茫茫大海,一望无垠。
但对某种境界的人来说,也许只是一步之遥。
但有一位老者,那踏出的一脚却唐突的收了起来,然后将那浑浊的目光望向海面,那里仿佛有什么事情吸引了她目光一般。
海面上有一座海岛,岛上古树昂扬,各种异兽珍禽众多,但此刻它们皆是恐惧痛苦的伏下脑袋,然后瑟瑟发抖,偶尔抬起目光望一眼岛中央,也是很快便惊恐垂了下来,生怕被那不知为何疯狂的岛主寻上。
这座孤岛不算小,足有方圆五十公里,但对那正站在天空观看的老妪来说也只是沙尘般不值一提。
但她好像在这沙尘中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甚至可以说了不得的事情,然后她笑了笑,并不着急赶时间,而是继续看下去。
海岛之中,有一处不足百米的湖泊,湖泊水干净纯粹,仿佛一块琥珀镶嵌其中,而在岸边上,有着一头长逾数十米的洪荒八爪鳄,正顺着那湖泊四周不停的行走低鸣,而后回头。
而在它回头的边上,有着一头独角银玉龙同样的低鸣着,似乎是不舍,眼眶都饱含着泪水。
它的挽留仿佛得不到该有的回应,那洪荒八爪鳄只是摇了摇那硕大的头颅,然后继续循着岸边一遍又一遍的走,又一遍又一遍的痛苦和折磨,因为它的孩子就快要出生了。
但是它也知道留给它的时间不多了,如果它不尽早做决定,就无法知道传说中那消失的秘密,也更不可能接触到那被埋葬数千年的事情,这一直都是它们种族断绝的关键所在,它有一种责任感,所以当它这般想的时候,它知道一切都回不去了。
它再次抬头,久久凝望湖对岸的妻子,然后突然朝天一吼,接着便毅然决然的爬入湖泊,因为这处湖泊低下,正连接着一个即将消失的世界。
岸上的独角银玉龙见状,只有不舍的低鸣,却没有过多撕心裂肺,她也知道会是这么一个结果,虽然她很舍不得,但她明白关于祖宗的秘密,哪怕是陷阱都要跳下去。
但独角银玉龙遗憾的是她没有机会陪着他一起去追寻,因为她的孩子要出世了,她要照顾孩子长大。
独角银玉龙站在岸边良久,这才挥动厚大的双翼,将湖面都荡起波纹,然后回到了巢穴。
“没想到居然在这里见到那个种族的事迹,看来是蓝海他们的动静打破了这里的禁忌,也许这都是劫数吧,天要变了,只是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留给后人的时间还能有几年啊。”
老妪叹息摇头,一阵云彩掠过,却仿佛将她的身影都给抹除一般,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
……
灵族后山。
紫毒冰鳞蛇正陶醉般的望着《猎灵圣典》,但就是这幅画面让蓝开颇为错愕:“紫毒……小紫看得懂圣魂书?”
神幽瞄了一眼它陶醉的神色,判断道:“应该不是,更像是体会其中的韵味。”
蓝开将信将疑,也不再关注它,而是继续宣读《猎灵圣典》。
大半夜后,族人纷纷进入冥想状态,借此消化今日所得,而蓝开也是吐了口气,正要合上书,谁知小紫依却将小脑袋望向蓝开,紫色的瞳孔中透着恳求和可怜。
蓝开一愣,望向神幽。
神幽解释道:“它想要看书。”
蓝开莞尔一笑,道:“这是你们叶阁掌管的书,你来决定。”
“那就给它看吧。”
神幽如此说道,那小紫依的瞳孔仿佛瞬间绽放了光芒,然后用小脑袋亲昵的蹭了蹭蓝开的手臂。
“别忘了是我批准的。”
神幽不满的哼了一声,瞬间引来小紫依的献殷勤。
将书递给了紫依,发现它用尾巴把书页翻回了第一页,然后看到其上的第一行文字,紫目瞬间绽放精光,蛇信激动的吞吐着。
它的怪异举动引来蓝开的侧目。神幽道:“也许它有了什么新的发现。”
说完后,神幽扯了扯蓝开的衣角,然后使了个眼色,便率先走了出去。
蓝开怔了怔,这才发现莲花哥和雷天河、付应欢都已经不在洞穴里头了,她似乎明白了什么,于是也悄悄走了出去。
莫玄华和王雷霆面面相觑,然后摇头苦笑。
王雷霆道:“看来他们要搞事情了。”
莫玄华望着那洞口道:“是啊,希望他们能平安无事吧。”
“现在就剩我们这些废人在这里了,看到他们保护我们的样子,我好像还看到了未来的日子里,灵族是靠他们这些主心骨在支撑着。”
刘有淳憨笑一声,插嘴道。
而他的大嗓门也叫醒了其他人,其余人也都是笑笑,然后继续修养。
他们都没真正睡去,更无法静心进入到修炼状态,今晚发生的事情太大了。
而且,也注定不眠。
当蓝开走出山洞外头,已经见到树下坐着的蓝莲花,和那靠大树休憩的雷天河。
而付应欢则百无聊赖的蹲在地面,消瘦的脸上被月光照耀着,他嘴里叼着草根,手里则拿着小巧水果刀一刀又一刀的切割一块木头,蓝开见了,知道他正在雕刻一副女孩子的模样。
“我们要怎么做?”
蓝开没有废话,直接开口道。
“能怎么做,修养一晚上,我们几个人反攻山鸡人总部,如今有蓝莲花和紫毒冰鳞蛇两位重生境在,就算无法突破防御,也可以摸清对面的底细。”
雷天河有气无力道,他现在体内的戮凡已经被蓝莲花驱逐,身体已经无恙,剩下的便是多加修养就好。
“是啊,我们确实得掌握主动权,而且我们不能保证有族人被他们俘虏,少去一天他们就会更加危险。”蓝开吐了一口气,这一天,终于要到了。
“我能确定的是,那雪风正在他们手里,如今生死不明。”
雷天河犹豫再三,最终还是决定说出了这件事,自从他看到雪风的衣服穿在山魁身上,他就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蓝开闻言,心头也是咯噔一声,最后却只能换来无声的沉默,这几天的族比程度太过恐怖,简直分分钟就是天人相隔,她这段日子见过太多生离死别,也能平常心看待生死。
但她的心里,也会因为族人的死,而滋生更加庞大的复仇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