华阴的归途。
爱小农场,八月初一。
江云和青儿两人已经忙得焦头烂额,夫人不在,农场的一应事务都压在他们二人头上。偏偏那第二批母鸡眼红第一批的功劳,纷纷争先恐后的开始产蛋。如今,每天的鸡蛋产量都在千枚以上,且数量还在一直增加。
此时,二人正在库房内,细细将装好的鸡蛋清点入库。前日才送了三千枚鸡蛋到县城如意酒楼。瞧着如今库房内堆着的近五十个托盘,江云满心苦涩,忍不住出声对青儿叫苦道:
“好么,明日得送五千枚,我可怎么搬得动……”
青儿闻言正要出声安慰鼓励他两句,大门却传来重重的敲击声,只好连忙放下手头的事情,跑到门口高声询问:“何人敲门?”
门外传来李嗣业的大嗓门儿:“清儿姑娘,快开门,夫人回来了。”青儿大喜过望,赶紧用最快的速度抽开门闩,迎接小姐回来。小小吩咐鬟儿带着新来的两名护卫姚山姚海去安顿住宿,之后立即开口询问青儿:“我走的这段时间,农场可有发生什么大事?”
“有!”青儿脆生生的答道:“是大喜事,小姐,第二批鸡也已经开始产蛋了。现在每天都有一千枚以上的鸡蛋,而且每天都还在增多!小姐您走后,农场共往县城送过四次鸡蛋,共计九千枚,银子在江大哥那里保存着呢!”
“嗯,不错!这些时日辛苦你们了。”
小小满意的点头勉励道,随即却从鬟儿这话里品出一丝不同寻常的味儿来:“江大哥???”这称呼,难道青儿这丫头,竟然和江云……?不过这也是好事,想江云已经是二十二三的人,不想媳妇儿才怪!青儿虽然年仅十七,但是在这个年代,十七岁也早就已经到了出嫁的年龄。这半个月自己不在,农场的事情都压在他二人头上,相处的久了,暗生情愫也是理所当然的!嗯,这也很不错,若是他二人有意,自己倒是可以撮合他们一下。
先把这件事情放在心里,留待日后慢慢观察。毕竟小小是来自后世,她可不愿意强迫任何人,只有等他俩情投意合,她才能去捅破这层窗户纸,撮合二人!
“青儿,我去陇州这些时日,姑爷那边可有书信过来?”眼下除了农场,小小再关心的就是远在京师的夫君志轩了。
“有两封,奴婢都替小姐妥善的收捡好了,是否要现在就替小姐取来?”小小摇摇头:“算了吧,晚饭后再给我,先跟我四处转转,跟我说说农场的近况!”这时候的晚间没有什么娱乐活动,因此,晚上看志轩的书信,倒成了小小的一种享受。话说江志轩的所有书信,都在她枕头底下压着呢。而且今日有两封,小小的心中竟然生出一种雀跃和期待的感觉:夫君在信中,又会说些什么呢?
当下先将这份好奇心压着,在青儿的陪同下在农场检查了一番,未曾发现和之前有何不同,也未发现有何不妥之处。这才放下心来,对江云和青儿的能力亦有了一个新的认识。
本以为下午会是一个相对清闲的时刻,不曾想午饭刚过,便又有人前来拜访。待青儿将来人引进来,那人躬身一揖之后,却从怀中掏出一份契约:
“夫人,在下是青云楼二掌柜,今日奉东家和大掌柜嘱托,前来和夫人商量这份契约,请夫人过目!”
青儿将那份契约接过来递给小小,打开一看,顿时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严格来说,这并不是一份契约,而是一份要求提前供货的通知。因为即将入秋,届时酒楼的生意会日渐攀升。而青云楼作为华阴县最好的酒楼,目前的各类菜肴便已经出现了供不应求的情况。因此,青云楼的东家希望爱小农场能提前履行契约,开始向青云楼供应活鸡,鲜鱼等农产品。
小小略略思索一番,活鸡倒还好说,如今农场的两千五百只鸡都已经长成,其中的近八百只公鸡都可以出栏。但是池塘中的鱼儿,大的也不过才一斤左右,似乎还早了一些,此时便供货,对农场来说损失不小。
“二掌柜的,按鄙农场和贵酒楼的契约,原本应该从十月初一才开始供货。不过,小女子体谅贵酒楼的难处,可以考虑提前供应一些。
不过如今鄙农场能供应的,恐怕只有一些活鸡而已,至于鲜鱼,怕是必须要等到秋后方可。如今这个时节,鱼儿刺多肉少,若是强行供货,怕是会砸了贵店的招牌!”
那二掌拒何尝不清楚这些?只是东家和大掌柜催得紧,他也只能奉命办事。此时听小可以提前供应一些活鸡,心想,这样对东家和大掌柜也算有个交代。当即便起身一揖:“如此就多谢夫人了,在下这就回禀东家和大掌柜!”
小小亦嫣然一笑:“有劳二掌柜了!”
待那二掌柜走后,小小把江云找来,询问他下次向如意酒楼送货的时间。得知就在明日,当即便吩咐道:
“让江叔和江婶准备一番,备齐一百只公鸡,明日送到青云楼!”江云一惊:“弟妹,明日光是如意楼的鸡蛋便有五千枚,若是再加一百只鸡,这得多少人去送啊?”
小小一拍额头,把这个给忽略了。沉思一番之后,这才站起来:“我去找大伯想办法吧……”说着便急急忙忙的动身去找江大伯。
傍晚时分,小小坐在一辆牛车之上,慢腾腾的摇回了爱小农场。那驾车的车夫,将牛车连牛带车交给闻讯出来的江云之后,甩开两条腿飞速赶了回去,送货的问题,终于解决了……
晚饭后,青儿把江志轩的两封书信交给小小。小小当即迫不及待的回到房里,拆开日期较早的那一封,细看起来。未曾想到,夫君志轩在信上,却透露出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
皇后病危!?
第八十三章 皇后病危
半月前、大明宫、太液池!
大唐帝国老板娘,李世民心爱的观音婢—— 长孙皇后,脸色苍白,唇无血色,奄奄一息的躺在雕龙画凤的龙床之上,一班御医忙正在一旁皱眉会诊。李世民抱着夫妻俩最疼爱的小兕子晋阳公主,焦躁不堪的在床榻边上来回走动,心中自责不已。
月初的时候,因酷暑难耐,李世民携长孙皇后及朝中一班功卿重臣,前往九成宫避暑。不料就在那时,长孙皇后却身染重疾,且日益严重。回宫之后,几乎已经病入膏肓,每日里只能靠御医开出来的各类名贵药材延续着性命。
这让李世民如何能不心焦自责?观音婢十三岁便嫁与他为妻.二十年来,夫妻二人相濡以沫,为他产下包括太子李承乾在内的三个儿子和六个女儿!不仅如此,长孙皇后更是被人称为一代贤后,从不干涉政事。却又总能在他暴怒之时,如春风化雨一般熄灭他的火焰,让他总能保持清醒的头脑,治理国事!可以说,李世民之所以能够开创贞观盛世,除了他手下的一干治世能臣之外,长孙皇后亦功不可没。举个最简单的例子:唐朝最有名的谏臣魏征,无数次顶撞李世民,每每让其暴怒难忍。若非长孙皇后劝慰,恐怕早就被贬镝甚至杀害了……
一班御医商讨会诊之后,得出的结论很不乐观。因此,人人都畏畏缩缩,不敢向焦躁的李世民禀明情况,生怕一不小心便惹来杀身之祸!不曾想,李世民正是一直在等着他们的诊断结果,见一群御医商讨了半天,却不给他一个回复,顿时大怒:
“一帮废物,快说,朕的皇后究竟如何了?”
一群御医战战兢兢,五体投地的埋头跪了下去,身子抖得跟筛糠似的,却没有一人敢于答话。李世民见状,心中多少也猜到了几分:难道观音婢真的就无救了么?这样想着,一阵撕心裂肺般的疼痛感便从心底升起,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来人,将这帮废物统统拖出去……”本想说统统斩首,最后终于被理智控制住没有说出来.改为:“拔去他们的官服,轰出太医院。”殿外的侍卫轰然允诺,冲进来正要抓人。龙床上的长孙皇后却悠悠转醒过来,气若游丝的呼唤着:“二郎……不可冲动!”
即便是暴怒中的李世民,却依然听到了这声如同蚊吟般的呼唤。
一抬手阻止了侍卫们的动作,两步跑到龙床边上,将年仅两岁的小兄子放下来。伸手去抚摸观音婢那迅速瘦削下来的脸庞,口中轻轻宽慰道:“观音婢,你且放宽心,朕定能设法治好你的身子的!”
长孙皇后虚弱的笑笑:“陛下,臣妾相信您!因为您从来都未曾让臣妾失望过!不过……若是天命如此,臣妾不能再伴随陛下了,也请陛下答应臣妾:切不可迁怒于他人!”
李世民哽咽不已,他知道观音婢指的就是身后跪着的那帮废物。
不过此时,他哪里还有心思去责罚这些人。能进入太医院当御医的,哪个不是在医学造诣上登峰造极之人,但是这么多人合力都不能拿出一个方子,难道真的如同观音婢所说:天命如此?
就在他也几近绝望的时候,一名御医壮着胆子进谏道:“陛下.娘娘所患之疾,臣等从未见过.因此不敢贸然用药。不过,有一人或许 ……”
“谁?”
“皇后娘娘长期手足冰凉,并咳血不止,尝有吐息不畅之感,恐时日无多。为夫观陛下近日言行,已近崩溃边缘,为夫心中亦忧心不已。
陛下救妻心切,着天下各州府急寻药王孙思邈……”
小小合上夫君的来信,心头震惊不已!这药王孙思邈不就住在离京师不过两日路程的华阴县么?为何皇帝还要满天下的寻找?当即便把青儿唤来:
“青儿,你可知道孙思邈孙大夫?”青儿不明白小姐为何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把自己唤来,问起这样一个人。不过还是点头答道:“可是药王孙思邈?”见小姐点点头,青儿继续答道:“当然知道啦!
药王孙思邈,曾蒙两朝三代君王赐爵而不受,潜心研究药理,亦不知救活了多少身染重疾的黎民!很多地方都立了他的长生牌位呢!”
“那你可知道他如 今在何处?”小小紧张的问,心中想到:难道镇上那个鹤发童颜的老郎中,不是孙思邈?
“小姐您说笑的吧?药王孙思邈,终年在深山老林精研药理,神龙见首不见尾,似奴婢这样的小人物,怎么可能知道他老人家身在何处?”
“哦!没事了,你去歇着吧,替我唤鬟儿来!”
青儿莫名其妙的退了出去,小小将那封书信收起来,也不看另外一封书信了。起身整理了一番自己的衣衫,匆匆出得门去。她心中略略有些激动,这是一个机会:大隐于市!镇子上那位老郎中,定然就是夫君书信上提到的药王孙思邈无疑。至于他何故不向外人报出自己的名号,想来就是因为青儿所说的,为了避开君王的赐爵而潜心研究药理。
若是自己能说动他入宫替皇后诊治,于私:以皇帝对皇后的感情,对自己定会感激不已,由此,对夫君志轩亦会更加恩宠!于公:对于这位历史上有名的贤后,小小也是抱有很大好感的,救了她,也相当于救了无数敢于犯言直谏的忠臣性命!既然自己已经身处这样一个时代,自然希望朝堂之上多些忠臣直臣,天下清明,老百姓的日子也好过得多!
出了卧房门口,鬟儿也急急忙忙赶到了。小小也不和她多说:“带上姚山和姚海兄弟,随我到镇子一趟!”此时已近深夜,没有护卫相随,这夜路还真不敢走。
很快,姚氏兄弟便挎上腰刀赶了过来。鬟儿让他们举了火把,一前一后的上路,把自己和小姐护卫在中间,一同朝镇子上那家医馆而去。
不出小小所料,那医馆竟然还开着门点着灯。小小也不犹豫,径自走了进去,见偌大一个药铺当中,仅有一名药童值守。当即便直截了当的开口问道:
“小哥,请问你家大夫可在?”
没想到那药童竟然认得她:“女菩萨,怎么是您?可是家中又有何病重患者?还有,鄙医馆有多位大夫,请问您要找的是哪一位? ”
小小闻言一窒:“……呃,满头银丝的那位……敢问小哥,那位大夫高姓大名,小女子该如何称呼他老人家?”
药董这才知道她要找的是谁:“回女菩萨,那是家师祖,他老人家的名讳,小人随师傅学艺两年,亦未曾听说过!而且……家师祖已经睡下了,若非重大疑难杂症,女菩萨还是请家师去诊治吧,您看这样可好?”
他这样说,更加肯定了小小的猜测。
两年了,竟然连自己的徒孙都不知道自己的名字,若非大隐大贤之人,为何要如此保密?这样想着,小小再度开了口:“烦请小哥通传一声,就说小女子有天大的事情找贵师祖相商!”那药童见她说得如此严重,不敢再耽误,请她稍事休息,然后急急忙忙往后堂去了。
不一会儿,后堂当中亮起了灯烛,那名药童亦赶了回来:“女菩萨,家师祖有请!请随小人来。”
小小道了声谢,带着鬟儿和姚山姚海跟了上去。到了后堂,药童推开房门:“女菩萨,家师祖便在里面了,您请!”小小再次道谢之后,那药童转身离去了。待其走远,小小吩咐姚山姚海把守好房门,这才带着鬟儿迈步进入房间。
孙思邈住的房间很大,里面弥漫着一股重重的药味。此时,鹤发童颜的孙思邈正安详的坐在桌旁,等着她的到来。小小紧赶两步过去,先见了礼,这才开口致歉:
“深夜叨扰,搅了孙大夫的清梦,小女子甚是惶恐,望孙大夫恕罪!”
孙思邈毫不在意的摆摆手:“夫人客气了,未知夫人深夜来访,有何要事?老夫一介庸医寒孺,能帮上夫人什么天大的忙?”
小小闻言也不说话,从怀中掏出夫君那封书信递了过去:“请大夫先看看这封书信!”孙思邈接过来一看,竟然是解元公夫妻之间的一封家书,当下便要退还回去。不料小小却坚持道:“无妨,孙大夫且看那最后一页便可!”
孙思邈这才迟疑着拆开了书信,从中抽出最后那一页细细看起来。渐渐的,他的脸色开始变了,先是不解,后是惊讶,最后变为凝重!待将信全部看完,孙思邈将信缓缓的递过来,平静的说道:“老夫不明白夫人的意思……”
小小嫣然一笑:“皇后娘娘所患之疾,天下间除孙大夫外,无人能救。小小斗胆,恳请孙大夫施以仁术,前往京师,替皇后娘娘诊病!”
第八十四章 闯城门救驾
孙思邈一愣,接着摇头叹息道:“当日老夫见夫人舍命救人,不忍欺骗,这才以真名相告。实在没想到,这么快便惹来是非……”
小小闻言歉然道:“为大夫带来困扰,小小罪过!可是,人言医者父母心,小女子不明白,为何孙大夫独独对皇后娘娘见死不救?”
此话诛心,让孙思邈有片刻的失神。片刻之后,这才有些无奈的说道:“夫人,实不相瞒,老夫非不愿救,实不能救耳……”“药王此话何意?”小小奇怪的问道,什么叫不能救?
孙思邈长叹一声:“还不就是因为夫人口中的那个‘药王’之称,就因为这个外人强加于老夫的名号。贞观三年,陛下便意欲赐老夫爵位。老夫潜心医道,不愿为俗名所累,固辞不受,连夜不辞而别!陛下颜面大损,又惊又怒,出动八百千牛卫四下搜寻老夫,老夫好不容易才从京师脱身,遁往峨眉山。如今若是再入京师,岂不是送羊入虎口么?”
小小听他说得有趣,忍不住笑道:“小小曾听人说过,孙大夫曾蒙两朝三代君王赐爵,不过您都婉拒了。小小斗胆相问,大夫为何三番两次拒绝这些爵位呢?”
“若是醉心功名利禄,老夫哪里还有闲暇和心思来精研医道?”
孙思邈气鼓鼓的说道!
一股敬佩之情油然而生,原来,成功真的绝无侥幸!若是心中牵挂着名利,恐怕孙思邈也难以在史书上流芳千古了!
找到了问题的症结,小小心中长舒一口气。药王不愿入京为皇后娘娘诊治的原因,便是担心一去之后便难以脱身。若是能够解决这个问题,相信以孙思邈的医德,还有那种所有御医都束手无策的怪病的吸引力,他定会进京的。想到这里,小小嫣然一笑:
“孙大夫,若是小小能够说动陛下,绝不限制您的自由,可以随意出入京师,您可愿意为皇后娘娘诊治?”
孙思邈不置可否,反而一脸奇怪的表情:“夫人,请恕老夫直言。
此事与夫人何干?为何夫人如此热衷于此事?”
“孙大夫,相信您亦有所耳闻,当今皇后娘娘,乃是万民称颂的贤后。朝中一大批忠臣直臣,无数次犯言直谏,惹得陛下龙颜大怒。若非皇后娘娘抚慰陛下,这些忠臣直臣们,恐怕早就丢官免职甚至身首异处了!若没有这些忠臣直臣,这天下将会变成何种模样?故而孙大夫救下娘娘一人,便等于为朝中那些忠臣直臣,为天下万民撑起了一把保护伞啊!”
孙思邈动容了,当今皇后娘娘贤明淑德,他倒也时常听人说起。
却从未想过,这其中竟然还牵涉到如此多的曲折。而他也清楚,小小所说的确十分在理。
沉思片刻之后,孙思邈一咬牙:“罢了,老夫承认夫人所说有理,明日便动身前往京师!”。小小还未来得及高兴,便又听孙思邈语气一变:“可是夫人的承诺可要算数,在替娘娘诊治之前,老夫便要得到陛下的明确答复,可好?”这话的语气,几乎已近哀求,让小小好一阵无语。不过.她也有十成十的把握,可以让李世民答应下来,毕竟,若是要在孙思邈和观音婢之间选择一人,李世民会选谁,不用想都知道答案。因此,她坚定的点点头:
“孙大夫放心,明日一早,小小便写一封书信。请您入宫之后,转交与小女子的夫君江郎,他自会向陛下禀明一切的!”
孙思邈顿时反应过来,这解元夫人,恐怕不单单是为了天下苍生吧?不过他既然已经做下决定,便也不再计较其他了。况且这解元夫人,亦是拥有菩萨心肠之人,解元公地位愈高,这解元夫人能做的善事便愈多。因此,也不在意被算计了,反而笑呵呵的打趣道:“夫人望夫成龙,竟然连老夫也算计在内了,解元公得妻如夫人,真是前世修来的福气啊,呵呵吼……!”
小小面现愧色,自己那点小心思被这位药王看穿了,不禁有些局促和不自在。不过很快她便调整过来,也不狡辩:
“药王取笑小女子了,妻凭夫贵,古今皆然。小女子亦不过希望能凭夫贵罢了,如此,当能多行善事,多积福德!”
孙思邈本就是修道之人,心境豁达。见她不仅不出言辩解,反而大方的承认下来,更说希望能多行善事。当下对她的印象大为改观,方才那点被算计的小不愉快早就烟消云散。乐呵呵的说道:“夫人若能知行合一,老夫保你如愿以偿!”
小小心中一喜,站起身来盈盈一福:“谢孙大夫吉言,如此,小女子便先行告辞了。明日小女子亲自将书信交予大夫,顺便送大夫一程。”孙思邈点点头不再多说,起身相送。
从孙思邈的医馆回来之后,小小连夜写了一封书信。除了问候江志轩之外,更把自己如何说动孙思邈的情形作了详细描述。也把孙思邈的意思告诉了他,请他转告皇帝陛下。此外,她让江志轩觅个机会,向皇土举荐一个人—— 未来的大唐名将李嗣业!信的最后,才告诉夫君,农场已开始有收成。此外,那本《大贤集》也已经寻着了,请他安心云云。
翌日一早,小小带着鬟儿和姚山,坐上李嗣业驾着的牛车赶到医馆。没想到孙思邈起得比她还早,双方见面也不寒暄,直接踏上牛车,朝县城而去。救人如救火,长孙皇后如今性命垂危,随时都有可能撒手人寰,孙思邈越早赶到越好!因此,小小打算到县城租一辆马车,好让孙思邈尽可能快些赶到京师。
到达县城,小小租了马车,又将给夫君志轩的书信交予孙思邈,然后辞掉了车马行派遣的车夫,让李嗣业亲自驾车,送孙思邈入京。这个决定惹得鬟儿担忧不已:“小姐,没有了李铁塔,农场和您的安危该如何是好?”
由于很多时间都是鬟儿和李嗣业跟随小小外出,所以这俩人之间甚是热络。李铁塔是鬟儿为李嗣业起的外号,难为李嗣业从来不曾出声抗议过,或许是因为李嗣业不敢惹这个娇蛮的丫头,抑或是他自己也觉得这个绰号挺拉风……
小小心中自有计较:李嗣业注定是大唐**将,自己怎么可能一直把他留在爱小农场这样一个地方,既然留不住,何不趁此机会,将他送到皇帝身边,成为对自己,对江家有力的臂助!因此,鬟儿华阴刚落,她便开口道:
“农场和我的安危,不是还有姚山姚海兄弟么?嗣业天生神力.武艺不凡。他不应该屈就于农场这样一个小地方!而是去边寨,杀敌立功,报效朝廷!”
马车上的李嗣业闻言虎躯一震,满含深意的看了看小小。他这才知道,原来夫人让他驾车入京的用意,根本不仅仅是为了护送孙神医,而是想给他一个更广阔的前程。回想着在爱小农场的日子,夫人对他们每一个人都和蔼可亲,从不拿主人架子,嘘寒问暖,关怀备至。
如今眼见要分离,这个铁塔般的汉子,心中竟也隐隐觉得堵得慌。当下重重的朝小小点了点头,然后高喝一声,驾着马车疾驰而去。
等马车带着小小的期盼和对夫君的牵挂走远了,姚山这才坐上牛车,载着小小和鬟儿返回农场。如今已是八月,鸡场所有母鸡都已经开始产蛋,和青云楼的供货契约也开始提前履行,每隔三五日,便要送过去数十乃至上百只活鸡。
有出就必须有进,农场一方面要从农户家中收购小鸡崽;另一方面又单独分出几十只母鸡和公鸡杂居,希望能自己育种!因此,小小每天要忙的事情都不少。至于猪场和渔场,起码还要再等两三个月,到十一月深秋,才能有收成。
京师长安!
李嗣业驾着马车,连夜赶路,终于在第二天天黑时分赶到长安城。
不曾想,正巧赶上关城门的时间。眼看着那厚重的城门缓缓关闭,李嗣业心中焦急,也顾不得马车正在疾驰,就这样在马车上站起来高声叫道:
“休得关城门!?”
那些守城的门官士卒,哪里会因为一个莽汉一声呼喊就停下来?按时开关城门,这是铁律,除非手持天子手诏或者北衙禁军衙门的官文。
否则一旦城门关闭,天王老子也休想进出。
李嗣业见自己一声呼喊毫无用处,愤怒的大吼一声,然后用力在马匹身上抽了两鞭子。马儿吃痛,朝城门飞奔而去。城门继续合拢,眼见着还有一条缝便要彻底关闭。却听见“轰”的一声巨响,拉车的马儿一头撞在那门缝的正中间,巨大的冲击力刹时便将即将合拢的城门撞开来。
马儿撞击到城门上之后,缓缓的倒在地上吐起了血沫,眼见活不成了,估计是撞上去的那一刹那折断了脖子。后面的马车被卡在城门中间,巨大的惯性,差点让这木质的马车散了架。奇怪的是,孙思邈和他那位大个子徒弟,竟然还安安稳稳的坐在上面纹丝不动。让李嗣业心中一阵咯噔,这个老家伙,该不会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吧?
没有时间给他多想了,眼见有人硬闯城门,城门旁边的藏兵洞内刹时涌出数十名兵丁,手拿长枪,不由分说的呐喊着冲了上来。这同样是死规定,若是被人强行冲进了城门,他们这些守城兵丁要么战死,要么被处死,最好的结局便是抓住闯门之人戴罪立功!
眼见数十名精锐兵丁亡命的冲了上来,饶是李嗣业是未来的名将虎将,此时却也有些心慌。
名将都是从血雨腥风当中爬出来的,而我们的李大将军,到现在为止连战场都还没上过,仅仅是力大无穷,会些武艺而已。因此,在靠蛮力、武艺和拳头揍翻十多名兵丁之后,数十把闪着寒光的刀剑,最终还是齐刷刷的绕着他脖子围了一圈。这下他老实了,连动都不敢再动一下……
城门的守将这才跑过来,一见被捉住的这个汉子,再看了看地上躺着的十多名哀号不已的手下。心中先赞了一声“好汉”,也不说话,直接便要命人绑了送去北衙禁军衙门。话说审讯这类事情,不是他该干的!就在一众兵丁要动手绑人的时候,马车上的孙思邈不紧不慢的开口了:
“这位将军,请你放开他!”
那守将心中一阵好笑:你以为你是谁?你让本将放,本将就得放?
转过身来,却见一辆几乎快要散架的马车上,一个鹤发童颜,看不出年纪的人,安安稳稳的坐着。旁边一位大个子,身材竟然和被自己抓住的那个差不多,此时正用警惕的目光盯着自己。瞧那汉子的手背关节,肯定也是一个练家子。
守将本想将心中所想说出来,奚落此人一番。没想到在见到他那副从容不迫的气度只是,奚落的话却不敢说出口了,反而拱手抱拳,客客气气的说道:
“请先生见谅,冲撞城门,按律当交由北衙禁军衙门甚至陛下圣裁,本将断不敢私放此人!”
孙思邈也不为难他,点点头说道:“既如此,就烦请将军将我们交由陛下圣裁吧!”
一种荒唐的感觉再次在那守将心中升起:大爷的,到底谁是犯罪之人啊?本将还要听你的吩咐?这样想着,语气便不再那么客气了:“狂妄!是否将尔等交由圣裁,本将说了不算,还是到北衙禁军衙门再说吧,马上下车,跟本将走!否则休怪本将不客气了!”
孙思邈也不在意,掸了掸袖子上的灰尘和木屑,慢慢的站起来,对着那守将一字一句的说道:
“老夫随你到哪里都无不可,但是,若是因此而耽误了老夫的时间,阻延了老夫为皇后娘娘诊治,不知将军是否担待得起?”
那守将心中一惊,听这人的口气,再看他那胸有成竹的表情,莫“敢问先生高姓大名?”
“老夫孙思邈!?”
那守将再也不敢啰嗦,高声对一帮手下兵丁命令道:“放开那位壮士,前面开路,直奔大……明……宫!!”
第八十五章 朕有贤后、卿有贤妻
大明宫太液池,李世民满含忧伤,却还在坚持着处理朝政。为了随时能去探望长孙皇后,他命陈德将所有奏折都从宣政殿搬了过来,便在这太液池御书房当中批阅。
此时已是深夜,长孙皇后刚刚才喝完药汁,昏昏睡了过去。李世民瞧着心爱的观音婢日益消瘦的面孔,心如刀绞,却苦无良策。按照御医所说,若是皇后还不能得到有效救治,恐怕熬不过这个八月了!一想到即将和皇后天人永隔,李世民便会涌起一种深深的无力和绝望之感
寻找孙思邈的官文已经发下去将近半月,却根本杳无音讯。也不知那个人称“药王”的神医究竟躲到了哪个山旮旯里。想起五年前,自己赐他爵位而不受,连夜出京一事,心中泛起一股悔意。若非自己当年逼他太甚,他又何需藏得这么严实,以至于如今想要寻他来为皇后续命却苦寻不着!
手里的奏章也来添堵,这份奏章乃是兵部所奏。朝廷对吐谷浑的拓边战争进行得极不顺利,左骁卫大将军段志玄指挥失当,错失歼敌良机。导致凉州边境遭受吐谷浑大举劫掠,数千边民伤亡。李世民龙颜大怒,当即提起朱砂御笔,便要着兵部将段志玄革职查办。批文写到一半,亲信大太监陈德慌慌张张的跑进来,连礼都顾不得行,语无伦次的叫道:
“来……来了,陛下……来了……”
李世民因为长孙皇后之事.这些时日本就心火旺盛。再加上手中这本报丧的奏折,胸中早就燃烧起熊熊怒火。此时见这个平素还算稳重的亲信太监亦如此慌张,再也按耐不住,拿着手中的朱砂御笔便朝王德砸了过去,口中愤怒的低声骂道:
“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朕的皇后好不容易才睡去,若是吵醒了她,朕拔了你的皮!”
王德连连自我掌嘴,一边打一边低声说道:“奴婢该死!可是陛下,有天大的好消息啊!药王……药王到了……”
李世民呆了一呆,反应过来之后,脸上终于露出久违了半月的笑容。马上将那本批到一半的奏章丢在桌上:“到哪里了?快走,随朕前去迎接!”说着便急急忙忙的朝殿外冲去,王德连忙跟上,一边赶路一边劝道:
“陛下您慢着些,药王已经到了宫门口.跑也跑不掉的。而且奴婢听闻,他是打伤了数十名城门守军硬闯城门进来的。此时,北衙禁军的一名偏将还不依不饶的要他赔付汤药银子呢!”
李世民闻言惊讶的问道:“为何要硬闯城门?朕不是早就通告天下各州府,任何人不得阻拦于他么?”脚底下却丝毫不曾减缓,继续大踏步的朝宫门赶去。
王德瞧瞧这天色,小声的回道:“陛下您瞧这天色呀,城门早就该关了。想来是因为药王赶到京师之时,正好赶土关闭城门。药王急着进京替娘娘诊治,可他既无陛下手诏,又无北衙禁军衙门的官文,进不了城,便只好硬闯了!”
李世民心中一思索,估计大概也是这么回事了。心中将那守门偏将骂了个狗血淋头,却不能责罚于他。人家那是按律法办事,谁也怪不着人!转而又想到另外一个问题:
“朕记得,他并不懂武艺啊,如何能打伤数十名城门守军?北衙禁军是拱卫京师的精锐,绝非普通的门官小卒可比!”
“回陛下,打人的并非药王本人,而是为他驾车的一名壮汉.估摸着是药王的弟子或是护卫也不一定!”王德猜的道。
“唔,这些且先不管了.先将药王接进宫来,替皇后诊治才是当前首要!朕在这里等着,你替朕迎一迎。”原来此时已经到了宫门,再往下走,便是长长的玉阶了。这天下,还没有能让大老板降阶相迎的人。
王德走下玉阶,将那名守将打发走,然后满脸堆笑的请孙思邈入宫。他们俩是老熟人了,五年前二人之间便时常打交道。哪知热脸贴了个冷屁股,孙思邈对他的亲热不为所动,而是沉声问道:“王公公,老夫想先见一见华阴县的江解元公,未知可否?”王德心中微微有些不悦,却不敢表现出来,皇后娘娘的病还指望着眼前这位药王呢。当下保持着热络的笑脸:“这有何不可,药王且先请随咱家入宫面见陛下,咱家这就命人去请解元郎过来!可好?”孙思邈也清楚,若是入得宫来不先去见皇帝,反而急着要见解元公,定会惹得皇帝不满。便点点头道:“王公公请!”
王德笑得更热络了:“药王先请!”身体也随之侧了开去,让开了道路!
待孙思邈上去了之后,王德紧紧跟着。身后的李嗣业和孙思邈的徒弟却被侍卫给拦了下来。李嗣业当即便叫了起来:“喂,你们挡着俺干啥?俺要保护孙大夫,快让开,想挨揍么?”
孙思邈闻言转过头来一看,顿时便有些不悦:“王公公,此二人一个是老夫的弟子,一个是老夫的护卫,为何不让他们进来?”
王德有些尴尬,他是按照以往的规定,皇帝要见什么人,便只能放谁进去。忘记了这药王不是一般人。赶紧一挥手:“放行!”这才解了李嗣业二人的麻烦。
登上玉阶,踏入宫门。孙思邈一眼就望见了正来回踱步的李世民,李世民也看见了他。孙思邈虽说不愿受那世俗爵位,可他毕竟还是世俗中人,因此,见了皇帝还是得行李。所以,见李世民大踏步的朝他走过来,他还是按照规矩,恭恭敬敬的行了参拜大礼。身后的李嗣业和他的弟子,亦跟着高呼万岁!
李世民由大悲转为大喜.由绝望看到了希望,心情正阳光灿烂,笑呵呵的赶到身边,还不等他的头磕下去,便亲自把他扶了起来:“烦劳先生跋涉前来,朕无限感激。先生是世外高人,些许俗礼便免了吧。来,请先生随朕入内!”
孙思邈心中多少还是有些感动的,一国之君能对自己礼遇若斯,确是非常难得的了。若非自己一心想要精研医理,完成《千金要方》,便是受了他的爵位,尝他一个心愿也未尝不可!
一想到自己的《千金要方》,那点小小 **的立马又退了下去,平静的开口说道:
“陛下,草民此次前来,乃是受一位夫人所托!这位夫人有书信一封,托草民交予华阴县的江解元。草民斗胆,恳请陛下先允草民见过江解元之后,再为娘娘千岁诊治?未知可否?”
李世民有些意外,继而很快明白过来:恐怕就是药王口中的这位夫人,说动其出山替皇后诊治的。心中当即便对这位夫人大生感激之意,待细细品味一番,这书信竟然是交给自己看重的解元郎江志轩,顿时明白过来:莫非这位夫人,便是江志轩之妻萧氏?
不过此时不是深究这个问题的时候,王德已经派人去东宫传江志轩了。话说如今江志轩是身为东宫太子的编外伴读,李承乾便着人在东宫替他安顿了住宿,夜间就歇在那里。
李世民按捺住心中的猜测,点头应允了孙思邈的要求。反正如今人已经来了,也不怕他跑掉。正好皇后刚刚才睡下,此时也无法诊治!便对孙思邈说道:
“既如此,那便请先生随朕到御书房歇息片刻,待江解元过来之后,再将书信转交于他!至于先生的弟子护卫,朕自会着人好生招待,绝不会怠慢了他们便是!”
孙思邈也不客气,道了声谢,又回头嘱咐了他那弟子几句。再转头对李嗣业说道:“多谢壮士一路护送老夫师徒,待老夫见过解元公后,再由解元公安排壮士的行止吧,可好?”
李嗣业自然没什么意见,他已经被这皇宫之内的美景惊呆了。眼见孙思邈跟着皇帝朝更奢华的宫殿行去,他竟然还没回过神来。孙思邈的弟子拉了他好几次,这才醒过神来,跟着一个领路的太监前往为他二人准备的休息之地。
孙思邈和李世民在御书房内坐了盏茶的功夫,江志轩终于气喘吁吁的赶到了。瞧他那副模样,似乎是被人从床榻之上唤起来的,连头发都未曾盘好。
李世明也不计较他君前失仪,径直把他唤到身前:“志轩,这位便是药王孙思邈,他手中有一封书信要亲手交与你,你速速拿去吧!”
“学生遵命!”江志轩莫名其妙,自己根本不认识什么药王啊。
别说自己,就是自己家祖宗八代,似乎也没有一个能和药王扯上关系的!为何会有人托药王为自己带书信?
当初孙思邈为他治蛇毒之时,他是昏迷着的。因而,他并不识得眼前这位童颜鹤发的药王,便是离自家不过一里地的那位老郎中,亦不知道这位便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倒是孙思邈还识得他,面带微笑的取出小小的书信递到他手上。
江志轩接过书信,也不避讳,就当着李世民和孙思邈的面拆了开来。这倒让还想提醒他一番的孙思邈省了一番口舌。李世民和孙思邈闲来无事,便都盯着他的脸色看。希望能从他的脸色上看出点什么。
让李世民和孙思邈都没想到的是,江志轩仅仅看了第一页,便把第二页交给了李世民:“请陛下过目!”这让孙思邈一阵腹诽:“这解元公夫妻俩什么毛病?怎么都喜欢把家书给不相干的人看?”
李世民虽是君王,不过在此时此地。他亦不过是一个关心妻子的丈夫而已,那些君王禁忌也暂时抛到了一边。见江志轩把书信递过来,惊讶的望着他:“这是干嘛?”
江志轩答道:“回陛下,这封书信乃是……学生内人所书。其在信中所言,其实……就是希望学生禀明陛下。正好陛下在此,便请陛下御览!”
孙思邈伸长了脖子等着李世民的反应,李世民自己也被弄得莫名其妙,便干脆接过信细看起来。但见那信上,一手方正楷体字迹,虽称不上上佳,倒也显得甚是清秀。再看那内容,渐渐的,李世民的脸包就变了:
“得知娘娘病重,妾身揪心不已。长孙皇后贤名传遍天下,怎能就此撒手人寰?所幸因缘巧合,妾身在前次赵家村救灾之时,有幸结识孙药王。故而在得知娘娘所患之疾,非药王不能救后,连夜前往,拜求药王前往京师。为陛下、为朝中铮臣、为天下万民救回娘娘性命!无奈药王心有顾虑,唯恐入京容易出京难。妾身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虽最终劝动药王,却不得已违制许下承诺:保证药王能随意出入京师。故而请夫君在陛下面前代为转圈,切勿让妾身失信于人!
此外,妾身前些时日觅得一护院,姓李名嗣业,身长七尺,孔武有力。妾身着其护送孙药王入京,之后,夫君若有需要,便留在身边护卫自身周全。若无必要,便请荐其到军中出力,报效朝廷!
另:农场已有收成,盈余虽少,然妾身心中甚喜。夫君钟爱之诗书《大贤集》,妾身亦已替夫君寻回。切盼大雁成行时,与君……”
后面是人家夫妻俩的甜言蜜语,李世民强按住那股好奇心,没有再看下去。
脑海当中翻滚着那位解元夫人深明大义的话语:为陛下、为朝中铮臣、为天下万民……
饶是李世民身为九五之尊,此时却也禁不住心中感动,对这位素未谋面的解元夫人大生好感:抛开那深明大义的思想境界不谈,仅仅是替自己将药王劝进了京师,这便是莫大的功劳。至于她举荐的那名护院,待得了闲暇,定要好好考校一番,再定其行止。
心中做出了这样的决定,李世民转过面来,先对孙思邈说道:“先生放心,朕答应你,只待观音婢身子恢复,你的行止,朕绝不阻拦。非但如此,朕还将赐你一道金牌,从今往后,天下各州府,先生畅通无阻!”
孙思邈闻言大喜过望,心中一块大石头落了地,当即便站起来:“陛下,待娘娘醒来之后,草民定然竭尽所能,为娘娘诊治!”
李世民微微点头,转过身去面向江志轩,拱手作势便要拜下去。惊得一直关注着他动静的江志轩面无人色,推金山倒玉柱的跪了下去:“陛下万万不可!您可要折煞学生了!”
李世民望着他良久,终于收起了双手,发自内心的夸赞道:“朕有贤后,卿亦有贤妻啊……”
第八十六章 夫凭妻贵
翌日,不知何故,长孙皇后醒来之后,一扫之前的虚弱无力,变得神采奕奕。惊得李世民几近崩溃,悄悄的把急匆匆赶到的孙思邈拉到一边:
“药王、孙大夫,朕的皇后这是怎么了?可是那……回光返照?”。
孙思邈还未来得及替长孙皇后诊治,就那样匆匆的看了一眼,如何能回答得了他?当即不疾不徐的拱手道:
“陛下无需忧心,即便是回光返照,草民也定然从阎王手中将娘娘夺回来!”。他说这话的时候,一股强大的自信喷薄而出,让李世民的心境亦一下子安定了许多!赶紧松开手让他去替皇后诊治。
孙思邈也不避讳,别的御医替皇后诊治,都需要拿一块黄绸覆盖在皇后的手臂之上,这才开始号脉。可当宫女递过黄绸来的时候,孙思邈却看也不看:
“拿走,医者父母心。在老夫的眼里,病人没有三六九等之分!”
李世民在旁边气得一跺脚,不耐烦的对那些宫女吼道:“统统退下,全听药王的!”。
长孙皇后瞧他那副模样,轻轻一笑,接着又婉言责备道:“陛下,您又迁怒于人了。”
李世民看着皇后久违的笑容,心中刚刚泛起的那股怒意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坐到床尾,伸出手轻轻按在她的膝盖之上,柔声说道:“皇后,是朕食言了。只要你快些好起来,朕便绝不迁怒于任何人。你且放宽心,有药王在,你定能很快复原的!”
谁知孙思邈望闻问切之后,却爆出一句大煞风景的话:“快不了!”李世民和长孙皇后闻言,不约而同的朝他望去。李世民眼中冒着熊熊火焰:“药王此话何意?”。他对药王可是抱着极大希望的,方才他一心顾着和皇后说话,把孙思邈那句“快不了”听成了“治不了”。
孙思邈对李世民严重的熊熊怒火视而不见,老神在在的要求长孙皇后张口,他要看看皇后的舌苔。李世民正要发作,却又被长孙皇后一句话给按了下来:“二郎稍安勿躁!”
孙思邈根本丝毫不管李世民的情绪,此时此地,他才是绝对的权威。长孙皇后依言张开樱桃小嘴,孙思邈举着一盏红烛,放到一个合适的距离,细细看了一番皇后的舌苔。然后坐回自己的位置,这才对李世民说道:
“陛下,草民说的是快不了而非治不了。娘娘所患之疾,并非一朝一夕之故。故而想要治愈,亦需要时日,静心调养!”说着又面朝长孙皇后:“敢问娘娘,平日是否尝有呼吸不畅,心口疼痛之感?”
长孙皇后频频点头:“正如药王所言,前往九成宫前,哀家便时常心口疼痛!”
孙思邈点点头,再次面向李世民:“陛下,能否将御医们先前所开药方,交予草民过目?”
李世民听他前面那几句话,早已心中狂喜。药王不愧是药王,一番望闻问切之后,便笃定的说出能够治愈的话来。有了这样的保证,他一直悬着的心终于完全放了下来。此时听他要先前御医们开的方子.哪儿有不允之理,立马便吩咐王德用最快的速度去取了过来。
孙思邈接过药方,细看了一番,然后频频点头:“不错,宫廷御医果然谨慎,并未胡乱用药。”见李世民和长孙皇后都以一副不解的眼神望着他,便耐心的解释道:“娘娘所患之疾,乃五脏之中的心疾和肺疾,若是贸然用药,怕是治愈了心疾便加重肺疾,治愈了肺疾,心疾则更加棘手。”
李世民夫妇对望一样:原来如此。心中对那些御医的不满总算稍稍降了下来。
孙思邈再次细看了一遍药方,然后朝王德开口道:“拿纸笔来!”。所有人都知道药王这是要开药方了,不敢怠慢。王德一声呼唤,早就在外面伺候着的一个小太监,飞快的端着笔墨纸砚奔进来。
孙思邈开完药方,递给王德道:“王公公,照此方子配药。每日用井水煎药,早晚各服一次,连服两月之后。娘娘之疾当可痊愈!”
王德小心翼翼的接过药方,亲自跑去太医院配药了。事关皇后性命,谁也不敢马虎。待王德走后,孙思邈起身收拾自己的药箱,一边收拾一边对李世民说道:
“陛下,请为草民准备陋室一间,这两月,草民需得在宫中居留,以便随时调整药方!”
李世民大喜过望,他听闻治疗过程要两月之久,原本还担心不已。
若是这两月之中出了什么岔子,该如何是好?现在听孙思邈主动要求留下来,如何能让他不惊喜?当即站起身来:
“药王居留宫中,朕怎敢怠慢?朕这就着人为药王安排一处清净的居所,并派人严加守护,平日里不得药王准许,连朕也不得叨扰药王,您看如此可好?”
孙思邈听皇帝如此安排,心中甚是满意,他就怕满朝的王公贵族,得知他身处皇宫之后,有个头疼脑热的便跑来找他,那他还不得给烦死……?
待王德煎好第一副药送来,孙思邈验看了药的成色,肯定了没有任何问题之后。李世民又亲手喂长孙皇后喝了药,这才心满意足的离开寝殿。
王德带着孙思邈前往为他准备的居所。李世民则心情大好的回了御书房,今日本是考校太子课业的日子。原本是三日一考校,不过近来因为长孙皇后之事,他已经半月未曾考校太子的课业了。
如今,皇后的身体总算治愈有望。李世民便又恢复了明君严父的作风,命太监去东宫传太子前来,他要考校太子的课业!
很快,大唐太子殿下李承乾,带着江志轩赶到太液池,进了李世民的御书房。为何要带着江志轩,因为每次李世民考校完李承乾的功课之后,同样都要考校江志轩一番。
在李世民的心目中,江志轩是贞观八年这一科乡试当中,最优秀的人才。文采出众,又饱含报国之志。而如今,李世民对江志轩则更加青睐,因为他的妻子,为自己将药王劝进了京,挽救了自己最心爱的人!李世民心中,已经在酝酿着,应该要如何来奖赏这对年轻的解元夫妇!
第八十七章 美好生活的开始
终于踏入了金秋十月!
爱小农场和青云楼,如意酒楼,佛来居三家酒楼的供货契约,从今日起便要正式履行。昨日,鸡场和猪场便将今日要送的货物准备齐全了。从今以后,这种规模的数量,每半月便要送一次!
三家酒楼每半月所需货物分别是:青云楼的一百只活鸡和生猪二十头,折合白银一百六十两;如意酒楼扣除每隔三日送一次的鸡蛋之外,再送活鸡五十只,鲜鱼四百斤,生猪十头,折合白银一百两;佛来居的是生猪三十头,鲜鱼六百斤,折合白银两百六十两。三家酒楼每半月所需禽鱼肉,共计白银五百二十两。再加上如意酒楼专供的蛋类近百两,如此算下来,爱小农场每月便有千余两白银的收入。
当然,开支也是不小的。自八月份以来,小小又在时常来农场义务帮忙的赵家村民众当中,雇了四名雇工。加上之前的江叔和王哥夫妇,以及江云江枫兄弟。爱小农场每月的薪俸支出需要近五十两白银,当然,这是因为小小给出的薪俸,比很多大户人家的管家薪俸还要高。
此外,鸡场和猪场每月的饲料需要近一百两白银。再加上此次第一批牲畜家禽出栏之后,计划再购买的四千只鸡崽,三百头猪崽,两千只幼鸭苗。这些大概需要五百两白银。因此,到十月底,爱小农场的盈利大约就在三到四百两之间。
但是在这之后的相当长一段时间内,利润都会成倍的增长。因为不需要每月都补充种子,按照目前的需求量.每隔三个月补充一次便已经足够了。
天刚蒙蒙亮,小小便从新居的床榻之上爬了起来。这栋新居就处在以前江家小院的原址,九月底才落成入住。整栋宅子耗资八十两白银,是小小结合如今的建筑风格,和自己后世的生活习惯所设计出来的。
新落成的宅子分上下两层。除了独立的厨房和洗浴卫生间,储藏室之外。一楼正中间是一间宽大的客厅,客厅左右各有一间客房。右边的那间客房,因为靠近上二楼的楼梯,小小便将其作为姚氏兄弟的住所。
二楼最左边的那个房间,是小小花心思最多的地方。因为那是她和夫君志轩的卧房,门外是一个大大的阳台,阳台之上摆放了茶几和茶具。今后夫妻俩若是闲来无事,便可坐在这阳台之上,望着宅子对面那一片绿油油的草地和山林,喝喝茶,谈谈情,说说爱,憧憬一番美好未来。亦可以走到侧面,遥望自家农场里那一片忙碌的景象……
卧房与旁边的书房相连,小小让人在卧房内的墙上开了一扇门,用帘子隔开。
这样方便志轩读书和休息。书房的右边是一间客房。这间客房也花了小小不少心思来布置,因为这间房间,她是打算留着等义父义母来的时候居住的。当然,可能更多的时候会被李钦霸占……
至于靠近楼梯口的那间房间,如今便是青儿和鬟儿的住所。之所以将她们二人安排在二楼,是为了方便小小随时有事情需要吩咐她们时,可以快速到达。
手中有银子,自然希望能住的舒适和安全一些。因此,除了购置了不少崭新的家具之外。小小把整个宅子对面那近百个平方的院子,都铺上了青石地板。院墙也再没有用木料,而是全部采用厚厚的石条砌成,既坚固又安全。哪怕是吴思远再让人来放火,也没地方烧了……
院墙正对着客厅的地方开了一扇牌坊,大门用厚厚的木料制作而成,上面涂了黑潦,油光铮亮。大门正上方的牌坊之上有一块空着的牌匾,那是小小等着夫君回来题上“江府”二字的。
大门口虽然没有摆什么石狮石虎之类的物件,但是一根竖直挺拔,浑身漆黑的旗杆竖立在门口,上面钦赐的解元及第旗随风飘扬,反而显得更为气派。这上面的可不是什么假货,而是货真价实的御赐真品。
扯远了。今日是丰收的日子,小小起床洗漱之后。匆匆用了一些鬟儿准备的早点,便急急忙忙往农场赶去。第一次这么大的送货规模,她必须亲自去才能安心。
到了农场,这里已经干得热火朝天了。江云江枫的吆喝声时不时的响起来,花费数十辆银子打造的三辆牛车上面,一托盘一托盘的鸡蛋,一竹笼一竹笼的活鸡正不停的往车上装。至于鲜鱼和生猪,这第一批暂时装不下,只能等下午回来再送一次。
等所有能装的东西都装上了车,江云、江枫、王哥分别坐上了车夫的位置,扬起鞭子轻轻一抽。拉车的耕牛慢慢的迈开步子,踏上通往县城的青石大道。
小小回头看了一番,吩咐青儿照看农场,江叔带着的其他雇工开始到池塘当中捕鱼,以方便返回之后,立即装运,保证鱼儿送到酒楼还是新鲜,活蹦乱跳的。她自己则带着鬟儿和姚氏兄弟,步行朝县城而去……没办法,牛车上面已经堆得满满当当,连个插脚的地方都没有。
她自己又不会赶车,只能步行了……
到了县城,小小挨个拜访三家酒楼的东家。说了一大通客气话,直折腾得口干舌燥,才将第一批货物交割完,取了银子又匆匆返回农场,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天气炎热,捕上来的鱼儿很容易因为缺氨和高温而死。必须尽快送到酒楼,放进酒楼特制的水缸当中养着。
回到农场之后,小小来不及擦拭额头上的汗珠,便吩咐其余人赶紧将鱼儿装车,她用了一些讨巧的法子。买了十多个大水缸,缸里装满冰凉的井水,又拔一些水草放在缸里。捕起来的鱼儿装在这样的缸里运往县城,虽说会占用牛车很大的空间,但是可以避免高温和缺氧导致的死亡。
正在小小忙着指挥众人装运货物的时候,青儿拿着一封书信走到她身边:
“小姐,姑爷的信又到了……”
第八十八章 大老板的赏赐和谢礼
听闻有夫君的信,小小不由感到有些奇怪。不是前两日才来了一封书信么?自己的回信应该还不曾送到,为何接连又来一封?当下接过那封书信,让青儿指挥着众人继续装运鲜鱼和生猪,自己走到一边坐下,拆开书信看起来。
结果把书信一看完,小小便坐不住了,一阵浓浓的喜悦和兴奋从心头升起:自己日思夜想的夫君志轩就要回来了!不仅如此,他还会带来皇家的厚重赏赐,作为自己为国抡才的奖赏。此外,还有皇帝的私人礼物,作为她劝孙思邈入京的谢礼!
九月二十六,大明宫太液池御花园内。
李世民扶着病体痊愈,再次容光焕发的长孙皇后,慢慢在鹅卵石铺就的小径上走着。夫妻二人面含笑意,其乐融融的说着话儿。
“观音婢,药王对朕说了:待这个月过完,服了最后几副药,你便可以完全康复了。总算是祖宗庇佑,朕这颗心总算可以放回去了!”
长孙皇后略施了粉黛,头上也只戴了一些简单的饰物,显得朴实无华。听闻李世民这样一说,便也跟着轻轻一笑:“陛下,这些时日来,臣妾让您忧心太多了!”说着忍不住伸出手去摸李世民的脸庞:“瞧您,光顾着臣妾,却连自个儿瘦了一圈都不曾察觉!”李世民就势将她的一双柔荑抓在手中:“只要你能好起来,哪怕是让朕折寿十年,朕也愿意!”
长孙皇后连连“呸”了两声,眉目含春的望向这位大唐帝国的九五之尊,语带责备的说道:“二郎,你又说傻话了!”此时,这里没有九五之尊的皇帝,亦没有母仪天下的皇后。有的只是一对相濡以沫二十年,相敬如宾的恩爱夫妻!李世民见心爱的观音婢责备自己,连连举手投降,转移了话题:
“观音婢,你可知道,当日太医院的御医为你诊断之后的那副模样,几乎让朕的心都快撕裂了。朕几乎连想都不敢想,若是没有了你,朕该如何是好,咱们的小兕子该如何是好?”
长孙皇后目睹自己的丈夫真情流露,心中一阵感动,连忙柔声劝慰道:
“这不是已经好了么?陛下就不要再想这些不愉快的了,对了,咱们的小兕子去了何处?”小兕子,也就是将来的晋阳公主,如今刚好两岁。乃是李世民夫妻俩最最最疼爱的小女儿。
“哦,此事朕倒忘记了跟你提起。药王替你诊治完之后,每日里甚是无聊,朕便时常带着兕子去陪他解闷。不料月初的时候,药王突然跟朕提及,言道兕子身患隐疾,若不及早治疗,将来恐成大患。”
长孙皇后闻言急了:“陛下,兕子患有何种隐疾?为何臣妾毫不知情的?”
李世民见他焦急的样子,连连宽慰:“你且放宽心吧,药王说了,多亏发现得早,否则便真的不可收拾了。如今有药王施以仁术,替兕子诊治,定无大碍的。朕瞧药王那副模样,倒是对咱们这女儿疼爱得紧,每次喝完药,总会变着方儿的逗她开心!哈哈!”
长孙皇后这才稍稍放下心来,柔声说道:“如此说来,臣妾可是欠了药王天大的人情。他不但将臣妾从鬼门关口拉了回来,如今又救了咱们的兕子。陛下,臣妾斗胆,请您一定要重重的赏赐与他!”李世民一声长叹:“你道朕不想赏赐与他么?朕甚至连封王的承诺都给予他了,可这个老牛鼻子死活不愿受朕的封赏。赐他金银也不要,仅仅收下了一块金牌,便于行走于天下各州府。”
长孙皇后万分不解:“前次陛下要赐他爵位他便拒辞不受,当时他的理由是要写药书。
今次又是何种理由呢?莫非还是写书?”
李世民苦笑一声:“被你说中了,前次他写的是《千金翼方》,此次写的则是《千金要方》。朕实在是不忍心苛求于他。况且,以药王的医术,若是这两本医书能够完本,流传于后世,亦必将造福于后人,朕便随了他的意吧。等你的身子彻底痊愈了,朕便放他离去。不过,朕倒是觉着,另外一个人,才应该给予重赏!”长孙皇后并不知道孙思邈是好不容易才被人劝来的,当下奇怪的问道:“哦?谁呀?”
“朕时常跟你提起的那个华阴才子,贞观八年京兆府的乡试解元江志轩之妻,萧氏。你可知道,药王担心八京被朕限制了行止,起先并不愿意入京。是那萧氏巧舌如簧,晓之以天下大义,才劝动他入京替你诊治的!”李世民无限感慨的说道。
长孙皇后闻言轻笑道:“莫非陛下又在哄臣妾开心了?不过是替臣妾诊治而已,如何又扯上天下大义了?”
李世民闻言停住了脚步,将长孙皇后的身子扮过来正面着自己,盯着她的眼睛一本正经的说道:
“观音婢,这些年来,朕励精图治,总算治理出一个国泰民安,风调雨顺的盛世。这其中,少不了诸如魏征、房玄龄这样的谏臣能臣的功劳。但你最清楚不过,朕杀伐半生,脾性刚烈。很多时候,朕被这班臣子顶撞得颜面全无,若非有你的温柔劝阻,恐怕朕早就自断臂膀,将这一干谏臣能臣给赶出朝堂甚至……因此,那萧氏在劝告药王之时,曾说过救你,便是救朝中铮臣直臣,便是救了天下万民,朕,深以为然!”
长孙皇后有些呆了,她从未想过,自己在丈夫,在天下万民眼里,竟是如此重要。在她看来,自己只不过是尽了一个妻子的本分罢了,在丈夫愤怒的时候,用自己的温柔好生抚慰于他。没想到,在那萧氏眼里,却成了拯救天下万民。不过细细一想,还的确是这么一回事。
谁让自己身为母仪天下的皇后呢!心中对这萧氏的见识亦佩服起来,想了想,便开口说道:
“陛下,臣妾真有那么好么?”
“你有!观音婢,若非有你,朕亦无法开创这贞观盛世!”
长孙皇后虽然觉得他说得有些夸张.但是心里却如同化开了蜜糖,甜得沁入心脾。自我陶醉了好一会儿之后,这才有些撒娇意味的开了口:
“二郎,臣妾想,有时间去见见这位解元夫人,可好?”
李世民望着她依然娇媚如初的面孔,认真的点头说道:“ 你想见她,朕便立即召她入宫来!”。
没想到长孙皇后却摇摇头阻止了:“若是在这皇宫大内,身份悬殊,便是见了亦生疏得很。臣妾是想,待臣妾这身子好些了,外出散散心,前往华山一游,顺便去看看这位见识颇高的解元夫人!”
李世民有些犹豫:“观音婢,你可是母仪天下的皇后,若无你坐镇后宫,那群皇子和公主,谁来教导?还有兕子,她如今可离不了你!”
“陛下,太子年岁也不小了,身为长兄,自应当负起长兄的职责,臣妾外出的时日,便由太子代臣妾管教他的这些弟妹即可。至于兕子,臣妾将她带在身边便是!您看这样可好?”
李世民望着妻子那水汪汪的期待眼神,拒绝的话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虽说这样做有违礼制,但毕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何况皇后病体刚愈,想要出去散散心修养一番,便是魏征那头老犟牛,想来亦找不出反对的理由。这样想着,终于点点头:
“朕依你便是。不过那萧氏该如何奖赏,朕却还有些拿不定主意,不如你来替朕参详参详?”
长孙皇后嫣然一笑:“陛下,您是要以何种身份奖赏于她呢?是皇上?还是臣妾的夫君?”
她这话有点绕,搞得李世民有些摸不着头脑:“这有何区别么?”
“若是陛下以皇上之名赏赐于她,便需要一个好的理由,让天下人信服。若是以臣妾的夫君之名赏赐于她,这赏赐便要细细斟酌了!”
李世民一拍脑袋:“对了,那就两种赏赐都给!朕险些忘了,这萧氏向其夫君江志轩举荐了一人,姓李名嗣业。江志轩又将此人举荐于朕。此人力大无穷,武艺超群。前几日朕命秦爽考校其武艺,不曾想这李嗣业竟然和秦爽大战三百回合不分胜负。虽最终被秦爽击落兵器而落败,但以朕看来,其是败在临阵经验不足,若是经历一些战阵,此人定会成为一员虎将!”
长孙皇后稍稍有些吃惊,秦爽身为李世民的贴身侍卫统领,其武艺她也是知道的。既然那李嗣业能和秦爽斗个不相上下,那定然是一个人才无疑。这样想着,便笑道:
“陛下,为国抡才,可是大功一件,这个奖赏陛下还是自行斟酌吧。至于陛下您本人对她的赏赐,以臣妾之见,便赐其一封诰命文书,”
李世民龇了龇牙:“这不好吧?诰命文书历来只赐予五品以上官员之家眷,可那江志轩如今仅仅是个举人,连九品芝麻官都不算,若是赐其诰命。魏征那老犟牛又该来找朕的麻烦了!”
瞧着他提起魏征那副苦大仇深的模样,长孙皇后偷笑不已。不过她也不忍李世民犯难,当下便退了一步:“那就赐其一对玉如意吧!
如意如意,便是随时可以满足其一个愿望!”
这个侧是无所谓,私人馈赠,老犟牛应该没什么话说。这样想着,李世民便点头答应下来。定下了对小小的赏赐,夫妻二人继续携手朝前行去。时近正午,虽说已是秋季,可这阳光依然毒辣,夫妻二人便进入一个太液池上的一个亭子,坐下来休息小憩。王德带着宫女端着一个托盘上来:
“陛下,娘娘该用药了!”。
李世民这才惊觉,已经时近正午,不由暗自责备一番。端起药汁亲口喂给妻子喝了,将碗放回托盘,一边对王德吩咐道:“酉时初刻,命江志轩到紫宸殿见驾!”王德应了下来,躬身退下!
酉时初刻,也就是如今的下午五点半左右。
江志轩奉诏从东宫赶到紫宸殿,而此时,李世民也正好结束下午的工作,准备下班。见江志轩过来,和蔼的招呼他坐下,这才面带笑容的说道:
“志轩,你举荐于朕的那位壮士,朕打算派其到凉州边境,在左骁卫大将军段志玄帐下效力,你看如何?”
江志轩心中打鼓:这种军国大事,陛下怎么会对自己提起?但是大老板既然问了起来,自然不能不回答,当下便站起身来:“陛下圣明!”
“呵呵,你和你夫人萧氏,为国抡才有功,理当奖赏。江志轩听旨!”
江志轩刚站起来,闻言又直挺挺的跪了下去:“学生听旨!”
“京兆府华阴县举子江志轩并其妻萧氏,心怀社稷,抡才有功。天心甚慰,特赐萧氏之爱小农场更名为皇家农场,阔地十顷。另赐黄金百两,锦缎百匹,以兹嘉勉!”。他一边说,一边便有人将其所说内容书写于黄绸之上,待加盖皇帝的九龙玉玺之后,便成为圣旨!
江志轩三呼万岁,心中开心不已。陛下将爱小农场更名为皇家农场,其用意再明显不过,那就是告诉天下所有人,这农场是老子罩的,所有人都把招子放亮点,别再来这里讨野火。从今以后,即便是吴思远再想有什么动作亦不可能了,除非他做好了满门抄斩的准备。至于那些金银绸缎,对于如今的江家来说,亦是一笔不小的财富。
没想到这还没完,李世民让江志轩平身之后,慢慢的踱到他身边,轻轻的说道:
“此外,站在一个男人的角度。朕对你的妻子萧氏亦心存感激,若非是她说动药王,恐怕朕的观音婢无法痊愈得如此之快!因此,朕还有另外一份私人馈赠的礼物,届时连同朕的旨意和奖赏,由你一起带回去吧!”
江志轩一愣:“陛下,您是说,学生可以返乡了?”
李世民瞧着他那模样,禁不住一乐:“怎么?让你住在东宫,委屈你了?”
江志轩闻言又连忙跪了下去:“陛下恕罪,臣绝无此意!只是和内子分别数月,心中甚至挂念……”
李世民让他平身,然后说道:“倒是朕疏忽了,你们少年夫妻,朕却将你们分开如此之久,有违人伦呐!这样吧,朕便再做个人情,赐你一个月假期。一个月之后,你依然得回来,陪着朕的太子读书!你自己也休想偷懒,朕同样会时时考校你的课业!你可是朕亲自教导的举子,真正的天子门生。若是在春闱当中落第丢了朕的颜面,朕便让你到凉州喂马!”
江志轩听着他前面的话还欣喜莫名,但是等他把后面的话说完,顿时焉了,这压力,实在太大呀。不过无论如何,总算可以回家看看自己日思夜想的娇妻了。
小小,你还好吗?夫君就要回来和你团聚了……
第八十九章 春心荡漾
十月初三,孙思邈为长孙皇后做了最后一次诊断,确定长孙皇后已经完全痊愈之后,终于向李世民提出了辞行:
“陛下,娘娘凤体已完全痊愈。至于小公主的身子,只要竖持按照草民所开药方,连服一年。待一年之后,再坚持练习草民授予王公公之五禽戏,定当无碍!”
李世民心中万分纠结,他想不明白,这世上为何会有药王孙思邈这样的人。视功名利禄,高官厚爵如粪土。不,不是视之如粪土,而是畏之如洪水猛兽!身负名爵,同样可以钻研医道啊!这样想着,他还是想做最后一次努力,便开口说道:
“先生……不再考虑一番么?朕说过,先生受了爵位,无需参加任何朝会,亦无需长期滞留京师,天下何处都去得。如此,先生不是同样可以精研医道么?”
孙思邈闻言面现挣扎,不过仅仅是片刻之后,便坚定的开口答道:“陛下天恩,草民铭感五内。不过若是心有旁骛,草民便无法真正的静心钻研杏林之术。草民有个心愿,便是在有生之年,完成《千金要方》和《千金翼方》二书,造福后人。故而陛下盛情,草民恐怕……”
后面的话他虽然不说,李世民却已然知晓了。当下万分遗憾的点了点头:“既然如此,朕就不再强求于先生了。只盼先生早日完成仙书,流芳百世!”
孙思邈那张永远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泛起一丝笑意:“陛下无需遗憾,草民允诺陛下,若是陛下有诏,即便远隔千山万水,草民也必将奉诏而至,为陛下效劳!”
这句话才让李世民有了少许的安慰,这可能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毕竟像孙思邈这样的人物,留在身边,便是多了一层生命保障。
特别是在这个缺医少药的年月……
“好吧,明日朕在麟德殿设宴,一为感谢先生妙手回春,治好了朕的皇后。二为先生送行!”。
孙思邈躬身跪下:“草民叩谢皇上!”
十月初五。
一队千牛卫护送着三辆马车驶出长安城门,逶迤向南而行。
领头那名将领,却身着左骁卫偏将服饰。身高七尺,手提一柄加长陌刀,威风凛凛的骑在一匹强健军马之上,颇有一股纵横捭阖的气势。
没错,这便是当初爱小农场的超级保安,如今的大唐左骁卫偏将李嗣业。他奉李世民之命护送江志轩和孙思邈返回华阴,之后便要直接北上凉州,前往左骁卫大将军段志玄手下效力。
三辆马车之上,分别是江志轩,孙思邈.以及皇帝赏赐给小小的金银绸缎。之所以派出皇家护卫千牛卫护送江志轩这一行,也是李世民为了表示其对江志轩夫妇及孙思邈的重视和感激之意。
从马车行驶出城门的那一刻起,江志轩的心中便一直无声的催促着:快些,再快些!和娇妻小小分离已近半年。这期间为了农场,娇妻不知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累.经受了多少无法承受的压力。而自己却从来不曾陪伴在她身边,与她一同经受这些磨难。而是身在皇宫,在皇帝的庇佑下,锦衣玉食,无忧无虑的读书。
每每如此一对比,江志轩心中就自责难当,恨不得立马就回到那个温馨的家,双手搂着娇妻那瘦削却依然圆润的双肩,将她拥入怀中,将其揉进自己的胸膛,好生抚慰一番。
与此同时,新落成还尚未题名的江府之内。同样亦忙得鸡飞狗跳,青儿鬟儿,姚氏兄弟,江氏兄弟等人,不停的在房前屋后打扫整理着。不时有抬着梨木家具的店伙计进进出出,小小则在房前屋后四处转悠,瞧见哪里有需要整理或者打扫的地方,便逮着谁算谁,让他去打扫整理干净。
当日接到书信,得知自己日思夜想的夫君终于就要回来了。那股兴奋劲,过了很长时间都还不曾消退。无奈当天亦是农场的大好日子,再怎么兴奋也只能将其压在心底。以至于下午又跑了一趟县城,她却丝毫不觉得累。
由于要送的货物实在太多,特别是数十头生猪,用牛车,当天无论如何也送不完。最终还是第二日再跑了两趟才算将所有货物送完。五百多两雪花银到手之后,又要忙着进购第二批种子。以至于忙到昨日,也就是十月初四,才将所有事情都理清办妥。
小小一心惦记着夫君即将返乡之事,因此,今日一大早就把所有人都叫了起来,洒扫庭院。按照夫君信上所说,到达华阴的日子便就在这一两日了。江云江枫兄弟得知堂弟即将返乡,也跑过来帮忙,于是便出现了前面那副忙碌的景象。
这边正忙着呢,那边又传来了铜环敲击大门的声音。小小连忙亲自跑过去开门,待大门打开一看,却是江大伯和江二伯联袂前来,江大伯身后还带着四名丫鬟。一见着宅里忙碌的众人,二位伯父和小小相视一笑。江大伯一挥手,身后的四名丫鬟便也投入到清扫工作中去了。
这宅子上月底才落成,很多收尾工作都还不曾做好。地面上洒落的斑斑油漆、宅子周围的废弃木料都还不曾收拾。再加上小小又别出心裁的设计了不少饰物,购买了不少家具,这些东西都需要人手来布置。因此,人手方面到还真有些捉襟见肘,江大伯带来的四个人,也算是解了小小一个燃眉之急。
忙碌到正午,小小和鬟儿亲自到厨房准备午饭。这种热闹喜庆的场面,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之后,还是第一次经历。心中那种满足和惬意,非言语所能形容。
回想初来之时,一栋简陋破败的宅子,家中除了一张床榻和一口柜子外,没有任何其他像样的家具。除了自己和夫君二人之外,更是再无一丝人气。而且当时为了替自己治病,夫君志轩更是倾尽所有,连下一餐的温饱都不知何处去求。
甚至由于要照顾自己,连关着到自身前途的乡试亦不愿去参加。
再看如今,这栋宅子虽称不上金碧辉煌,却也甚是高大气派。清一色的梨木家具,和之前的寒酸相比,有了天壤之别。有丫鬟,有护卫,有亲人,而且这些人都是一心围着自己,围着江家在转。他们会如同维护自家一样维护江家的利益,这在上次吴思远想要强夺江家农场时,已经表露得淋漓尽致。
最重要的是,夫君志轩不仅如愿以偿中了解元,更由此得到皇帝的青睐,入宫伴驾,荣宠无边。自家的农场亦有了第一笔不菲的收成,对股东江大伯总算有了交代。想起这个,小小心中对二位伯伯的感激更甚。八九两个月,鸡场光是鸡蛋的收益便有近二百两白银,小小按照当初的契约,核算出利润之后。为江大伯和江二伯各送去八十两和二十两银子的分红,不曾想,两位伯伯竟然不约而同的拒绝了。
都让她先用银子把宅子好生修建起来,小小数次推辞,却拗不过两位伯伯的盛情,只好照办。正因为有了这笔银子,小小才能购置那么多梨木家具!
由于今日人口众多,一顿午饭倒是花了小小和鬟儿不少心思和时间。待饭菜端上桌,小小又请江大伯和二伯高坐主位,江氏兄弟,姚氏兄弟陪坐两侧。她自己则和青儿鬟儿,和江大伯带来的四个丫鬟坐到旁边的大圆桌上共进午餐。
虽说在小小的心目当中对这封建社会的尊卑不以为然,但是考虑到夫君终究也将是统治者当中的一员,小小还是尊重这个社会的传统习惯。在饭厅当中放置了一张八仙桌,以方便在有外客的时候,不至于让夫君为难,让外客惊讶!至于那大圆桌,刚留待家宴时用。
午饭过后,一干人继续忙碌,直到天色擦黑,才总算将里里外外打扫干净,布置整齐。小小留大伯二伯用了晚饭,这才命姚氏兄弟用牛车分别送二位伯伯回家。待众人走后,青儿鬟儿前去收拾饭厅和厨房的狼籍,小小自己则回到二楼的卧房,心满意足的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中自己那姣好的面容,缓缓的回忆起来。
在志轩被毒蛇咬伤之前,小小一直无法确定,自己对他的感情如何。究竟是爱呢?抑或仅仅是喜欢和依赖?但是那次眼见他被毒蛇咬伤,性命垂危之际还想着自己,小小才终于肯定了:自己也已经爱上了这个温润如玉,疼惜自己胜过自家性命的男人!
在那之后不久,就在小小准备放开身心,真正的接受这个男人之时。一道圣旨,又活生生将二人分开。当时正值爱小农场内忧外困之际,那更让小小意识到,原来,不知不觉当中,这个男人已经成为了自己心中的依靠。有他在,无论如何,自己也不会觉得惊慌。没有他,便如同少了最重要的那道脊梁,自己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
一想到或许在明日,分离长达半年之久的他,终于要回到自己身边,小小嘴角便泛起一丝甜蜜的笑意,眉目含春的自言自语道:“夫君,便让小小为你……生个孩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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