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强行占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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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出她在有意逃避,罗忱生气地拽住她的手臂,“宋楚,你几时变得这样天真了?以江少卿的背景,只要他说一声,多的是银行排着队给他送钱,哪里需要去小额公司借高利息贷款?还每年都借?”

    见她无言以对,罗忱扳过她的身子,逼迫她直视自己,“楚楚,其实你心里已经有了答案,是不是?你知道当年放贷款给我的是他,害死我妈的也是他,对不对?”

    “不是。”宋楚奋力挣开他的钳制,往后大大退一步,“他不会这样做。”

    “你他妈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罗忱气急败坏地骂道,“之前你说我没证据,现在铁证如山了,你还是不信,他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你不分青红皂白就信他。”

    “他没给我灌迷魂汤,我信他,是因为他是我的丈夫。”宋楚吼回去。

    “所以,即使人证物证俱在,你也不会信,是吧?”罗忱猩红眼,执意要一个答案。

    “对。”宋楚仰起下巴,坚定的说,“除非他亲口告诉我,否则什么人说我都不信。”

    罗忱身形一晃,摇摇欲坠地往后退,嘴里呢喃,“好,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宋楚抿了抿唇,神色异常肃穆,“罗忱,你要去查他,要去找证据我都管不了,但请你不要再来破坏我们的夫妻关系。”

    “破坏?”罗忱倏地睁大眼,冷笑道,“你他妈觉得我这么做是为了破坏你们夫妻和谐?”

    见她不说话,罗忱不顾路人探究的目光,哈哈大笑,笑得肩膀抖动,眼角溢出泪水,被头发半遮的双眸幽深而狂乱,闪烁着隐匿的危险。

    宋楚呆呆的望着他混乱而灼热的眼神,从他的眼底看到了一种达到极限的肆虐,不安与惊慌倏地激颤全身。她直觉想逃,却无从迈开脚步,地上如铺了浇水一般把她牢牢定在原地不得动弹。她听到他狠狠地说,“好吧,既然你认定我是破坏你们,那我还真把这罪名坐实了。”

    下一刻,罗忱猛然将她拉进怀里,带着怒意的吻重重压下,毫不留情地啃肆。宋楚惊觉,奋力挣扎,却没有丝毫作用,换来的是他更窒息的相拥,而她想要喊出的阻挠亦被他狠狠吞下,灼热的舌蛮狠撬开她的牙关,在潮润湿热的口腔内残酷的吮吸。

    屈辱和被侵犯的愤恨让宋楚死命扑打他的肩背,甚至狠然咬住他贪婪的舌。吃痛的闷哼响起,刹那间浓郁的血腥味混入口腔。可罗忱像是浑然未觉似的,仍不肯放开她,而且为了防止她挣扎,还用手钳握住她的下巴,带血的唇舌更加狂略地在她口中搅弄。

    腥甜的味道充斥口腔,宋楚只觉一阵反胃,不顾一切的挣扎着,结果却是被搂得更紧,当感觉到紧贴在小腹的**已然苏醒时,她忽然灵光一闪,抬起膝盖狠狠撞上去。

    剧烈的疼痛让罗忱立即松开她,双手捂在火辣辣的下-身,半弯下腰发出低低的呻-吟。而终于呼吸到新鲜空气的宋楚几乎在同一时间飞奔到墙角,哇哇吐起来。

    望着吐得脸色发青的女人,罗忱淡垂的眼睑敛起,一双复杂而炽焰的黑瞳紧锁着她,“我让你恶心?”

    宋楚抬起头,挥手给他一巴掌,“对。恶心得我再也不想看到你。”

    罗忱捂着脸,苦涩笑道,“好。”

    罗忱走后,宋楚扶着墙又干呕了好一阵,直到胃里不再翻江倒海才上楼,宋一鸣见她脸色苍白,嘴唇却又红又肿,关心地问,“怎么了?嘴巴怎么肿了?”

    宋楚摇头,随口绉道,“没事,下午吃了麻辣鸭脖。”

    “那些东西没营养,又不卫生,少吃点。”宋一鸣说。

    “嗯,下次不吃了。”

    宋一鸣听她乖觉,舒心一笑,“你吃辣的喜好倒是像你妈妈,我记得那时你外公不允许她吃辣椒,说她肠胃不好,吃了会拉肚子。可她馋得很,每次跟我出去都缠着我去吃川菜,你知道她最喜欢的是什么菜吗?”

    “什么?”宋楚心不在焉地问。

    “水煮牛蛙和麻辣兔。那时三中边上有一排川菜馆子,我就陪着她一家家吃……”宋一鸣回忆往事,眉飞色舞,安静下来才发现女儿已神游太空。

    微微叹口气,宋一鸣碰了碰她的手臂,“楚楚,有什么可以跟爸爸讲,别憋在心里。”

    宋楚咬了咬红痛的唇瓣,沉吟良久,轻声问,“你还记得罗忱吗?”

    宋一鸣神色一滞,“怎么忽然提到他?”

    尽管刻意掩饰,宋楚还是看穿父亲在提到罗忱时显露的惊慌,这种变化让她蓦地不安,半晌才问出憋了许久的疑问,“当初你明明答应过要帮他融资,为什么最后却……”

    “这个……银行也要评估的,我只能打招呼,至于其他的,也没办法。”宋一鸣别开头,不去看她。

    宋楚见他闪烁其词,心下忐忑,“是因为少卿干涉吗?”

    宋一鸣霍地转过脸,不可思议的看着她,“楚楚,你是不是听到什么?”他顿了顿,严肃地说,“这件事跟少卿没有关系,他也一点都不知道这些事儿。而且,少卿是什么人你应该最清楚,那些别有用心的话不听为好。”

    见女儿不吱声,宋一鸣抬手摸了摸女儿的脸,“楚楚,少卿是真心爱你的,你要好好珍惜。”

    “我会的。”宋楚轻声答。正是知道他爱她,所以她才会在证据面前仍然选择无条件地信任他,但愿,他不会令她失望。

    **

    陪宋一鸣吃过晚饭,宋楚开车去了一趟超市,出来时竟巧遇两个大学同学,久不见面的三人站在肯德基门口一聊就是半个多小时,等她回到家已经九点多了。

    宋楚一开门就听到客厅里传来的电视声,她一边换鞋一边叫唤,“老公,我回来了。”

    咦?没有回应,难不成在书房?宋楚带着疑惑将购物袋放到餐桌上,然后走到客厅,却看见江少卿一脸冷凝地端坐在沙发上,两眼直勾勾的盯着茶几上的电脑。

    “怎么不说话?”她循着他的视线诧异地扭过脑袋,在看清显示屏上的照片时,霍地张大嘴,惊愕得说不出半句话。

    第56章

    电脑屏幕上赫然显示的正是她与罗忱“激吻”的照片。拍摄者角度选择得很巧妙,摁下快门的时间也刚刚好,让人觉得那是一对紧紧相拥,完全沉浸其中的情人,丝毫看不出有强迫或者不情愿的感觉。

    把视线从屏幕上移开,宋楚审视着沉默得令人窒息的江少卿,试探道,“你不会相信这是真的吧?”

    “照片中的人不是你?”江少卿不答反问。

    “是我,可事实不是你想的那样。”虽然他的避而不答让宋楚隐隐难过,不过为了避免误会,她还是据实解释,“我不是自愿的,是他强吻我,而且我有反抗,最后也把他推开了。”

    江少卿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他缓缓站起来,伸手托起宋楚的下巴,黑眸一瞬不瞬的审视着她的脸、眼睛和微微红肿的唇,好半天,才低沉的说,“楚楚,答应我,以后不要再见他。”

    宋楚被迫抬起眼睑,不期然撞上他夹着忍耐和苦痛的深黑眼眸,心下一颤。抬起手,掌心贴上冰凉的脸颊,宋楚轻声说,“老公,我跟他真的没有什么,你不要多想。”

    “我没多想,我只希望你以后不要跟他再见面,我不想这种事一而再再而三的发生。”

    他拉下她的手,声音越来越低沉,语速也越来越慢,但宋楚知道这是他发怒的征兆,没敢再多言,她爽快回答,“好”。

    三言两语化解一场别人精心设计的局,宋楚并没有得意,反是在思索到底是谁那么“有心”,故意拍这样的照片来离间他们夫妻。最可能的答案就是罗忱,只是他也在照片中怎能当摄影师,难道是请人拍的,那如果这样,下午的强吻并非一时兴起,而是蓄谋已久?想到这里,宋楚对罗忱更加憎恶了。

    **

    接下来几天风平浪静。周三的下午,宋楚在办公室忙着准备一个会议材料,桌上的手机乍然响起。她瞟了眼屏幕上的陌生的号码,猜可能是推销电话,便腾出一只手摁下拒绝,可刚挂断,电话又响起来,还是刚才的号码,现在的推销还真是不死心。

    宋楚挑眉接通,不耐烦地问,“哪位?”

    对方好似没想到她的语气会如此生硬,怔了一瞬才回答,“宋楚小姐吗?我们这里是东城派出所。”

    “派出所?”宋楚诧异,心里揣摩该不会是骗子电话吧,嘴上也不客气,“有什么事?”

    幸好电话那头的女孩态度够好,即使宋楚语气恶劣,她还是耐着性子回答,“是这样的,你有没有一个叫罗忱的朋友?”

    “罗忱?”她更疑惑。

    对方嗯了一声,解释道,“他受伤被送进医院,身上没有任何通讯工具和身份信息,只是在昏迷前告诉急救的医生你的电话号码,请问你们是什么关系?”

    宋楚想了想回答,“我们是朋友。”

    “这样呀……”女孩儿似乎有点失望,不过很快又说,“那你能联系到他的家人吗?”

    “我不认识他们。”宋楚如实回答。

    女孩儿仿佛更失望了,滞了好一会儿才说,“那请你尽快赶来东城医院吧。”

    一丝不安的情绪从胸中蔓延开,宋楚咬了咬唇,小心试探,“他出了什么事?”

    “他身中数刀,头部重伤,现在正在抢救……”

    数刀?重伤?抢救?一个个触目惊心的词汇撞击着宋楚的神经。她懵了好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怎么会这样?他怎么会受伤?”

    “这个我们还在调查,不过伤者情况并不乐观,你赶紧过来吧。”女孩含糊其辞。

    决定赶往医院前宋楚不是没有犹豫过,她没忘记自己答应过江少卿的事,可现在罗忱躺在手术台上,生死未卜,作为警方唯一能联系到的人,她怎么能坐视不理?

    飞车到医院,按照联系女孩的提示,她赶到手术室。抢救还未结束,手术室外候着两个民警,其中一个女警看出电梯立即迎了上来,“宋楚是吧?我是刚才跟你打电话的民警,小张。”

    视线从那盏红灯稍稍移开,宋楚木然地点头,“他怎么样了?”

    “还在抢救。”小张顿了顿,补充道,“不过,医生已经下了病危通知。”

    病危通知?虽然最近常听到这个词,可宋楚脑袋仍然一嗡。她实在不能想象前两天还怒气腾腾蛮狠强吻她的人,怎么一下子就病危了?

    女警看她脸色惨白,贴心地将她扶到一边的椅子上,等待的过程中,宋楚跟她聊了一下,大致了解了案情。事发地点在偏僻的胡同,并没有闭路监控,由于伤者的手机、钱包及身上值钱的东西全被抢走,所以案件初步定为劫杀。现场没有目击者,案件侦破存在一定难度,但根据现场侦察,警方认为劫杀的迹象太过明显,极可能是作案者故意转移视线。

    “你知不知道伤者有没有仇家?”小张忽然问。

    仇家?宋楚一愣,脑子猛地里蹦出一个名字,可马上又否认掉这荒唐的想法,并无意识地摇头,嘴里呢喃,“不,不会是他。”

    小张心细如发,追问道,“宋小姐,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人?如果你有怀疑对象,可以告诉警方,我们会跟进调查。”

    “没有,我不知道。”宋楚别开头,躲掉小张探究的目光。

    “宋小姐,这起是刑事案件,你有义务配合我们调查,如果刻意隐瞒,你同样要负法律责任。”

    宋楚转过头,正色道,“我是p大法律系毕业的,你说的我都懂,不需要你提醒我。”

    小张本也就是想吓唬她,可看她一副不卑不亢的样子,自己倒泄了气,“那你可以提供些伤者的资料吗?”

    宋楚木然地嗯了声,把自己所知道的罗忱的资料全都告诉了小张。好在她虽然不认知罗忱的家人,但记住了他公司的名字,警方顺藤摸瓜联系到了他的舅舅和阿姨,大约半个小时左右,他们就赶到医院,而和他们同来的还有陈怜霜。

    听警察讲完案情和对案件的推测,陈怜霜突然冲到宋楚面前,狠狠推了她一把,“都是你,都是你害的。”

    宋楚被推得一个踉跄,幸好及时扶住椅背才没有摔倒。她捂着被推疼的胸口,不解地问,“陈小姐,我不懂你什么意思?”

    “不懂?”陈怜霜冷笑道,“你会不懂?要不是因为你出现,要不是你跟他说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儿,他会发了疯地去查江少卿吗?”

    不等宋楚反驳,陈怜霜一把拽着她的手臂,朝小张咆哮道,“警察同志,抓她,罗忱最大的仇家就是她的老公,就是他们找人砍罗忱的。”

    宋楚奋力挣脱她的钳制,厉声说,“陈小姐,东西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如果没有实质的证据,你刚才说的话已经构成诽谤罪了。”

    “哼。”陈怜霜冷笑,“我知道,你是学法律的吗?背法律条文谁比得上你,但是人在做天在看,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警察总会找到证据将你们绳之以法。”

    小张把两人的表情看在眼里,走过来将陈怜霜拉到一边,劝道,“陈小姐,你先不要激动。”

    “刚才你说伤者最大的仇家是她老公,你是怎么知道的?是伤者亲口告诉你的吗?”

    陈怜霜抹了一把眼泪,摇摇头,“他没跟我说过,但他说有江少卿的犯罪证据,而且他还说江少卿是令他破产和害死他妈妈的罪魁祸首,他说过一定要讨回公道。”

    小张拧眉,“那他有没有说过要怎么讨公道?”

    “他不肯告诉我。”陈怜霜抽抽噎噎地哭道,“我劝过他,他们有权有势,他斗不过的,可他不听,一定要去查……”

    小张从兜里翻出纸巾递给她,“除了这些,罗忱还跟你说过什么吗?”

    陈怜霜用纸巾捏了捏鼻子,刚想摇头就忽然想起,“对了,江少卿好像打电话来警告他离宋楚远点。”

    “好像?”小张敏感地抓住重点,“为什么是好像?”

    “因为我也不确定那是不是江少卿。”陈怜霜如实说,“我没看到电话号码,只听到罗忱说自己想离谁近谁远用不着他管,还说自己一定不会让楚楚留在一个禽兽身边。”

    “我猜可能……不对,一定是江少卿。”陈怜霜断言。

    “你还记得那天几号吗?”小张问。

    陈怜霜歪着头仔细回忆了片刻后道,“两天前吧,时间应该是10点多。”

    小张问了罗忱的手机号码,然后迅速将情况汇报到所里,没多会儿就收到回信,她一边接着电话一边嗯嗯地应着。

    放下电话,她大步走到宋楚面前,不带感情地说,“宋小姐,现在我们怀疑你涉嫌一起恶意伤人案,请你同我回警局协助调查。”

    第57章

    宋楚扫了眼不远处一脸得意的陈怜霜,冷静地对小张说,“请问你们是以知情人、证人还是嫌疑人身份请我协助调查?”

    小张知道她是学法律的,回答起问题也格外谨慎,“你不要紧张,我们只是想请你回去录一份完整的笔录。”

    “那就是知情人身份,对吧?”宋楚步步紧逼。

    遇到个法律知识比她还丰富的主,小张只觉头疼,不过所长有交待,不能打草惊蛇,她暂时还不能说出警方已经有证据证实在案发前江少卿曾威胁过受害者。一番斟酌后,她找了个合理的借口,“我们只想对伤者的情况进行更多了解,所以请你跟我们回去。”

    “既然这样,那协助应该以自愿为前提,你们不得进行强制传唤。”宋楚顿了顿,唇角勾起浅浅的弧度,“不过,我愿意跟你们回去,只是我必须要给我家人打个电话,否则他们会担心的。”

    “这……”小张硬着头皮拒绝,“对不起,不可以。”

    “你们要限制我人身自由?”宋楚咄咄逼人的反问。

    一直在旁边沉默的另一名民警看宋楚话那么多,不禁怒火中烧,几个箭步蹿上来,野蛮地扯住她的手臂往电梯里拖,一边拖嘴里还一边骂道,“跟她废话那么多做什么,直接带走。我最讨厌这种懂点法律就自以为是的人,跟我搬这法那法,我还告诉你,就是限制你人身自由,怎么了?”

    小张看同事粗鲁蛮狠的动作,生怕惹出事端,忙上前拍开他的手,呵斥道,“王力,这里是公共场所,注意你的言行,你忘了所长的话吗?”

    被称之为王力的男人不甘愿地松开宋楚的手,小声嘀咕,“对付这种人,不需要规矩。”

    小张白了他一眼,侧过身子向宋楚道歉,“不好意思,我同事脾气比较急,我们没有限制你人身自由的意思。我们也只是办事员,按上头吩咐办事,你的诉求,回所里后我们会提请领导。”

    她一番话客气有礼,宋楚也不好反驳,只点头说,“好,我不为难你们。”

    小张怕王力在路上跟宋楚起争执,便提出,“小王,你留在这里等伤者出来,我先送她回去,有什么给我打电话。”

    “你行不行?”王力凑道她耳边,忧心地问。

    “我要不行,你更不行。”小张没好气地说,“就你那臭脾气,让你去,只怕会惹麻烦。”

    “带个人回去,能惹什么麻烦?”

    小张瞥了眼电梯口的宋楚,用只有王力才能听到的声音说,“我有预感,她不是咱能动的人。”

    她还记得刚才陈怜霜在提到江少卿时用了“有权有势”,她观察过陈怜霜和另外两个家属的衣着打扮都不像平常人家该有的,罗忱阿姨拎的包是gucci今年春季的主打款,价格在万元以上,而陈怜霜更是一身香奈儿,有这样消费能力的人居然都说对方有钱有势,想必江少卿家里非富即贵。皇城脚下,真正富贵的多是高干背景,这样的人,他们区区一个派出所怎么敢动?

    “什么意思?”王力是一根筋通到屁股的主,对于这种暗示性的话实在没分析能力。

    小张翻了个白眼,“没事,反正你好好守在这里就行,另外,不管家属问什么,你都不要回答,就说案件正在侦查,不方便透露细节。”

    王力没得到答案心里跟猫挠似的,可看小张严肃的模样,也不敢再多问,干干地回答了个,“好,我知道了,你先走吧。”

    **

    宋楚被很客气的“请”到派出所,一路上她安安静静地看着窗外发呆,直到录笔录前,她才提出,“小张,我想打个电话,能否跟你们领导请示下?”

    能把这烫手山芋扔给领导,小张求之不得,干脆地应了声好,便去请示副所长。那副所长听完小张的汇报分析,立下有了决定,“用所里电话打,另外旁边要有人。”

    看着立在电话边的小张,宋楚了解的笑笑,按下周延的号码,“小六,我现在在东城派出所,你能来一趟吗?”

    “啊,派出所?”周延吃惊过后立即镇定,“姐,你别怕,我马上就过来。”

    宋楚嗯了声,放下电话,不用小张提醒,自觉自醒地走回审讯室,而所里似乎也不急着给她做笔录,放下杯水就留她一个人坐着。

    房间是封闭的,隔音效果很好,静得她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声。来的路上,宋楚脑子里盘旋的全是陈怜霜的指控。小张跟陈怜霜的谈话时她隔得远,听不到陈怜霜都跟警方说了什么,可从警方现在的举动来看,应该是将江少卿列为了怀疑对象。

    真的会是他吗?他会这样做吗?宋楚不停地问自己,越问答案越不确定。从前,不管罗忱多么言之凿凿,她都能说服自己这是巧合;如今,一件又一件的巧合叠加在一起,她想自欺自认都难。而如果这一切幕后的黑手真的是江少卿?她又该怎么办?真的可以装作没事发生吗?

    脑子里满团糨糊,胸口也越发闷结,她连连深呼吸仍觉得喘不过气。端起纸杯想喝口水缓缓,哪知被纸杯发出的味道一刺激,胃里顿时翻江倒海,她赶紧捂着嘴奔到角落的纸篓前……

    周延推门看见的就是扶着墙吐得脸青白黑的宋楚。他一个箭步冲上去,扶住有些虚脱的她坐下,着急的问,“姐,你没事吧?他们是不是怎么着你了?”

    紧跟其后的所长一听这指控,连忙解释,“我们只让她在这里坐了会儿,连审讯都没开始。”

    周延扫了眼四周密闭的环境,吼道,“这儿连个窗户都没有……”

    “小六,我没事。”稍稍缓过气来的宋楚连忙截住周延的责骂,解释道,“是我自已用不惯纸杯,所以有点恶心。”

    所长一听,忙转头吩咐后面的小张,“去拿个干净的茶杯,给宋小姐重新倒点水。”

    水很快送过来,宋楚接过漱了漱口,再喝下大半杯后,朝门口的小张笑了笑,“谢谢你。”

    “好点没?”周延担心的问。

    宋楚抿唇笑笑,“好多了。”

    “那我送你回去吧。”周延又说。

    “我还没做笔录呢。”

    周延不悦地蹙起眉,“这些事儿交给我,现在我先送你回去。”

    **

    与周延同行的两个警官并没有跟他们一起走,车驶离派出所一段距离,宋楚才问,“小六,他们有去找你二哥吗?”

    “去了,不过半路给截了回来。”周延如实说,“你给我打完电话,我就找了老爷子助理。”

    宋楚嗯了声,静默片刻,又问,“那这事儿是他做的吗?”

    前行的车滞了一瞬,周延侧头瞄了眼宋楚,语带紧张,“怎么可能?楚楚姐,你别瞎猜。”

    “那警方为什么怀疑他?”宋楚冷声反问。

    “这个……”周延闪烁其词,“就是一场误会,都是误会。”

    “小六。”宋楚长长叹口气,“你知道我现在最怕什么吗?我最怕这些事真的是他做的。”

    周延沉思了好一会儿,慎重地说,“姐,二哥是真的很爱你,不管怎样,你只要记住他不会伤害你就行。”

    周小六同学自认说得恰当,殊不知这话听在宋楚耳里无疑就是承认江少卿跟那些事脱不了关系。这个认知让她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捏住,疼得喘不过气来。她迅速摇下车窗,让冷风灌进车里,可惜刺骨的寒风吹不醒她越渐迷糊的脑袋,下午的难题再次浮出水面:如果真的是他,她该怎么做?

    到家时,周延借口还有事要处理急急忙忙走了。宋楚一进电梯,就将沉重的身子靠在电梯的内壁上,木木的到了家门口,她伸手去包里掏钥匙,却在拿出后茫然地望着锁孔。突然的,她就不想开门,不想面对江少卿,不想去思考事实的真相,如果可以,她宁愿一辈子被蒙在鼓里,什么都不知道,更不用去烦恼……

    不知站了多久,门忽然从里面被拉开,江少卿铁青的脸出现在她眼前。宋楚被吓了一跳,半晌才敛起心神,将钥匙放回包里进了屋。

    刚打开鞋柜,就听见背后响起冷冰冰的问话,“去哪里了?”

    他的问题让宋楚觉得好笑,小六不是早该告诉他自己去了哪里吗?还有什么好问的。她嘲讽的哼笑一声,没有理会他的提问,径自把靴子放进鞋柜。

    江少卿被她的沉默弄得火冒三丈,伸手拽住她的胳膊,咬牙问,“我问你去了哪里?”

    下午被那个民警箍疼的地方如今被他一抓更痛得厉害,可她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只面无表情的转过头,不疾不徐的吐出几个字,“医院、派出所。”

    “你去医院是看他对吧?”江少卿的脸色更难看,墨黑的眉峰紧紧拧在一起。

    “是。”宋楚答得干脆。

    “你答应过我不会再见他。”他双眼猩红地逼视着她,黑眸里尽是阴鸷骇人的戾气,攥着她手臂的力道大得几乎把她捏得变了形。

    麻痹的疼痛从手上传来,宋楚紧紧皱起眉头,奋力挣扎,“你放开我。”

    “为什么去见他?你不是说对他早没感情了吗?为什么还要关心他的死活?”他捏紧她的手,眼睛里充满狂怒和狰狞。

    “因为警察只能联系到我。”宋楚吼道,“他躺在手术台上就快死了,作为警方唯一能联系到的人,我怎么能不去?”在她看来,今天换作任何一个朋友,她都会义无反顾的赶去,无关感情,只是一种良知。

    “唯一?”江少卿显然抓错了重点,当下发狠扳捏着她的下颚,语气极淡可怒气十足,“你跟他什么关系,他有家人、有女友,用得着你去做唯一?”

    下颌和手臂双处的疼痛让宋楚压抑的怒气陡然爆发,口不择言,“那还不是你的功劳,若不是你派去的打手把他的电话和身份证抢走了,警察会查不到他的身份吗?”

    捏着下巴的手劲蓦地一松,江少卿望着他,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复杂,“你觉得是我做的?”

    他声音极轻,甚至有隐隐的颤抖,听得宋楚心倏地揪起,一抽一抽的,紧得难受。可怒气上涌,来不及过滤这异样的情绪,她已脱口反问,“难道不是?警方都怀疑……”

    不等她说完,江少卿霍地垂下手,带着某种浓到化不开的忧郁与决绝,轻笑,“你说是,就是。”

    第58章

    那晚,江少卿扔下那句话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家,一连几天也没再跟他联系,留下宋楚独自面对空荡荡的屋子,连心里都空空的好像缺了一块。

    中午吃饭时,陈媚看她拿着勺子怏怏地拨弄着餐盘里的菜,便用筷子叩了叩桌面,唤回她的注意力,“怎么了?我看你最近胃口都很不好,是不是不舒服?”

    宋楚摇摇头,“没事,只是有点累。”

    陈媚知道她是敷衍,不死心的试探,“心情不好?跟老公吵架了?”

    手上的动作蓦地停下来,宋楚抬头凝望着一脸探究的陈媚,轻轻叹口气,“吃完饭咱们出去逛逛吧。”

    看她胃口不好,陈媚也只扒拉了几口,两人便收好餐盘走出单位。她们沿着局里附近的小路慢慢逛着,宋楚边走边把这些日子发生的事原原本本告诉了陈媚,听得陈媚直啧啧摇头,“楚楚啊,你到底在想什么?他是你老公,你不信他,却听信别人的调拨离间,不怪他生气,换了我上火。”

    “我没有听任何人的,我只相信自己的判断和分析。”宋楚辩驳。

    “什么判断、什么分析?”陈媚没好气地训斥,“两个人相处讲的是感觉和信任,你自己不也说了,如果选择信任就是绝对信任,不会口里一套,心里一套。可你问问自己做到了吗?”

    看她闷声不语,陈媚缓了缓语气,“我不是骂你,但你想想,凭你对他的了解,他真的会做这些伤天害理的事吗?”

    宋楚直觉摇头,可想想似乎又不肯定,“但是,所有证据……”

    “什么证据?”陈媚直接打断她的话,“那些都是罗忱的猜测与推论。”

    “楚楚。”陈媚叹口气,“别为外人伤了夫妻的感情。别说这些不是他做的,就算是,难道你就真跟他一刀两断,从此不相往来?”

    “那你的意思是我该装聋作哑,明知道他有罪,也能跟没事一样乐呵呵的跟他过日子。”宋楚反问。

    陈媚耸耸肩,不以为意地说,“别人我不知道,反正换了我,是不会干大义灭亲的事。”

    “即使他十恶不赦?”宋楚不敢置信地睁大眼睛。

    “对。”陈媚肯定的回答,“只要他爱我,对我家人好,就算他负尽天下人又如何?大不了我陪他被天下人鄙视。”

    陈媚的答案让宋楚的心微微一颤,这番话听来偏激,可细想来何尝不是这个道理,如果真的相爱,怎么会去在乎世俗对彼此的评价?只是,人活在世上,有基本的价值观和判断力,又怎能为了小爱舍弃是非对错?

    一席谈话下来,宋楚没豁然开朗,反倒越发沉重烦躁,加上中午没有休息,下午上班时她没什么精神,头昏昏沉沉,耳朵也嗡嗡作响。

    电话响时她正对着屏幕发愣,她接起来,揉了揉发胀的脑袋,“老四,有事?”

    “姐,你没事吧?”宋博彦的声音透露着慌急。

    “我能有什么事儿?”宋楚疑惑。

    “你没看到帖子?”宋博彦反问。

    他不可思议的语调令宋楚没来由一阵心慌,不安的焦躁迅速弥漫开来,“什么帖子?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了?”

    “你在电脑前吗?我发邮件给你。”宋博彦夹着耳机一边输密码,一边愤怒地骂道,“也不知是哪个王八蛋在网上发了篇帖子,说二哥强-奸、洗-钱、蓄意谋-杀,还暗指江家利用高干身份,操控法律,享受特-权,阻碍公-安调查。”

    看到来件提醒,宋楚忙打开邮箱,大略看了一遍。帖子虽然隐去所有当事人的姓名,但文章中留下许多暗示,特别是对江少卿身份的描述,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说的是谁。据宋博彦说,帖子是今天凌晨发布的,发在几个“愤青”较多的论坛,由于标题惊悚,内容大胆,不到一天,帖子的点击、转载、评论就已过百万。

    “那现在怎么办?”宋楚着急地问。

    “我们已经联系网-监,正在全面删除,可是……”宋博彦顿了顿,喟叹,“传播速度太快,国内媒体是能控制下来,但境外网站和报纸已经在关注这件事。”

    宋楚瞬时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境外媒体对这类涉及高层的新闻特别感兴趣,他们不受国内当政者管理,也不管真实与否,为了吸引眼球,甚至可以无所不用其极地将事情扭曲、变成与事实截然相反的东西。

    想到江少卿、自己还有江家即将被推到风口浪尖上,宋楚忽地就认同了陈怜霜对她的指控,都是她害的,如果她不告诉罗忱那些事,他就不会偏激,就不会搞出这么多事。而不用说,这个帖子的发布人一定是陈怜霜或者罗忱的家人,因为在帖子中一些情节对方交待得不清楚,还有些混乱,这显然不是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