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木掌柜一惊,大步走了过去,众人这才回神,纷纷扭头看向那边。
晶莹剔透的瓶身,瓶口呈一瓣瓣的形状,是众人都没见过的材质。下头的底座是偏青色的陶瓷,上头有浮雕白鹤啄鱼,鹤的脖子穿过荷叶的枝干叼起水里的鱼,也是镂空的手艺,且更加有情趣。
懂行的看工艺就看那底座,不太懂的看热闹的都在看那玻璃瓶,啧啧称奇。
旁人不认识玻璃,萧惊堂却认识。脸色顿时有些难看:“你不是说,没有这东西了吗?”
“在下说的是,没有玻璃珠。”裴方物笑道:“这是整块的玻璃雕刻而成的瓶子。比起玻璃珠,自然价值更高。”
木掌柜吓得眼睛都瞪圆了:“这就是先前几颗珠子就卖出了天价的那种宝石?你给雕成瓶子了?”
那得卖多少钱呐?
裴方物笑而不语,看向温柔。
温柔有点心虚。虽然加上那底座,这瓶子更好看了,可要是在现代,就是个五块钱两样店里的普通货色,在这儿被他们当成珍宝,虽然她是挺开心的。但难免有点罪恶感。
真赢了萧惊堂,他会不会暴走啊?说实话,萧惊堂那瓶子的确是很难得。要是被当成古董保存下去,几千年后绝对也是不可多得的艺术瑰宝。
拿人家没见过的玻璃抢人家艺术品的风头,怎么也觉得愧疚。毕竟她这一身的东西。还都是萧惊堂送的呢。
一群老者纷纷围过去细看那瓶子,温柔拉了拉萧惊堂的衣袖,低声道:“咱们输了会怎么样啊?”
侧头看她一眼,萧惊堂冷笑,没回答。
到底是女人家,太过单纯。
隔断里头的轩辕景没说话。瞧着那玻璃瓶子,眼睛却是亮得很。不过就算心里再有想法,他也不会开口,这陶瓷大会就是萧记陶瓷成为贡品的踏脚石而已,出了别的好东西,那也只能成为陪衬。
至于这陪衬的去向……倒是可以好生商量商量。
“今年的陶瓷大会倒是有趣。出了两件绝世的佳品。”看完那玻璃品和青瓷底座,木掌柜笑了:“不过最后到底谁夺魁,还是让老者们决定吧。”
十几个青衣老者相互看看,为首的人走上前道:“裴记那瓶子,举世无双,实在难得,可咱们陶瓷大会,看的是各家做陶瓷的手艺。论手艺,裴记的浮雕手艺也不俗,荷叶枝干细长,经过烧制也没变形破碎,也是花了不少心思。只是,萧记的薄胎瓶无论是在薄胎还是雕刻方面都是更胜一筹,咱们都觉得,这魁首,还是当属萧家。”
此话一出,恭喜声一片,温柔虽然有点失落。但却不是很意外。萧惊堂这手艺她也觉得佩服,夺魁倒是实至名归。
但是在场的其他人心里就不这么想了,这两样东西不管怎么看也是平分秋色。说财力,这玻璃瓶子能甩那宝石底座一条街,论工艺。萧惊堂到底年轻,勉强能与裴家这老匠人的手艺一较高下,却也不能说甩了人家一条街。这么一比较。裴家的瓶子优势还大些。
可最后的魁首只能是萧家。这背后有什么交易,他们都是商场里混的,多少也能猜着点儿。
“恭喜萧二少爷了。”隔断里的三皇子终于站了起来,拍着手道:“萧记老字号的瓷器果然名不虚传,这等工艺,的确是当得上御贡的名头。”
萧记陶瓷还不是御贡,但他这么一说,萧惊堂直接便半跪拱手:“多谢殿下抬爱。”
“哈哈,免礼免礼。”轩辕景笑着扶起他:“既然结果已经出来了。那你萧家也该好生请大家吃顿饭,喝点酒,是不是啊?”
皇子开口要的饭,那不吃白不吃啊!众人都齐齐应和,一时也没人再看裴记的那瓶子。
意料之中的事情,裴方物盖上了盒子,抱起来就走。
“裴少爷。”萧惊堂淡淡地开口喊住他:“这就要走了?”
“不然呢?”裴方物回头,微微一笑:“这瓶子有贵人订了要给人做贺礼,在下还要赶忙送去。”
已经被人订了?!轩辕景一愣,皱眉看着他:“敢问裴公子卖了多少价钱?”
“这个倒是不能说。”裴方物笑道:“价值连城,来人也舍得,买了要给家里的老父亲做生辰贺礼,说是让在下保密,在下也就要守好做商人的本分。”
这世上有几个人买得起这样的东西给人做礼?轩辕景皱眉,仔细想了想,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裴方物转头要走,他连忙道:“公子留步,这样的好东西,慌忙贱卖怕是不妥,我倒是想与公子再聊聊。”
三皇子竟然想要?众人心里都是一跳,看向裴方物,后者却没什么反应,只道:“已经成交了,对面的人付清了所有款项,这已经不是裴某的东西,三皇子再想要的话,恐怕只能来硬抢了。”
☆、第47章 没人权的社会 600钻石加更
这话简直是不给三皇子颜面,在场的人心里都是一慌,木掌柜也连忙打圆场:“哎呀,三皇子怎么可能抢这东西?裴少爷怕是输了比赛心情不好,殿下可别见怪。”
能一次性把钱给清的,还能让裴方物当着他的面都这么底气十足的人,还能有谁?
轩辕景笑了笑,手轻轻往旁边的台子上一扣。看着木掌柜道:“我今日若当真想抢,可该怎么是好?”
趁着现在他尚且没将买家说出来,他直接砸了这东西再赔罪,也不是来不及。
温柔一愣,看了看那头孤立无援的裴方物,忍不住道:“殿下不必如此吧?说出去岂不是有恃强凌弱的嫌疑?”
“哦?”转头看了她一眼,轩辕景笑了:“二少奶奶这是帮裴公子说话吗?”
“没有没有。”连忙摆手,温柔干笑:“我只是说个实话。大家有道理讲道理对不对?若是裴公子的宝物在这陶瓷大会上被抢了,那以后谁还敢带着宝贝来参加啊?有稀奇的还不都留着,再也不在这儿分享了?久而久之,这大会又还有什么意思?”
在场的妇道人家不少,却没一个开口说话的,都是来当花瓶陪衬。然而萧家这二少奶奶开口了,说的话还不少:“再说了,夺魁的是萧家的瓷器,您不拿萧家的,倒是想抢这第二的裴家花瓶,可让我的相公怎么好想啊?”
萧惊堂正捏着拳头等着发难,转眼却见旁边的女人依偎了过来。一双眼睛深情款款地看着他道:“相公辛辛苦苦做出来的花瓶,哪能被这样冷落?”
敢情这不是替裴方物说话,反而成了为他鸣不平了?萧惊堂眯眼,接着她靠过来的身子,倒是没说话。
轩辕景有些尴尬,他已经猜到了裴方物的买家,也知道那人要买这瓶子做什么,必须得拦下。可是被杜氏这么一说,再加上他今日没带几个护卫,要硬拦还真是又不妥又不可能。
“我开玩笑的。”沉默了半晌,他笑道:“裴记的瓶子虽然珍贵,到底也不如萧家的,毕竟萧记陶瓷才是魁首。裴公子既然赶着做生意,那咱们也不耽误了。”
“告辞。”裴方物颔首,抱着盒子就下了楼。
轩辕景捏着拳头,下巴绷紧,不悦得很。
温柔见状,瞬间觉得心里舒坦了点,笑眯眯地问:“既然结束了,那咱们能去用膳了吗?”
这么凝重的气氛。众人看三皇子不悦,都没敢再提吃饭的事,她倒是好,这么高兴地就问出来了。
轩辕景凌厉地扫了过去。却见萧惊堂不耐烦地将她拉到了身后,低声训斥:“你脑子里除了吃就没别的了?”
温柔扁嘴:“我这不是为你高兴吗?你赢了啊。”
赢是赢了,可被裴方物这么一搅合,却也跟没赢没什么两样。
“在没我允许之前。你别开口说话。”他道:“多说一句,今晚上没肉吃。”
温柔一愣,脸顿时垮了。这人这话说得,跟她是狗一样,一晚上没肉吃就能威胁到她?!
“汪!”不满地呲了呲牙,温柔闭上了嘴。
嫌弃地看她一眼,萧惊堂转头对轩辕景道:“既然结束了,殿下还是移步吧。这地方也不宜久留。”
“好。”应了一声,轩辕景带着夙七便径直离开,旁边的人纷纷低头行礼,木掌柜也是心惊肉跳的。一路送三皇子出了碎星楼,连连告罪。
“主子。”夙七接了不少信件和小礼,皱眉看着他。
“全扔了。”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轩辕景翻身上马:“惊堂。找个地方喝酒。”
“是。”萧惊堂看了温柔一眼,示意她上车。
我也要去?温柔瞪眼。
你不去,还想背着我再见一见未婚夫?萧惊堂满眼嘲讽。
行吧,温柔拉着夙七就往马车上走。
“二少奶奶?”夙七有点错愕,跟着踏上车了才反应过来,连忙摇头:“奴婢不能与主子同坐的。”
这有什么?温柔不解地看着她,她记得在裴家,牵穗也总是跟她一起乘车啊?
“宫里规矩严。不比外面。”难得地朝她笑了笑,夙七道:“奴婢步行能跟得上。”
“你有那解释的功夫,自己跳下来就行了。”轩辕景低吼道:“磨磨唧唧的,是不是当真想坐车?”
夙七一抖,立马爬下了马车,恭敬地站在车辕旁边。
温柔皱眉,看了轩辕景一眼。这男人真的好生讨厌,半点不把人当人不成?况且夙七一心向着他的。什么锅都给背,一句抱怨都没有,他就不能温柔点?
古代男人果然很变态!
车开起来了,走得不快也不慢,但旁边的人都要小跑才追的上。温柔掀开旁边的小窗帘,看着外头小跑着的夙七,很认真地问了一句:“你没有考虑过换个主子吗?”
这话一出,夙七一个趔趄就摔在了地上,“嘭”地一声响。
前头骑马的两个人停了下来,轩辕景回头,扫了一眼就黑了脸:“你又怎么了?”
“奴婢该死。”连忙爬起来,夙七面无表情地道:“大意了。”
这声音听着就知道摔得不清,可轩辕景也没问,看她站起来了,就继续策马前行。
“没人性原来是他给传染的。”温柔有点生气,伸出脑袋就朝前头喊了一声:“您就不能让她上车吗?膝盖肯定摔破了!”
“我的丫鬟,用不着二少奶奶操心。”轩辕景头也不回:“你先操心操心自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