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彧不由深思起来, 忽然恼怒自己被肖樱轻易接近,他看了一眼林霖,知道林霖虽然有时候傻乎乎的, 但是真正做事起来却一点不含糊,脑子也很聪明, 不由面色一凛,生怕她看出了是自己这边泄露出去的。
要是林霖知道了,那么许禾也知道了。
两个人就算是亲兄弟也要明算账,许彧一咬牙, 干脆道:“你先回去休息, 也辛苦你这几天跑场子了,我马上去查, 这事情肯定牵扯了不少人······这样吧!你可以试着接触一下圈子里的人, 看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林霖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对着许彧道了谢, 然后才下车。
在原地看着许彧的车慢慢驶入黑暗之中, 林霖这才转身, 这一转身竟然发现许禾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屋檐下面, 静静的看着她。
林霖心里一激灵,张口想解释。
许禾却摆摆手, “让我猜一猜你们在说什么悄悄话?”
林霖咬唇, 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纠结在一起的手指, “你不生气?”
“我生气做什么?”许禾对着林霖招招手, “你们还能说出个花儿吗?”
林霖为许禾在这样的处境中还能神色自如的说笑, 感到由衷的敬佩,她忍不住想要是自己变成这个样子,会怎么样?
大概她已经崩溃了,毕竟她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进去,风大。”许禾捏住林霖的手,没有再追问什么,心里都清楚,大约是为了自己的事情。
林霖望着许禾的脸庞,白皙的皮肤上因为冷风有些红红的,胡茬也冒出来了,眼帘下的青色清晰可见。
有时候,林霖觉得许禾太过成熟,太过照顾别人的感受,所以心里藏了太多事情,太多情绪,从不肯和别人说半点,就算是林霖,他也不愿意示弱,一直在坚强的扛起来两个人之间的天空。
林霖想到这里,就觉得心酸,忍不住握住许禾的手腕。
许禾一怔,微微一笑,转过来却拢住了林霖的手指,“没事的,回去休息。”
*
这几天许禾的事情越演越烈,曹婕也被拉上来了,同是雷巽的弟子,她本来是避嫌的,却不嫌事大,参加国际画展比赛,结果爆出了收买裁判的丑闻,虽然没有什么确凿的证据,但是却像是蛇一样攀岩在她的身上。
紧接着,不知道从哪里流传出来的消息,说是许禾背后的许氏画廊涉黑,底子不干不净,让许禾的炒作蒙上了一层洗黑钱的罪名。
一而再再而三的招惹上这些恶意的风波舆论,没人知道许禾的以后会是什么样子。
沈升扬坐在宋清清边上,有些拘谨的扭来扭去。
宋清清嫌弃的看了一眼,“扭什么扭!吃你的饭!”
沈升扬撅嘴,“是不是生理期,心情不好啊?”
宋清清眉毛一扬,就要说话,林霖摆摆手,“你么俩消停会,回头你们俩成家,肯定热闹的很,不用别人闹洞房,你们都自己闹的天翻地覆。”
沈升扬一咧嘴,“这话实在!”
宋清清看林霖愁眉苦脸,知道她在担心许禾,顿时也没有怼人的兴趣了,陪着她一起叹气。
这时候,天色刚擦黑,食堂里的人已经走的差不多了。
三个人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忽然沈升扬说:“其实许哥真的是个天才。”
林霖点点头,谁说不是呢。
沈升扬放下筷子,好像有一肚子话要说,“我打从见到许哥开始,就没有见过他红脸,说是发脾气,也没有真正动过怒,就好像是玩具人一样,我们都担心的要死,他却没事一样,老是安慰我们,关心我们,就像是···最懂事的,可是···”
宋清清垂眸,静静听着沈升扬的话,她不否认许禾这个人精一样的人,今天到这个地步,是因为太过完美了,被人嫉恨。
忽然,林霖的手机响了。
她一接通,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差点被那一边廖阳吼声吓得扔掉了手机。
“怎么了?怎么了?”林霖问。
“许哥喝多了,发酒疯呢!喂喂喂···许禾!喂!”
林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发酒疯?怎么可能是许禾这样子的人?
而廖阳忙着接电话,一转头看见许禾摇摇晃晃的往马路上走,脑子就疼起来,这人平时狗模狗样的,斯斯文文,怎么喝多了是这个鬼样子。
“哎哎哎!回来!”廖阳甩开膀子跟过去,赶紧拉住许禾,然后转头对着话筒噼里啪啦的喊道:“林霖你快来!我搞不定了!”
林霖焦急的追问,站起来就要走,“那在哪啊?在哪啊?”
廖阳回道:“在后街里面,就十字路口这里!有个煞笔雕像!”
说完也不给林霖机会,就直接挂断了电话,手脚并用的扒拉住许禾,制止他往马路中间走。
但是喝醉了的许禾力气极大,皱着眉头挣脱开了廖阳,撒腿就往前面跑。
廖阳一看不得了,吓得脸都绿了,这正好是绿灯,车水马龙下班的时候,全都是车,撞上一辆,不死也得赔半条命,想都没想就扑过去,按住许禾:“你个神经病,再不听话,我就揍你了!”
许禾打了个酒嗝儿,然后幽幽的转过头,眼神森然的看着廖阳,这一瞥吓得廖阳哆嗦,差点松手给许禾跑了。
这许禾喝多了不说话也不撒酒疯,就一直冷冷的瞪着别人,横冲直撞像是螃蟹一样,眼睛还通红,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发疯的人跑出来了。
“你···你要去哪?”廖阳大着舌头问。
哪知道许禾竟然口齿清楚的说话了,“我不行了,以后不敢画画了,我要去找我妈。”
廖阳的面色一白,眼泪都要掉下来了,哽咽的抓住许禾的手,安慰:“瞎说!”
许禾一梗脖子,“没有瞎说,不但连我的画也不要,就连我的雕塑都被退回来了。”
廖阳死命的按住许禾乱挥舞的手臂,然后坚定的说道:“不可能的!”
许禾老实了,瘫在地上,好像在思考人生,老实了几秒,噌的又站起来,然后坐下来,愣愣的看着廖阳。
廖阳还以为他醒酒了,欢天喜地的就道:“哥们,你终于清醒过来了!”
“我怎么办?”许禾的双眼在黑夜里如星辰一般,蒙上了一层水雾,更加耀眼了。
“如果以后我不能画画了···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