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穿越,为爱飘去(原名:穿越,我的后半生)

107.第一百零五章 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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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那小头目被我的皮带挥中眼睛的瞬间,我飞起一脚踢向他握刀的手。“当啷”一声,钢刀落地,我一步抢上。

    小头目反映过来时,我已经长刀在手。

    有了武器,我不再掩饰不再遮挡,举起明晃晃的大刀对围上来的人说挡我者死。

    这几个人也不敢贸然动手,因为他们知道我是他们的王要的女人。我不能受伤,更不能被杀死,因此,这是他们在我面前最大的劣势,也是我最大的优势。

    这一次,几个人不再用眼睛交流了,改成大声地叽里呱啦。

    然而不待他们呱啦完我身子腾空,长刀挥了上去。

    速战速决,只要跑到官道上我就好办多了。

    几年来我功夫大长,实战经验也多,自忖对付这几个人应当不是难事。可是交起手来才发现这几个人都非凡类,功夫甚是了得。我本不惯于使刀,加上两日来被缚于马上颠簸,身体损耗大,力气小了很多,因此着实费了一番力才摆脱这几个人。

    摆脱了之后就是奔跑。没命的跑。

    突厥人骑马,我用双腿,除非上天助我,否则我根本无法走脱。

    马蹄声近了,感觉就响在耳边。我横了心:只管朝前跑,反正这些人不可能杀了我,不然如何向阿不思交代。

    一个电影里最经常出现的场景出现了——就在我精疲力竭之时,我发现自己已经跑到了尽头,前方没有路了,只要再前行几步我就会落下去,落到那块突起的巨石、也就是人们所说的悬崖之下。

    转过身来,我面对着驶近的几匹马。

    马蹄高高扬起,钢刀的锋刃在阳光下亮得晃眼,马上的突厥人气急败坏。

    怎么办?

    不能被他们抓去!

    脑子里只有这个想法,可是怎样才能走脱?除了悬崖,前方没有第二条路。

    悬崖,悬崖……

    我突然想起了四年前的那个清晨……既然那一次是上天眷顾我不让我死,那么这一次上天会不会也同样地怜惜我?

    ……

    眼一闭,心一横。

    我纵身跃了下去。

    ……

    风声呼啸在耳边,彻骨地寒。

    醒过来后,我很快发现了自己的处境——被拦腰挂在了半山腰的一颗树上!

    “哈哈!”

    我轻笑两声:果然是又得上天垂青,我竟然又一次落崖不死。

    然而怎样从树上下来,再怎样爬到山下是个问题。

    大脑里所有的边边角角都开动起来了,全身的神经都绷直了。手脚并用两个时辰后,我终于摆脱了那颗半山腰上的歪脖子树下到了山下面,确切的说是悬崖下面的山谷里。

    幸好身边的小巧物件一样没丢,腰间装瑞士军刀的小包大概被突厥人以为是装饰品,所以幸存了下来,怀中的微型望远镜也还在。

    现在,我得靠这些东西走出这片谷地了。

    谷地里白皑皑的全是积雪,中间一条小河“哗哗”地流着,夹杂着冰块。

    掏出望远镜,我四顾了一通,没发现有人的迹象。这对于我来说既是好消息又是坏消息,好的是突厥人没有找来,坏的是附近没有人烟。如果走不出去的话我该如何解决食宿问题。其实,吃倒是好办,河里总归有鱼吧,可晚上睡在哪呢?总不能睡在雪上吧。

    抬头望天,太阳当空照。

    深吸一口气,暗暗下定决心一定得在天黑之前走出去。

    一边看指南针一边看望远镜……终于在太阳的最后一丝光芒即将隐没在西边的山后时,我看到了房舍。

    走出来了。

    拖着沉重的双腿,我一步步挪到了离我最近的茅屋后面。

    左右观望一番后我敲开了门。应门的是一个小姑娘,眉目清楚,年约十四、五,头上绾着双鬟髻,身上是青布裙袄。一见了我,小姑娘立刻睁大了双眼。

    我赶紧说明来意,请求她让我进去歇一歇。

    到底还是良善人家,我一说就被让进去了。不一刻,热茶端来了,虽然粗黑浓腻,然在我饮来却不啻于人间妙品,饮茶毕,小姑娘又端来了饭食——黑面饼和腌菜。

    吃完后,我木木的双腿也恢复了大半的弹性,于是向小姑娘打听此地情况。原来,此地已是隰州境内。

    我心内忖道:隰州距洛阳将近九百里,距长安也是九百里,这么说,如果我要回到洛阳或者是到长安是差不多的距离。这近一千里路,没有马,光靠双脚的话,至少得十几天才能到。看看身上,还是洛阳时候的打扮,虽不华丽,但还算讲究,若是这样子一个人走在路上,少不得会引起注意……而且,万一要是遭遇到那些突厥人的话,靠双脚走路的我显然在体力上劣势明显。

    现在,摆在我眼前的是三条路:一是到州府去,说明自己的身份,借匹马;二是就这样走回洛阳;三是隐姓埋名,从此与任何人无涉。这第一条路吗……说我是朔方军偏将,搬出秦武的名头来,向州官借匹马还是不费力的,或者说我是元重俊的妃嫔……更了不得,隰州刺史说不定会想法联络朝廷甚至亲自送我回到元重俊身边;第二条路,自己想办法走回洛阳或是走到长安累是累一些,险是险一些,但这样谁都不会知道;第三条路,埋迹于民间、江湖,作孤云野鹤,脱离一切人、一切事,从此世上再无叶飘飘……

    想来想去,下不了去州府的决心,作孤云野鹤嘛……我凡心太重,不是那能放得下的人,尘俗的人和事对我还有一定、甚至相当的吸引力。目前的我,还不想“流落”江湖。

    也就只有悄悄走回洛阳或者是到长安一条路了。

    可是,去长安还是去洛阳呢?

    去长安找谁?找秦武么?他也许正在母亲的病榻前,或者正在准备成亲……他那边,是彻底没有希望了。想到这个男人,心中一阵揪痛:这个深爱我的男人,等待了四年,却等来这样一场婚事,等来一位素未谋面的女子……

    元重俊那里……他的心,我早已真切地感受到了,可是,我如果回到他的身边,就必须面对他庞大的后宫。回到他的后宫,就得开始另一场战争,一场女人之间的战争。这个男人,我的初恋对象,我的初恋情人,占据我心几年的男人……为什么是一个帝王?

    ……

    乱糟糟想了一通后还是游移不定。

    在小姑娘家里宿了一夜,第二天清晨起来准备走时我拔下头上的碧玉簪,拿给小姑娘作为酬金,顺便央她给我备些干粮和水。孰料我的举动着实吓了那小丫头一跳。那根簪子其实并非上品,但在一个山村姑娘的眼里肯定是贵重物品了。小丫头死活不收,我再三坚持,最后硬塞到她手里才算。

    没有交通工具,这九百里路真可以算得上是长途跋涉。

    开春了,雪化了。明晃晃的太阳照在身上非常暖和,若是在自家庭院里,半躺在卧榻上,面前放一杯清茶,手边搁一卷好书,让阳光洒遍全身是极其惬意地,然而步行在这土路上……怎一个难字了得?靴底粘的泥巴像两个秤砣,坠得我迈不开脚,走不了多远便已汗流浃背了。

    还算幸运,老天不肯绝我,天黑之前,我找到了一座寺庙,心道晚上住的地方有了。

    开门的僧人看了我一眼,眼睛立时瞪大了,呆滞片刻后回转过来赶紧低下头去。看着小和尚的窘样,我心中暗笑,不由得想起一首歌《女人是老虎》。

    不一会儿,小和尚进去禀报住持回来说是寺里不能留宿女人。

    我一听就急了,眼见得天色已暗,风也大了起来,这可怎么露宿?

    “小师父,烦请让我进去见住持一面……佛门乃慈悲之地,难道你们能眼睁睁看着一个弱女子求告无门,就这样露宿山野么?”

    我急急地说了一大段,极其谦卑,希望能打动这又不敢看我又忍不住偷看我的小和尚,让他进去和住持说说好话,或者是放我进去见见住持。

    “这个……”

    果然,我的演说起了作用,小和尚皱着眉头在原地转起圈来。

    “小师父……”

    我脸上换了一表情,从哀怜转为……媚笑。

    可怜的小和尚被我吓坏了!

    于是,第二轮向住持打报告的行动开始了。

    这一次,等待的时间格外地长。

    然而这一次的等待不是白等。

    我被安排在了整座寺里最后边一间格外偏僻的客房中。

    走在前往客房的路上,我对带路的僧人说我想面谢住持,然而话刚出口就被拒绝了。

    果然是真和尚。

    硬梆梆的板床,薄薄的被褥,冷得像冰窖一样的房间,然而终究比露宿山间强。

    躺下去后,我以为我会很快睡着,然而翻来覆去几遍后却怎么也睡不着。不仅仅因为冷……一合上眼睛,一张张脸就出现了……

    我知道我不是个有决断力、能放得下的人,经过的人、事,总会出现在脑海中,不管是想不想、喜不喜欢的,都会自动出现,就像是电脑开机杀毒一样,只要合上眼就自己出现。

    死者长已矣,存者且偷生。

    端木云的死对于我是个永远的心结,然而我无能无力,只盼着下一世的轮回中,他不会再如今世这般遇着我这样一个人。

    同样,对于秦武,我更是无力。他心里的痛,我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他的眼神,是细针,深深地扎在了我身上,扎到了我心里。

    元重俊,一想到他,我就控制不住……心不由己地想他,想他整个人,想他的眼睛,他的唇,他的吻……想起他纤长有力的手指捏住我面颊时嘴角那抹勾人心魄的邪笑……

    ……

    爱是什么?

    爱到底是什么?我不知道。

    我没有理想,没有志向,不想轰轰烈烈,不想锦绣一生,不想受万人景仰……我只想找个疼我的男人陪我过完后半生,只想和这个男人生两个孩子,只想在温暖的午后,偎在男人的怀中看着孩子在花园中嬉闹……

    如果说二十岁之前我的这个“理想”还朦朦胧胧、隐隐约约,那么现在,我已经二十一岁了,这个“理想”越发地清晰。

    唉,我终究只是个平凡的女子。

    眼皮渐渐沉重,叹口气,翻了个身,我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我揉揉眼睛,不相信自己是躺在山间的僧房中。坐起来,看着眼前的一切……白的墙,灰的地,一床,一凳,一几……

    确实在僧房。

    看清眼前的一切后,心里冷起来,越来越冷……

    一滴泪落在灰色的布衾上。

    头顶上是寺庙灰扑扑的梁柱,长安的鸳鸯瓦……到底是离得远。笑语,温存,深情的眼……都是梦,都是梦啊。

    再躺下后,怎么也睡不着了。身下的床板,更硬了,身上的被子,更薄了。

    翻到左边,泪流到左边,翻到右边,泪流到右边。

    不一刻,小小的圆枕已经全湿了。

    万籁俱寂,我听着眼泪从脸颊上流淌过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当山风再次呼啸的时候,我穿衣起来。

    推开房门,清冷的月光如水,流注一地。

    在这月光里,我的脚步轻盈如风,飘呀飘地就飘到了前面。

    一排排的僧房黑漆漆的,除了偶尔几间亮着一豆灯火。

    僧房的后侧,是一排客房,比我住的那间地理位置好得多的房间,然而也是黑漆漆一片。现在的时节,没有什么香客,客房多半是空的,想来里面也没人。

    抬头看看月亮,我吹了口气,准备飘回去躺下。明天还要赶路,休息要紧。

    然而就在我走过那排客房一侧的小路上时,耳中突闻一声叹息声。

    “是谁?”

    右手立刻按住了腰间的匕首。

    我素来不信鬼神,然而在这深山老庙中,又是夜半……这是鬼神故事最好的背景。

    环顾一番后,定了定心,我抽出长剑,循着声音转到靠近小路的一间客房前。

    声音就是从这里发出的。

    匕首的锋刃被月色映上了一层寒光。

    刀在手,怕什么?遇鬼杀鬼,逢妖斩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