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说,彼岸花只开于黄泉,是只开在冥界三途河边、忘川彼岸的接引之花。
花如血一样绚烂鲜红,铺满通向地狱的死亡之路。
你望着幽冥的长路漫漫,
踏上无奈的奈何桥,
请你记得一定要将梦婆汤一饮而尽。
下一秒的轮回转世,
你坠入时空隧道时,
带着你的灵魂,
回到我的身边吧。
“你已经不吃不喝两天了,是想给我脸色看吗?”看着一脸死气沉沉的妍琦,我终于忍不住拍案叫板。
她沉默不语,眉头紧锁,昔日娇艳欲滴的朱唇已经变得惨白,如星星闪烁的双眸也失去了神采,只是一动不动地呆坐在那里,若有所思,只是我却猜不透。
“既然你是这般不愿意,为何又要嫁于我?”我又问道。
“哼,”她冷笑一声,“我能有什么办法,我只是想帮八阿哥罢了。”
她这句话仿佛将我的心狠狠的揉碎,不留一点余地。
“你就那样喜欢八哥,宁愿为了他的理想抱负容忍他去娶别的女人?”
“你只说对了一半。”
“还有一半是什么?”
“我为了他嫁给了一个我不爱的男人。”
这话犹如当头一棒,我竟差点站不稳。随后,我让自己试着冷静,慢慢地说道:“好,董鄂·妍琦。你不仁,我不义!”
我撂下这句话之后转身便走了,只听见房内一阵诡异的狂笑。
我狠狠的把门摔上。
“九阿哥,有事么?”穆景远用蹩脚的中文说道。他是西洋的传教士,也是我最早笼络的心腹。
“你们西方不是有种法术叫催眠术么?是不是可以使人忘记一切,完全沉浸在自己幻想的世界里?”我迫不及待地问道。
“不完全是。催眠术有两面性。一方面它可以使人忘记过去,另一方面却使人深深沉浸在过去里无法自拔。”
“那就是说,万一妍琦接受的是第二种催眠,那她的意识就会永远停留在八哥和她在一起的时光?”
“可以这么说,我想九阿哥是不愿意冒这个险的。”
“那是自然——还有其他的方法使妍琦忘记八哥么?”
“有。”
我看着约翰深蓝色的眼睛,仿佛一滩碧蓝色的湖水,深不见底。
“是什么?”
“kill!”他咬牙切齿,表情极尽凶狠。
我一脸疑惑地望着他。
“杀了她!”
“混帐东西!”我一拳挥向他,却在半空中被他接住。
“九阿哥请听我说完。”
我收回了愤怒之色,听他缓缓地陈述道:“九阿哥可听说过‘灵魂穿越’?在我们西方,我们坚信人的灵魂是可以穿越的,就像我们看到善良的救世主,我们一直都认为是耶稣附在了他的身上。所以,只有杀了九福晋,她那个爱着八阿哥的灵魂才可以死亡,而且就会有新的灵魂重新进入她的躯体,而那个灵魂,是没有任何记忆的,她就像一个全新的九福晋,第一眼看到的人,只会是你。进驻她的思想她的记忆里的,也只会是你。”
我的嘴角轻扬起一抹邪恶的微笑。
“董鄂·妍琦。”我推开房门,妍琦正握着笔在纸上刷刷地画着,见是我来,也不惊讶,仍然沉浸在自己的字里行间。
“怎么?知道我是来送你上西天的,这么快就把遗书写好了?”我冷哼道。
她用力地写完了最后一笔,起身看着我,露出了淡定的笑容。我意外的发现,她竟抹了鲜艳刺眼的口红。
“九爷,让妍琦解脱吧!”她展开双臂,像是一只振翅欲飞的蝴蝶。
“好。我成全你!”我掏出藏在袖中的匕首,毫不犹豫地刺向她的胸口,刹那间鲜血涌出,溅在我的脸上,唇上。我舔了舔唇边的鲜血,喃喃自语道:“妍琦,竟未想到,连你的血也是这样的甜蜜……”
她仍然浅浅地笑着,腥红的嘴唇和鲜血掺杂在一起,竟是红的那样耀眼,绚烂。如同盛开的彼岸花,触目惊心的赤红,如火,如血,如荼。
然后,她就这样轻轻地倒了下去,整个房间只残留着一片妖艳的血色。
我拾起飘落在地上的一张纸,上面是几行清秀的小字:昏鸦尽,小立恨因谁?急雪乍翻香阁絮,轻风吹到胆瓶梅,心字已成灰。
原来自己竟是这样的残忍。
可是,我没有办法。如果这是命中注定的孽缘,那么我只好将它亲手延续下去。第一次觉得爱可以比死亡更霸道,死亡是突如其来的黑暗,容不得一点的挣扎与反抗。而爱呢?经历了千辛万苦的挣扎与反抗,却终究还是抵不过命运的摆弄。死亡就只在那弹指一瞬间,而爱呢?蔓延流长,结束了今生,还有前世的轮回。承受的是生生世世的痛苦!
可是,如果那个人是妍琦,痛苦又何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