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在唤?这般痛苦。
阎锦紧紧闭上眼,用力的思考,然而却是枉然,那道痛苦的声音折磨着她,令她无法集中精神思考。
“你回来……”
为何这般熟悉?
“你回来……”
漫天的痛苦似要将她包围,阎锦摇头,欲摆脱那道声音,却怎么也摆脱不了,极致的痛苦压下来,心似乎被压得闷闷的,喘不过气来。
“你……回来……”
……
“啊!”
阎锦猛地坐起身来,右手紧紧捂着胸口,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明明是隆冬,她却浑身湿透,犹如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
梦里的场景她已记不得,那股痛到极致的感觉却缠绕在心头挥之不去,似在她心里扎了根,发了芽。
窗外一片漆黑,天还未亮,阎锦摸索着开了灯,却一下子怔住,玻璃门上依稀映出一个影子,脸庞精致,身材曼妙,眼眸如月,亮似繁星,分明是个美人儿。
阎锦怔怔抬手,摸上脸颊,忽觉恍如隔世。
凌晨四点,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打开了阎锦的门,她先抬头望了望楼上,见楼上没有动静,笑了笑,将手里提着的东西拿去厨房放下,卷起袖子开始打扫卫生,刚将厨房整理干净,便见阎锦走下楼来。
“小姐,早。”杜娟笑着跟她打招呼。
“早。”阎锦揉揉眉心,走去沙发上坐下,“杜娟,给我倒杯水。”
杜娟笑着应了,接了杯水递给她,见着她的样子,便是一惊,“小姐,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没休息好?”
阎锦脸色苍白,眼底有着一圈明显的乌青,神色疲倦,似累极,杜娟认识她这么些年来,从未见过她这副样子,便是她连着几晚加通宵,亦没有这么累,哪能不惊讶。
阎锦皱眉喝下水,方道:“没什么,我先走了。”
“小姐,时间还早,你吃了早饭再走不迟,我这就去做,你稍等。”杜娟说完,便急急往厨房走,却被阎锦叫住了,“杜娟,不必了,我没胃口。”
“这……”杜娟犹豫,她给阎锦做了那么久的保姆,还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就在她犹豫的时候,阎锦已打开门走了出去,她想再唤,却是迟了。
冬天的清晨,寒风刺骨,阎锦昏沉的脑袋被冷风一吹,倒是清醒了不少,四点钟,路上不见行人,漫无边际的公路上,只有一辆车飞驰而过。
自她昨夜恶梦醒来后,便再也睡不舒服,一闭眼,便是那痛苦的呼唤声,她不知道呼唤的那人是谁,感觉却很熟悉,似她认识的人一般,可她一时却想不起来。
汽车拐过一个弯,空无一人的马路中间忽然出现一个黑色的人影,阎锦一惊,猛地踩下刹车,轮胎划过地面,留下两条长长的黑痕。
那人身材矮小,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袍,脸藏在尖而长的帽子底下,看不清楚,这副打扮,颇像传说中的巫师。
阎锦心里浮起一股淡淡的古怪感,却并不怕他,见他直直立在车前,便下了车,“你是谁?请你让一下。”
那人抬起头,借着微弱的灯光,阎锦看清了他的模样。
不,该说是她。
她看起来年纪不大,长着一张娃娃脸,阎锦差点撞到她,她却半点害怕的神色也没有,嘴角边反而带着一抹笑,落在阎锦眼里,越发古怪了。
“姑娘眼神不稳,眉心带黑,可是被不好的东西缠上了?”她笑着说道,声音是与外表不符合的沧桑。
阎锦警惕的看着她,声音冷淡,“没有。”
她意味不明的笑了笑,“姑娘若要找我,便到西区北街来。”
说完这句话,她也不等她回答,转身便走,身影很快消失在路的尽头,阎锦轻吁一口气,重新坐进车里,汽车启动,往着那人走的方向开过去,然而阎锦却未再看见她,一个活生生的人,就似人间蒸发了一般。
又是夜晚,御锦园。
“你回来……你回来……”床上的人儿皱紧眉头,额际冷汗直冒,梦里那道声音始终缠着她,让她不得安宁。
“呼……”
阎锦坐起身,大口喘着气,连日来的恶梦让她心情差得要命,脸阴沉沉的,不见半点喜色,弄得公司里的人见到她,躲得更远了。
待气喘匀了些,阎锦便伸手去摸旁边桌上放着的水杯,水杯没摸着,却摸到了一个冰凉的东西,阎锦一怔,转头看去,却一下子僵在那里,动弹不得。
一块椭圆的血玉安静的躺在桌上,灯光下散发着温润的光芒,便只瞧了一眼,她亦能说出它的特征来,只因,它属于他。阎锦拿起它,静静的瞧着,忽然明了,那让她觉得熟悉的梦里人,不就是百里墨吗?只是……
“姑娘若要找我,便到西区北街来。”那人的声音忽地在脑海响起。
阎锦将它放回桌上,用被子将自个儿裹起来,定定的看着它,如此诡异的事情,让她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一瞬间脑海里闪过她‘死’时少年悲伤的脸庞,忽然便释然了。
阎锦起身,开了电脑,开始做事情。
早上九点,阎锦打下最后一个字,忽觉困意袭来,出于本能,她爬上床去,闭眼睡觉,这次的梦里不再有少年痛苦的声音,她如飘在云端一般,无比舒畅。
十点半,杜娟忍不住上来查看,却见房门大开着,床上被子凌乱,似主人刚起一般,被窝里却没半点热气,电脑开着,上面打满了字,出于好奇,她走过去看了看,却惊在原地。
电脑页面顶端,赫然写着‘遗书’二字,杜娟怔了半晌,忽然尖叫起来。
a市日报:2066年12月12日凌晨,阎氏集团副董事长阎锦,失踪于自家别墅,自此不见踪迹,阎锦所持的阎氏百分之三十股份,悉数转给阎家名不见经传的小孙女——阎苏,并有律师证明,阎锦所留转让书,乃是两年前便准备好的,早已签名盖章,确有法律效应……阎锦名下别墅,悉数拍卖,所拍款项全部捐给慈善机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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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篇便到这里啦,予初本来还想多写一点现代篇的,忽然觉得没必要了,于是,就这样吧,咱们奔回古代去,啦啦啦,予初是任性的妹纸~~
☆、第一章 捡个美人儿
宽阔的官道上,一行飘着胭脂香的队伍缓缓驶过,正中央一辆马车上,粉红锦被裹着的人儿睡得正熟,她的脑袋藏在乌黑的发间,看不清面容,唯有一只手露了出来,白皙纤长。
“小红,她还未醒吗?”马车停下,一道女子的声音随之响起,不温不火,隐隐含着一丝媚意,似天生用来蛊惑人心的尤物。
车帘被掀开,一个绑着双髻的小丫鬟偏头瞧了瞧那裹得紧紧的人儿,转身回话,“回姑娘,没呢。”
话音刚落,那人便动了动,似要醒了,小丫鬟复又回过身来,好奇的看着她。
阎锦睁开眼见到的,便是那一张略带好奇,青涩无比的脸,刚醒的她还有些迷茫,突然见到一张脸凑在自己面前,不禁下意识的往后退了退,后脑勺轻轻在车壁撞了下,虽不疼,却令她一下子回过神来。
“姑娘你醒了!”她还未说话,那丫鬟便惊喜的叫起来,阎锦皱眉,没有理她,而是低头去看自己身上。
她的身上依旧穿着她睡前穿的那件睡袍,带子系的好好的,半点未松,可见没人动过她的衣服,不禁松了口气。
那丫鬟见到她的动作,瞬间做出一副了然的样子,用同情的语气道:“姑娘真可怜,衣衫这般单薄,连一双鞋都没有,比小红还惨呢。”
她惨?阎锦嗤笑,然而当目光落在她身上繁琐的衣物上时,眼神忽地深了。
“小红。”先前听过的女声再度响起,简简单单的一声唤,却是让还欲与她说话的丫鬟住了口,小红吐吐舌头,快速钻出马车,车帘落下,遮了里面的人。
阎锦抬手,掀起窗帘一角,透过微小的空隙往外看,却只看到飘扬的红色纱带飞扬着,再往外看,便只见得一只只马腿,至于究竟在什么样的地方,她却是不知了。
一刻钟后,那丫鬟再次上了马车,手里捧着衣物,“姑娘,这是我家姑娘吩咐我送来的,是我家姑娘的衣物,还未上过身,姑娘衣衫单薄,可受不住寒,且先穿着,还望姑娘莫嫌弃。”
“哪里的话,恩人心善,哪会有嫌弃之理。”阎锦没有推辞,伸手接过来,装作不经意间问起,“请问,我怎会在这里?”
小红笑了笑,道:“昨日傍晚姑娘晕倒在路边,我家姑娘心善,见不得女子受苦,便将你带上了,姑娘不必害怕,我们不是坏人。”
“多谢。”阎锦一脸感激,随即道:“请问你家姑娘在哪里?承蒙相救,不甚感激,只是不知能否幸当面拜谢恩人?”
小红摇摇头,道:“姑娘近日身子不爽利,无法见客,若你要谢我家姑娘,便等几日罢,这方圆百里没有人烟,姑娘一人实在危险,我家姑娘有言,姑娘可随我们一路,待得到了城镇上,再行离开。”
“多谢。”阎锦道,“不知恩人欲往何处去?”
小红嘻嘻一笑,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我们要去京城,主人说,京城是个好地方,小红可好奇了呢,虽然郦城很好,可是小红一直待在郦城,也是烦了呢。”
“京城有什么好的,”阎锦笑笑,“京城达官贵人可多了,一个不小心便会惹来麻烦呢。”
小红嘟嘟嘴,没有在意她的话,反而是一副憧憬的模样,“容凌容大公子可是在京城呢,去了京城,便能碰见他了,容大公子俊美非凡,文采斐然,用情专一,真是这世上不可多得的好男子。”
“是吗?”阎锦轻笑,眸里一闪而过一抹幽光,转瞬即逝,小红并未发觉。
“哎呀,不跟你说了,姑娘该寻我了!”小红道,言罢急急出了马车。
车内再次只剩阎锦一人,她轻轻抚着膝上的衣物,垂首沉思。
京城、郦城、容凌容大公子。
虽只是简单的三个信息,却是让阎锦松了口气,至少,她可以肯定,她没有跑到其他的世界去,依旧是大梁。
当见到那块玉时,她便隐隐有感觉,这大梁,她终会再回来,因此,她便联系她的私人律师,告知他,若她出了事,则转让书立即生效,并且将遗书备好,就是为了防这意外,却没想会这般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