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梁琴

第二章 下山,去当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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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一岁春末夏初,奉大师伯之命,我决定下山。

    说实话,与大师伯的谈话使我有些许担忧。倒不是怕梁国有什么内乱,而是怕我这样一个实实在在的村妞会被那些自视甚高的城里人看不起。记得一贫师尊说过,山下的人心眼多,一不小心就容易被鄙视……

    哎,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大不了下了山之后少说话,少管闲事,低着头一直走我的路就是了。梁琴偏就不信世道险恶至此。

    不过,下山之前,我还是得先去趟巫山水帘洞。

    到过巫山的人都知道,巫山的阳面有一幕瀑布,水从百丈高的陡崖上直冲而下,贴着垂直的山体迅速落入下方的深潭中,奇景壮观;到了雨季,湍急的水流瞬间击落,声势浩大,震荡整个巫山。

    只是啊,根据梁琴我的观察,这些年到过巫山的人十个手指头都数的过来,而知道巫山瀑布后还隐藏着一个小山洞的人恐怕是就更少了。

    一贫师尊给这个山洞取了个名字,叫做“水帘洞”。

    水帘洞可是个好地方,里面有很多灵丹妙药,还有一些珍珠和会发光的金子。我是不知道珍珠除了美白还有什么用,但我知道金子是个值钱的玩意儿。

    不过金子带多了会沉,还是少带点吧,免得被抢劫。毕竟我还是个小姑娘,容易被坏人盯上。

    除此之外,最应该装进包袱里的还是那些草药和药丸。虽说都是些一贫师尊早些年炼的丹药,也不知道药效是否还在,但多带点总不会有错。我梁琴天不怕地不怕就是怕死。我可不想因为没钱治病最后死于一场小小的风寒。

    收拾好包袱,我沿着巫山和苍山之间的山底密道去向大师伯和武林村的男女老少告别。说是告别,其实是想看看他们中有没有人愿意跟我一块下山。

    没想到,我刚走到苍山脚下,武林村的村民们就已经排排站,等着送我下山了。有些叔叔伯伯婶婶阿姨还准备了白馍馍、煮鸡蛋和萝卜咸菜,说是要让我带在路上吃。我也不推辞,全都装进了包袱里。

    我以为这就算是告别完了,没想到武大娘最后又端着一盘子葱油饼走了过来,后面还跟着他们家武大郎。只见武大郎身材魁梧,十五岁的小伙子却已经像是二十一二岁的男子汉一般,看起来非常有安全感。他左手拿着个小钱袋,右手拎着个银壶,跟在武大娘后面,一同走到我面前。

    “梁琴啊,听说你要下山了,大娘也没什么好送你的,这些葱油饼你带在路上吃吧。还有,大郎这些年也攒了点钱,你拿着路上花吧。”说完,武大娘把葱油饼用干净的白布包好,小心翼翼的放进了我的包袱中,然后又从武大郎手里将那个小钱袋塞到了我怀里。

    “大娘,这钱还是留着给大郎娶媳妇吧,琴儿这次一走还不确定是不是能再回来呢!”临走,我想着还是赶紧把大郎和我的关系撇清吧,别因为我耽误了大郎的终身大事。

    “琴儿,你就带着吧。将来娶媳妇的钱我会再挣的。只是你一个小女孩,出门在外要万事小心。等明年我满了十六周岁,就去安阳城找你。”武大郎从武大娘的身后走到我面前,然后把手中的银壶递给我,接着说“这个银壶你带着,路上喝水时用得着。遇到干净的泉水就装在壶里,渴了的时候就不怕没有水喝了。”

    “恩,那我就带着了。谢谢你,大郎。”我跟大郎也算是青梅竹马了,彼此熟悉的很,所以我也就不客气的拿着了。

    “还有大家,我梁琴生在这长在这,瞎闹腾了许多年,没少给你们添麻烦,如今就要走了,没什么好留作纪念的,那就跟大家说声谢谢吧,谢谢你们养了我这么多年!”我背着个大包袱,深深鞠了一躬。

    “琴儿。”这是大师伯的声音。

    “大师伯,你怎么从山顶下来了?我刚打算去山顶与你告别呢。”我望着一步步从台阶上走下来的大师伯,疑问道。

    可大师伯却不急着回答我的问题,而是走到我身后,将我身上的大包袱拿了下来。他翻了翻包袱,然后将里面的衣服和白面馍馍拿了出来,说“衣服穿一件带一件就好,白面馍馍在外面也买得到。小菜和鸡蛋你带着,饿了随时吃。”

    “哦,那万一其中一件衣服破了洞怎么办?我针线活做得不好,缝完以后也不知道会不会很难看……”我看着背包里唯一的一件白色布裙,担忧地说道。

    “不用担心,外面有很多好看的衣服,破了就再买一件。”大师伯嘴角带了些微笑,淡淡说道。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大师伯面带微笑,不由愣怔了一下。

    “恩,琴儿知道了。那琴儿这就下山了,大师伯和村民们都留步吧。若是有一天我当了公主,就让一贫师尊给大家带个信儿。”我心里明白,这一去只怕是再也回不来了,我舍不得武林村的一草一木,更舍不得大家,尤其是大师伯和一贫师尊。

    “去吧。切记,你母后留给你的东西要随身带着,莫要弄丢了。”大师伯重新将包袱打了个结,然后跟村民们一起目送我下山。

    我不知道大师伯怎么这么放心我一个小姑娘独自上路,我只知道我必须头也不回的往前走,不然我怕自己会后悔!身为梁国货真价实的公主,我万万不能对梁国百姓不负责任。我,必须下山!

    于是,我背对着众人,向村外的竹林快速跑去。身后的他们,还在一遍遍的喊着:

    “小心,保护好自己,保重……”

    我想,我梁琴虽然在这苍山上孤零零活了十一年,但也是个有人养有人疼的孩子!纵使我再也回不来,这一生也知足了。

    走了三个多时辰,我终于走出了竹林。边界一带,本来就人烟稀少,再加上苍山这里群山连绵起伏,更是少有人迹。我掏出了个白面馍馍,又吃了两口咸菜,继续在山路间辗转迂回,就这样走了很久。

    眼看着月亮升了又落,太阳落了又升,我以天为被以地为床,在山间睡了两个晚上。也许是运气好,也许是神灵保佑,我独自一人在山间露宿竟然没遇上一只半只凶猛野兽,真是稀奇。

    于是,两天后的傍晚,我终于来到了边界上的一个小镇——万花镇。

    小镇人不多,但是看起来挺繁华。街上有一些小摊,卖着各种各样的小吃以及看起来像是玩具的东西。怪就怪我从前一直住在山上,从未见过这些东西,好多东西我甚至叫不出名字。

    “卖糖葫芦喽~酸酸甜甜好吃的糖葫芦哟~卖糖葫芦喽,又红又大的山楂哟……”面前走过一个大叔,他举着个粗粗的树干,树干上有很多小孔,每个小孔里都插着一根糖葫芦。有一次一贫师尊从外面回来,带过一支糖葫芦给我。可惜我不爱吃。

    我不喜欢那种外面很甜里面却很酸的感觉。最重要的是,外面的糖差点把我的牙粘掉。

    我很想继续往前走,可现在眼看着天又要黑了,我可不想再继续睡在野外了。万一被野兽咬死,岂不误了我梁国大业,我可不能死!

    四下望了望,貌似这条街上都是些酒馆饭馆,还真没找到一家旅馆。我又往前走了走,终于看到了一个能住宿的地方——万花酒楼。酒楼前面的门牌上写着:吃住全包,仅此一天!

    哈哈哈,看来山下人也还是挺有善心的嘛,你看人家这不是就免费提供食宿了嘛!于是我兴高采烈地跑进店里,冲着掌柜的大喊:“老板,我要一间上房!”

    谁知道我这一喊,却令那本来喧闹的酒楼瞬间安静了下来。酒楼里的人齐刷刷地看着我,各种表情都有。我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了。

    “哎哟,哪里来的小姑娘,长得怪标致的。”一个中年美妇从二楼踱步至我面前,打量了我一会儿,说:“小姑娘,你可是冲着门外那块招牌来的?”

    我以为这开门做生意的,除了青楼,就应该都是男掌柜的,没想到这万花酒楼的老板竟是个上了年纪的美女。

    “恩,我……我就是想在这住一晚上,吃点东西明天就走……”我低下头,缓缓说道,生怕老板看我不顺眼就不让我在这白吃白喝了!

    这女掌柜的听完之后哈哈笑了起来,我有些不明所以,就盯着她的眼睛,脸上露出疑问的表情。

    “小姑娘,你抬头看看这满屋子的人,可都是为了外面那块招牌而来的。莫说你定不是为了这一年一度的美人花会,就算你真是为此而来,我这小酒馆也实在是腾不出一间上房给你!”老板娘冲我摆了摆手,手帕上的香气顿时弥漫在我的鼻尖。

    “恩,既然这样,那我可以在这吃顿饭吗……”我话说的有些可怜,老板娘见我一个小姑娘,许是以为我离家出走了,所以点了点头,吩咐小二给我炒了俩菜,又端了碗米饭给我。

    吃饭时我才发现,与我同桌而坐的,还有一个背着剑的大叔,和一个看起来比我小几岁的小姑娘。大叔一看就是江湖之人,颇具侠气。小姑娘是个美人坯子,眼睛大大的,桃花眼笑眯眯的,还扎着两条小辫子,模样甚是可爱。

    吃了几口,便见大叔抚了抚小姑娘的头,低声说道:“月儿,待会儿爹就带你去见你娘。等明天美人大会一结束,咱们一家三口就可以团聚了。”

    “爹,我想见娘,可是为什么要等到美人大会结束啊?美人大会是什么啊?”月儿嘴里还嚼着米饭,边吃边问他爹。

    是啊,刚掌柜的也提到了美人大会,这美人大会究竟是个啥,竟能吸引这么多人来到这偏远的边界小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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