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几天,杨玄感都不曾来过小园。
因此有了更多的时间,去思考,究竟,要不要,随他离开。
宇文成都,我的,嫦儿的,只是嫦儿的,神仙哥哥。
被他爱着的震撼,以及溢满心间的幸福。
那所谓的宿世情劫,似乎,也变得渺小了。
可是,终究在乎,他可以接受现在的杨若夕吗?在这个1000多年前的历史时代,他真的可以容忍自己心爱的女子失去贞洁吗?甚至有过另一个男人的孩子……
指,轻抚着石墙上他铿锵的字迹,仿佛,可以清晰的感觉到他的心跳,感觉到他手心炙热的温度。落花,迷乱了双眼。似乎,天地间,只有,十年前的江都,纷扬的桃花中,那俊美如仙的少年……
嫦儿。
对不起,我爱你。
以前放手,是因为,他的不爱。如今爱着,绝不要,轻易放手。十年来,一直错过,请再给我一次,追逐幸福的机会。
哪怕,只有一次。
义无反顾。
即使,万劫不复。
第二次来到这里,杨玄感的房间。第一次,是一个月前,那不堪回首的记忆。选择再一次回来,只是为了,结束。
“主公命令,任何人不得接近。”他的书房门外,守卫着两个士兵,拦住了我的去路。
“我要见他!”扬声,毫不畏惧的开口。
绝不,轻易,退缩。
抬起手,不顾他们的阻拦,欲推门而入。却,不知谁的手,推上了我的肩膀,身形不稳,向身后的台阶下摔去……
心,瞬间,恐惧。手,毫无意识的抚上了腹部……
轻风飞旋,落花染尘。紫色的身影飘飞,是谁温暖的手牵上了我的,又是被谁温柔的拥入了怀中。
“来人啊,拖下去,重责八十军棍!”冰冷的声音响起,不怒而威的气势蔓延。话音未落,刚刚门外的两个侍卫便被拖走了。
杨玄感。
他在这里。
以及,从书房内走出的十几个身着铠甲的魁梧男人。惊异于我的存在,却没有任何一个人现出一丝异常。
我是住进这司空府的,第一个女人。
“你们先下去吧,一切事情稍后再说。”简短说完,他拥着我走进了房内。
这里,和一个月前的那一晚,似乎,没有任何变化。
心,渐渐寒冷。双手,不自觉的拥紧了自己。
“对不起,这几天,忽略你了。”轻柔的将我放到软榻上,他歉意的说道,眉心,有着难以掩饰的疲惫。
“我想出府。”不愿多做停留,我站起身,直言说道。
出府。
是我来这里,唯一的目的。
“不可能。”直接拒绝,不留任何回旋的余地。
“如果你怕我去找他的话,你断然可以将我囚禁在司空府中,或者将我的腿打断。这样,你我都没有了后顾之忧。”嗜血如他,有什么,不能做。
他将我囚禁在这里,宇文成都,是唯一的理由,却也是我,必须离开的理由。
“现在城外太乱,而且你的身体……”他,竟然,在解释。只是,我不需要。
“我不需要这太多的借口。”转身,离开,不再听他杜撰的华丽辞藻。
一个月前盛开的繁花,已凋残纷飞,只有小园的那株胭脂残泪,依旧,迎着酷暑,飞花……
夕阳,残如血。
洁白的宣纸上,画出一只一只展翅飞翔的自由飞鸟。然后,放入火盆,点燃,看着灰烬越过高高的院墙,飞上蓝天……
“画的很漂亮,为什么要烧掉?”身后,有不解的声音传来。
“即使是飞鸟,画在纸上,也被禁锢了自由,是没有生命的。燃烧的灰烬却可以承载着飞鸟的梦想,乘风而去,翱翔蓝天……”没有回头,继续将所有囚禁自由的牢笼焚为灰烬。
“你就这么不愿和我在一起吗?”声音,再一次响起。手腕,被强硬的拉起,扯向了他的怀抱。
“你锁得住我的人,却永远锁不住我的心。”毫不畏惧的迎着他的视线,我漠然开口。
丹凤眼中,伤痛,渐渐,蔓延。
“今天好好休息,明天我陪你出府。”僵硬的放开我的手,他有些不知所措的说道,转身离开。
或者,是,逃离。
如果,我的自私,伤了你,请原谅。
如果错,只怪,最初不该的相遇。
江都街头。
纷扬的琼花中,一紫一白两个身影缓缓走着。紫衣男子一脸漠然,周身散发的霸气令人不能接近,却在看向白衣女子时,笑颜如花。
白衣女子有着倾城的容颜,如水剪眸中,似乎融入了永世不灭的心痛。微扬的唇角,偶尔划出的笑意,足以令日月失辉,百花凋残。
一个月来,第一次,走出司空府。盛夏时节,落花漫天的江都城,竟有着说不出的萧瑟。上一次和狗儿回到这里时,还不曾如此。
狗儿。
突然,有些想念,那个只接触了不足三天的银发少年。在二哥的保护下,他应该不会受到什么伤害吧?曾经答应过,会为他扎一只纸鸢呢。希望,将来的有一天,可以再见到他单纯的笑颜……
可是,我要如何,脱离杨玄感的身边。自从出了司空府,他就寸步不离的跟在身边,根本没有机会,逃离。
城北,惜君阁。
绝不会,放弃。没有什么,可以阻挡我追逐幸福的脚步。一如,曾经的大殿之上,面对着他冰冷的眼眸,倔强的执着。
宇文成都,我就是喜欢你,即使他日你有负于我,我也绝不后悔。
成都,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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