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北荒南芜夏秋来

北荒南芜夏秋来第4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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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边了。

    叶莫离只是别过头,用力的推开她“以后你再这样做,就立刻给我滚出去”,他的眼神复杂的一片漆黑,反而让莫莫愣在当场说不出话。她不敢相信在她下了药之后,叶莫离还有理智拒绝她。而那些巨大的自制力,不过是因为叶莫离现在心如刀割罢了。时间太短,新欢不够好,都无法让他现在走出那个温柔乡。时光你快快走吧,给那些可怜的人留条活路吧。

    拾贰。

    在敲诈了子渊一顿饭之后,南灼满意的揉着自己的肚子,子渊心疼的抚摸着自己的钱包“姑奶奶,你这个样子,活像几百年没有吃过饭一样,你能不能看看你朋友,人家多有淑女风范啊”,南灼一把搂过七禾“哥哥,那是你不知道世界上有一种物种叫女汉子”,子渊给她倒上一杯水“我知道你说的那个,一般只有长的丑的女的才被定义为女汉子,长的好看的都叫女王”,七禾被两人逗的捂着嘴直乐。饭后子渊开车送两人回了学校,“七禾,你先下去等我一下好吗,我有两句话想和子渊说”,七禾听话的走下了车。子渊这才收起笑脸“小灼,你现在又临时变卦,让我怎么和爸爸那边交代?”,南灼也换上了一副不屑的神情“子渊,我没有说我变卦了,只是我答应的是爸爸的第二套方案”。子渊沉默半响,伸手摸了摸南灼参差不齐的刘海“你不是因为和你那个小男友分手了,才一下子转性转的这么快的吧”,南灼笑了笑“子渊,我都明白爸爸的意思,我不会让他失望的,他想我当一个棋子,我就一定能将对方的军”。在南灼下车之后,子渊坐在车里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忽然就想起了南灼的母亲,她们太相像了,尤其是眉眼之间那股子锐气,但愿这样的锐气不会让南灼吃太多苦头,他这么想着发动了车子。

    南灼挽着夏七禾的手慢慢走在校园里,周围的人偶尔指指点点小声说着什么,让七禾有些局促,她用余光扫着南灼,发现她什么表情都没有之后轻轻的松了一口气。察觉到她的小动作,南灼拍拍她的手“不要担心我,这点小事情打倒不了我”,七禾小声的说“要是我,我肯定不知道要怎么办”。那时的她们都太年轻,太英勇,后来赤手空拳被生活一耳光抽的直踌躇,就好比,在不久的以后,我们懦弱的七禾,也会生生被逼成她想都不敢想的人。

    回到宿舍,林五音装着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她勉强笑着迎上来“你们回来啦”,七禾寻了把椅子坐下“是啊,今天外面太阳太好了,晒死了”,林五音赶忙顺着她的话题接下去“听说过两天要下雨降温啦”,南灼感激的看着两人,轻声问着“苏锦呢?”,林五音愣住了,“你走了之后她好像去追你了,后来哭着回来了,扔了一封信在你桌上,又走了”,南灼在书桌前坐下,拿起拿封略微有点皱的信,低声感慨了一句“秋天就快来了”。

    展开信笺,是十分清秀的字迹:南灼,你好。在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大概我已经在机场了,我早就决定了要出国读书,所以你不要觉得亏欠我,我总该在走之前为你做些什么。你是不是很好奇,为什么你睡在长椅上的那个晚上,我会正好路过。其实,我一直在楼下等着你。我觉得自己很卑鄙,知道苏锦是你室友之后就故意接近她,时常从她那里套有关你的消息。那天她说你和叶莫离分手了,说你离开宿舍了,我赶忙跑出去,一直跟在你后面,怕你做什么蠢事。后来看你睡着在椅子上,也不忍叫醒你,当我看着你漂亮的侧脸的时候,我是真的在希望时间过的慢一点,再慢一点,让我可以看你久一点。苏锦说你有面盲症,一连看她三天都问她是不是新室友,把她气的够呛,那你肯定记不得了吧,在你来学校报道那天,穿着黑色的长裙素面朝天,拉住一个男生问,同学你知道女生宿舍楼在哪里吗,你不会知道你弯起的眉眼在他心里留下了怎样的惊艳。后来叶莫离来帮你拿剩下的行李,而那个男生拿着你最大的行李箱默默的跟在你们后面。那个男生就是我,原谅我小小的私心,你在这里遇到的第一个人是我,给你提行李送你去宿舍的也有我,为什么你就只记住叶莫离了呢。初次见你,只觉得十里春风,不如你。就此珍重,南灼。

    然而直到寝室熄灯的时候,苏锦也没有回来。南灼往充溢着阳光的味道的被子里缩了缩“其实那些照片是苏锦放到网上的”,四周的空气仿佛停滞了几秒,夏七禾小声的说“我知道是她发的,我看到她动你的电脑了”,林五音的声音嘶哑的像浮在半空“她为什么这么做呢”,南灼在黑暗里睁大了眼睛看着天花板“我觉得为爱做的一切都不算错”,她又坚定地重复了一遍“为爱做的一切都不算错”,好似是要让自己假装相信这句话一样,她想起沐迟冬黑白分明的双眼,闪闪亮亮的像天上的星辰。

    第二天起床,大家的眼下都有浅浅的黑色阴影,好像彰显着她们对这个世界巨大的失望和被人背叛的沉重一样。来到上课的教室,林五音挑了角落的位置招呼南灼和七禾坐下,三人窃窃私语聊着八卦,完全无视旁人灼热的目光。苏锦是在上课铃打响的时候才姗姗来迟,她看到三人略有迟疑,接着走过她们,走到第一排的位置,拿出书和笔记本,背脊挺的笔直,理直气壮的开始听课,南灼看着她略微颤抖的背脊,轻轻勾了勾嘴角。

    临近下课的时候,南灼吩咐好林五音和七禾收拾好东西,在铃声响起的一刹那,三人挽着手跑出教室,林五音小声的抱怨着“就这么走啦,我还想着拉苏锦问问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呢”,夏七禾轻轻的插进话“在苏锦看到我们的时候,她就已经做出了决定呀,她不会给你解释的”,林五音张张嘴却是什么都没说的出口。南灼理理刘海,用余光看了看夏七禾,她开始觉得这个女孩子,并没有她看上去的那样柔弱,甚至连七禾自己都没有发现。

    “你们陪我去银行去一趟吧,呆会我们去市里逛逛,反正下午没课,南灼你也可以修修你的刘海了”南灼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前额表示了赞同。来到t机旁,南灼侧过身看远处随口问夏七禾“你给谁汇钱?网友吗,哈哈”,夏七禾暗自握了握拳又很快松开“我给安冬打点钱,我也不要用什么钱,男孩子嘛,花钱多一些”,南灼转过身盯着她的眼睛“所以你就给他钱让他去花天酒地?”,夏七禾不自然的别开目光“不是的,他家境不太好”,南灼嗤笑一声,“如果那天我没有看错的话,他的腰带是爱马仕的,钱包是i的,鞋子是lv的”,七禾寂静的从提款机里收回自己的卡,“男孩子嘛,花钱多一点很正常啊,他的朋友都用这些,那他不用的话别人会看不起他的”,南灼看着拿着饮料跑过来的林五音,带上山茶花的墨镜“可是,本来就不是他的东西,他怎么能这么理直气壮的虚荣呢,你继续骗你自己吧”,林五音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她看了看南灼墨镜上chnel的logo,深深吸了口气,觉得心里好像疼了一下,只是一瞬间的事情,让她以为自己产生了错觉。

    林五音买了饮料跑回来,她一向大大咧咧,完全没有感觉气氛的不对“天真是热死了”,南灼好笑的从包里掏出纸巾给她“天热就不要跑那么快了”,两人谈笑的时候,一辆跑车忽然停在了她们身边,车玻璃摇了下来,吕于露出一张顶着墨镜的脸,“姑娘们,去哪儿啊,我就收个起步价,来吧带你们去”,女生们和他早已熟络了,只笑着回到“我们可不坐黑车”,吕于做了一个无奈的动作“那好吧,就不收姑娘们的钱了,还希望姑娘们赏个脸让我请你们吃个饭”,不等南灼拒绝,林五音已经兴高采烈的拉着七禾坐进车里关上了车门,吕于从车里出来,为南灼打开副驾驶的门,做了个请的动作,南灼瘪瘪嘴坐了进去。

    吕于径自开到了市里的五星级的酒店,在停车场的时候,南灼目光复杂的看着一辆阿什顿马丁,可惜带着墨镜谁也看不清她的表情,她掏出手机发了个短信,随后摘下墨镜,跟着吕于走进了包间。等林五音发挥她吃货的本质点了一堆菜之后南灼忍不住开口提醒她“五音,这么多我们四个吃不下啊”,林五音一连澄澈的看着她“吃不下可以打包回去吃宵夜啊”,一旁的服务生忍不住笑出了声,吕于瞪他一眼,笑着说“没事的,就让她点吧,你看你太瘦了,多吃一点”,在林五音尖叫着“吕公子,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的时候,夏七禾只是静静的看着自己的钱包,是一款四年前的巴宝莉,边边角角已经有些磨损了,是那时爸爸给她的生日礼物,确切来说,是爸爸公司破产之前给她买的最后一件物件。

    简单吃了一些之后,南灼起身说“我爸爸也在这里吃饭,我去他那里一下,马上回来,你们先吃着”,吕于看着她提到爸爸的时候一脸冷漠的表情,脸上笑的更加温文尔雅了“真是巧呀,你去吧,等你回来”。南灼走出包间的门整理整理头发和衣服,才走到了最大的包间前,服务生打开了房门,南灼略微昂着下巴走了进去,大家的目光很快就转移到她身上。

    她乖巧的走到一个男人身边“爸爸”,一脸没有笑意的笑容,南景胜招呼着服务员加个座位,一边拉着她的手给大家介绍“这是我女儿南灼,小灼,那是朱叔叔,那是沈叔叔,对了,那是沈叔叔的儿子,和你一个学校,你们年轻人要多走动走动”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在南灼手背上轻轻敲着。

    南灼还是带着那副笑容,她一步一步走到年轻的男孩子身边,伸出手“沈公子,你好,以后多多指教”,她说的及其认真,仿佛一只蓄势待发的小兽一样,随时准备露出她尖利的爪牙。沈秋来伸出手握住她的手,“你好,南灼”,他的笑容带了两分真诚,漆黑的眼底却让人看不清他的真实想法。

    南灼觉得,这一刻好似世界上所有虚伪的人都聚集到了这里,她眼前的光亮旋转着夹杂着无数尖利的嘶叫声,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因为下一秒,她又变成了那个顶着乱糟糟头发的女王,仿佛偷穿妈妈高跟鞋的小姑娘,让她看到了更高更嘹亮的世界。

    拾叁。

    从南景胜的包间出来,南灼有一瞬的晃神,她回想着沈秋来那张精致的脸,忽然意识到他那种表情是什么意思,是志在必得。对于沈秋来,她是听到过不少传言,好的不好的都有。圈子里著名的二世祖,但是对每个女友都非常慷慨,傍上了就衣食无忧。南灼暗自摇了摇头,顺其自然吧,她这么想着。

    就好像我们的人生轨迹是按照设定好的路线在向前滑行,有人沉溺于夸夸其谈的设想的美好,而有人却一言不语上马提枪,那些细枝末节掺杂在人生轨道里却不知不觉的改变了我们前进的方向。

    肩上忽然被人轻轻拍了一下,南灼吓得一个激灵,“想什么呢,这么出神”吕于不知从哪里走了出来,南灼嗔怪一声“真是的,吓到我了”,吕于忙又道歉,南灼宽慰的拍拍他的手“走吧,回去吃饭吧”。金碧辉煌的走廊里细细碎碎的水晶灯折射着小小的光圈,南灼踩着红色地毯,维持着那个略微昂着头的姿势,怕不够漠然的表情出卖她的不安。林五音可劲吃着各种食物,看见南灼和吕于一起回来还不忘打笑两人“还以为你两逃单啦,我把你们的佛跳墙都吃啦”,吕于给南灼拉开椅子,南灼一挑眉“所以你不担心我们逃单的原因是猪肉涨价了所以你更值钱了?”吕于哭笑不得的看着她们摇了摇头,林五音抬起头慢条斯理的说“嘴巴那么毒,心里一定有很多苦吧”,不得不说她这句话直戳南灼心底,让她有了一点心酸的感觉,但她不是矫情的人,径直无视了林五音,南灼走到夏七禾旁边,给她加满饮料,用只有她们能听到的声音说“youdeservebetter”,留着夏七禾愣在当场。

    夏七禾忽然想起看过的一个电影《壁花少年》,里面的chrlie问:whydonicepeoplechoosethewrongpeopletodte?老师回答他说:eptthelovewethkwedeserve。她永远记得这句话,因为人们接受他们觉得配得上的爱,她当时并没有意识到这是她选择温安冬的原因,她后来的自尊和自卑尽致淋漓的展现了在了他身上,她不甘愿舍弃这个花费了她全部心血的半成品,不愿拱手送人,因为她的付出才使得温安冬对她来说无可替代。夏七禾忽然意识到,整个看似热闹,你唱完来我登场的世界,只有南灼在拼命厮杀,和命运和别人和自己,所以她才看得最清楚。

    林五音兴致勃勃的打包完所有她喜欢的食物之后,吕于笑着说“我先给你放到后备箱里,你们不是说要逛街吗,回头逛完再给你们拎到宿舍行吗”,林五音觉得有道理,和吕于勾肩搭背就走出门去,南灼起身把椅子放回原处“陪我去下洗手间吧,小禾”。水龙头的水冲在南灼的水晶甲上,在暖黄的灯光下像一个小小的发光体,夏七禾忽然就笑着,看着镜子里南灼的眼睛“南灼,你知道吗,只有真正养尊处优的人,她们的生活重心才在每天如何保养自己的指甲”,南灼回望着她“那你觉得吕于是个养尊处优的人吗”,七禾点点头“是,他刚才结账的时候是签单”,南灼仔细擦了擦自己的手,“你什么都知道,却又什么都不知道,叶莫离曾经问我爱情观是什么,我告诉他,第一是对彼此的尊重,第二是绝对的平等”,七禾上前挽住她的手“可是南灼,在爱情里,越接近愚昧的人,才越幸福”,她们的视线在相交的一瞬有着对彼此的欣赏,却又不动声色的各自移开,好像这个世界依旧是平稳的在运行着,日升月落都一成不变。

    随后几人陪着南灼剪完刘海才开始在商场里游走,吕于轻轻地说“南灼,帮我个忙,我要买个礼物给女孩子,你帮我参考参考”,不由分说的拉着南灼来到ellti,南灼在柜台上轻轻扫着“买给你女朋友的?”吕于失笑“也不是”,敲定了一款祖母绿碎钻的戒指,南灼戴在手上像吕于展示着,她的手本就生的好看,却不喜欢带任何饰物,如今带上闪的发光的戒指更显得手如柔荑,肤如凝脂,吕于满意的点点头,迅速的开了单子掏出银行卡给服务生,南灼用眼角看着那张招行的vis无线卡,轻轻勾了勾嘴角。她轻轻褪下戒指放进礼盒中“放心吧,你的女性朋友肯定会喜欢的”,吕于接过服务员递过来的数据,撕个粉碎,宠溺的看着南灼的眼睛“是啊,她很喜欢”,边说着边把盒子塞到了南灼手里。

    南灼惊讶的看着他“送我的吗?我不要”,吕于无赖般的耸耸肩“收据也撕了不能退了,戒指又是你的尺寸,这下你不要我只能扔掉了”,南灼认真的看着他的眼睛“不行,我真不能要,无功不受禄,这样吧,我把钱给你”说着作势开始掏钱包,吕于握住她的手“这样的珠宝,才配你这样精致的人,以后请我吃饭就行了,不要这么客气”,南灼几番推脱还是收了下来。后来在逛到香水的时候,南灼还是给吕于买了一瓶阿玛尼寄情香水表示自己的感谢。

    逛完街,南灼做东又请大家去一家小资情调的西餐厅吃了晚饭才回去学校,吕于给女生们大袋小袋的送上楼,在宿管大妈看到吕于的一瞬间,南灼都能感觉到大妈眼里翻滚的桃心,让她浑身颤了颤又不禁感慨长的好果然能当饭吃。几人走进寝室,才发现苏锦的床铺和东西不见了,她们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和吕于道了晚安开始分享各自的战利品。林五音看到南灼手上的戒指,大叫着“真是漂亮啊,今天刚买的?”南灼摇摇头“吕于今天给我买的”,林五音愣了愣“很贵吧”,南灼眯眼看了看自己的手“大概五位数吧,我也不知道”,林五音抿嘴笑了笑“所以你就给他买了瓶香水?”南灼和她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夏七禾当然明白,在南灼去帮吕于试戒指的时候,她心里就明白,那个戒指是为她买的,只是南灼装作不知道,这样才是吕于硬要送给她的。

    与此同时,吕于坐在清吧的吧台上,和一个好友浅浅喝着啤酒,那好友打笑着他“今天在商场看见你了,那是你新女友?”吕于苦笑着“不是”,“那你给她买戒指?”好友惊讶的看着他,吕于点上一支烟“她从一开始就知道我是给她的买的戒指,但是这些东西她可能见的很多也不在乎,我只是想让她回赠一个礼物给我”,好友复杂的看着他神采奕奕的脸嘀咕了一句“神经病”。

    直到寝室快熄灯,林五音才慢慢的走进卫生间,她锁上门,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银素圈,把它扔进了马桶,慢慢的按了冲水键,她紧紧咬着自己的嘴唇,直到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才慢慢松开,她若无其事的打开门躺回床上,在黑暗里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莫莫坐在黑漆漆的客厅里,看着月光下的银质烟灰缸,里面已经摆满了烟头,她长久保持着那个动作,一动也不动,叶莫离半夜口渴醒了,打开自己的房门,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画面,他嗅着空气里浓郁的烟味皱了皱眉“你在干什么”,莫莫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指了指桌上的杯子“知道你经常会被渴醒,给你泡了薰衣草的茶,喝完赶快去睡觉吧”,叶莫离迟疑的拿起杯子“你怎么还不睡”,莫莫略微哽咽的说“失眠,睡不着”,她对楚楚可怜的表情和柔弱的腔调掌握的十分精准,叶莫离看到的便是她在眼眶里翻滚的泪珠和昂着的不让眼泪掉下来的头,她那么固执又带着希翼的看着叶莫离,让叶莫离几乎心底一软,他走上前去,轻轻的摸了摸她的头发“难过了吗?对不起。”男人天生都对柔弱的女生没有什么抵抗能力,而有些女生恰恰不会和别人展示她的柔弱,所以才会被忽略成不需要的保护的那个,可是谁又能保证女王不会流泪呢,只是她们的眼泪都是金子做的,她们内心骄傲的巨大的宝库,会因为她们每次的流泪而失掉一部分的财富,那些悲伤的事情只能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一个人默默的背负,就好像南灼,她把头埋进被子,看着手里唯一一张她和叶莫离的合照,不敢大声哭出声来,最后狠了狠心,点下了删除键。

    这些年的夏季好像是越来越漫长,开始把逐渐往这晚春蔓延,但也确实是这样,在这样的天气里,开暖气和不是,开冷气也不是,就好像很多人,我们忘记也不是,记住也不是,就只能在天气和记忆里反复的选择,纠结,沉沦。我们伴随着浅浅的汗水又或者是咸咸的泪水入眠,第二天在灿烂的阳光下起来的时候又是另一幅嘴脸。那些在梦里穿行,路过形形色色的人群的以梦为生的日子,却始终不会终结。而在这人生东流的河水里,我们的笑和哭都生硬的浮在河流上方,像一个又一个茧,把我们包裹起来,在这漫长的人生里浮浮沉沉。

    拾肆。

    这座南方的小城一年四季好像总是一个温度,让人不觉得时间的流逝,渐渐开始慵懒起来,南灼想起小时候地理考试总考这座城市的水稻一年几熟,先不说到现在她也不知道答案是三还是四,她压根就不知道什么是水稻什么是小麦。干燥了快一周的天终于在傍晚的时候迎来了一场雷阵雨,才让空气略微潮湿了一些。南灼打开宿舍的窗子让那些带着水汽的空气窜进来,林五音湿了半个肩膀的跑回来,把外卖往南灼桌上重重一放“太倒霉了,刚一出门就下雨,刚一回来雨又停了”,南灼不客气的打开外卖盒“出门之前忘了看黄历吧,五音我太爱你了,还给我买了我最爱的肉夹馍”,林五音有些不自然的问道“我们宿舍什么时候有黄历的吗?”南灼咬了一口肉夹馍白了她一眼“那你想我给你推荐个pp?”那话怎么说来着,无论前一个夜晚,我们心碎的多么厉害,第二天又是一副崭新的毫不在乎的模样,南灼却没有发现,在她用各种尖酸刻薄的语气和别人说话的时候,大都是她不快乐的时候,她还太年轻,没有褪去小女孩的眉眼,对着这个无情的世界却从来不知收敛的去伤害别人。

    可是林五音看出来了,她小心翼翼的换着话题“我回来的时候看见夏七禾和她男朋友不知道往哪儿走了”,南灼手里一顿“我们昨天逛街的时候她是不是都给温安冬买的东西啊”,林五音不明所以“好像是啊,我和她一起逛的男装”,南灼看了林五音一眼无奈的摇摇头,这家伙也太迟钝了吧,一点女孩子的敏感都没有。

    吃完宵夜,南灼和林五音一起追着看了美剧《行尸走肉》,两人一时沉迷了进去,从夕阳西下看到大半夜,一下一发不可收拾,南灼在天快亮的时候才忧心忡忡的睡着了,她之所以忧心,是因为七禾一夜没有回来。而在这一次的梦境里,她梦见她又回到了初次和叶莫离见面,他提着她的箱子,在她耳边说,美女你有没有女朋友啊,你有没有男朋友呀,那你介不介意我做你男朋友呀,南灼记得自己当时瞪了他一眼骂了句神经病,忽然她又梦见了沐迟冬还有她分明的锁骨,她在梦里叫嚣着,南灼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南灼我喜欢他呀,南灼多想反驳她,是我先认识叶莫离的,是我先喜欢他的,为什么我要让给你。可是她知道她不能这么说,她不能这么做,她也在以自己的方式保护着沐迟冬,因为她们太了解彼此,所以更加清楚把刀子往哪里插会让对方更痛。

    等南灼从睡梦中挣脱开来,她看到坐在椅子上的夏七禾,她就僵直的坐在那里,眼神空洞,南灼小声唤她“小禾”,七禾转过来看着她,眼眶有点微微发红“你醒啦,饿不饿,我买了午饭回来”,她的声音极小,像是怕吵醒了林五音。南灼观察着她的每一个表情,起床走到阳台上,拿出一包烟冲七禾晃晃“你想来一枝吗?”夏七禾酥酥糯糯的笑了起来,走到了她身边。

    “我认识温安冬的时候,刚刚上中学,他比我高一届,父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他妈是个不苟言笑的人,但也管不住安冬,我听过温安冬的名字,是因为大家都说他打架不要命,小女孩嘛,当时都喜欢那种坏坏的男孩子,也不知道是不是流星花园看多了。我到现在都记得我第一次看到他的场景,我们学校有几颗百年银杏树,秋天的时候满树的黄叶就随着风慢慢往下落,我一转身,就看见了落叶群里的温安冬,他穿着白衬衣,真的就是一件很普通的衬衣,被他穿的分外好看,他冲我笑起来,真的那一刹那,我就感觉千树万树梨花开。后来我知道他是谁之后,我就在想,看上去这样儒雅的人打起架来是什么样子呢。一语成谶,后来我真还见过一次。”夏七禾边说着边点燃另一支烟,南灼隔着浅浅的烟雾看着她,一言不发“我们认识半年吧,我们班有个男生那时候老是占我便宜,我也不好意思和别人说,有一次不小心和温安冬说漏嘴,他二话不说就闯到我们教室把那男生拉出来就打,我那时候才知道他的儒雅和好脾气,都是只对着我一个人的,在大多数人眼里,他不过就是个混混流氓,而我生生承了他这份情,他是我的痞子英雄。后来警察来把他带走,又把那个男生送去了医院,我心里很急,但也觉得没多大事,最多就是赔点钱就行了。同班也吃过亏的女生眼眶发红的和我说羡慕我,有一个这么维护我爱护我的人。可是我没想到,这件事会变成安冬生命里最大的灾难,他只是打断了那男生的一根肋骨,那根肋骨穿过了那个男生的心脏。”七禾微笑着,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落在白色长裙上晕染出一片水迹。

    “后来安冬被判了过失杀人,但因为我们没有成年,我和我爸坦白了和安冬的所有事,用刀子架在自己脖子上要挟我爸帮帮他,我爸只能妥协,安冬只坐了半年牢,他出来那天我去接他,他眼神明亮的摸我的头说,小姑娘又长高啦,这半年我做梦都想着抱抱你,他就这么抱着我,哭的跟个孩子似的,这也是这几年我唯一一次看他哭。”南灼毫无意识的拨弄着自己手上的戒指,听着七禾大段大段的话,她发现自己除了叹气什么也做不了,她甚至想着,像七禾这样装成不入世,只一心欺瞒自己假装沉醉在自己的世界里何尝又不是一件很美好的事呢。

    “南灼,他做的那些事情我不是不知道,而是我太清楚他是什么样的人,这么多年下来了,他希望我是什么样子我就去做什么样子,我骗着我自己很多事情,因为我心存感动和愧疚,他真的就像成为了我身体的一部分,后来我父亲破产,我们家里最艰难的一段时间也是他去借了高利贷帮了我们度过难关,所以南灼,我从来就没有回头路和其他路可以走。他是温安冬,是除了我家人之外最爱我的人,是为了我不要命的人,是世界上为数不多的我珍惜的人。”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南灼才发现了语言的苍白,她试图去说些什么,却又明晓自己没有资格去宽慰别人,她自己又何尝不是一身伤疤呢,而所有的爱和恨才能填满那些伤疤的沟壑。

    沈秋来的电话恰好拯救了南灼,她接起电话毫不犹豫的答应了沈秋来的下午茶的邀请,便逃也似的跑下了楼。她因为自己没有这样的感情,就一直在否定有这种感情的人。不过她也没有错,在这些歌舞升平的年代里,小市民们哪里能轰轰烈烈的去爱的要死要活,那些少之又少的故事才是大数人茶余饭后消遣或是感慨的东西。

    沈秋来与南灼会和的时候,身边带了一个女孩,南灼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们一眼“沈公子真是好兴致”,沈秋来尴尬的一笑“这就是个普通的朋友,莫莫,这是南灼,南灼,这是莫莫”,南灼不动声色的打量莫莫一眼,随即笑开了“莫莫,你好”,莫莫一挑眉“你好”,口气差到好像南灼欠了她百八十万似的,南灼心下有些气恼,但也不曾表露出来。在茶厅里,莫莫一直打量着南灼,南灼只得如坐针毡的钻研自己的指甲,沈秋来清清喉咙说“小灼,元旦快到了,我爸的意思是今年年会就和你爸那里一起办了,他说相信我们年轻人,就交给我们两负责”,南灼不断转着手指上的戒指,“你爸答应和我爸那里签下那个合同了?”,南灼到没有什么其他的喜悦,反而带了两分讽刺,沈秋来点点头,南灼的讽刺意味更浓“都是你的功劳吧,倒是辛苦你了”沈秋来皮笑肉不笑“这就是你谢人的态度吗?”,南灼俯身在沈秋来耳边说了一句什么,沈秋来闪过一丝诧异,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一旁的莫莫脸色青的可以滴下墨汁来一般,南灼喝了一口花茶,洁白的茶盏上并没有留下任何口红的痕迹,她把茶盏稳稳放好,朝莫莫笑笑,一副“你这种档次的小贱人”我见过的可多了去了的样子。

    期间沈秋来出去接了个电话,南灼轻轻说“你不要一直盯着我看了,又看不出一朵花,这样也不是很礼貌”,莫莫冷哼一声“你不在看我怎么知道我在看你”,“你用你的劣质眼线笔把你的眼角拉的那么长难道把你的余光都涂满了碳?”南灼一边用勺子搅拌着咖啡一边头也不抬的问,她的手好像是上了发条,银质勺子不曾碰到杯沿半分,“难道你就以为你已经漂亮到我看你一眼也是亵渎你神圣的美貌了吗”莫莫毫不示弱的还击,南灼好似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她抬起头看着莫莫“我觉得你漂亮到了那种可以找一个请你喝你一个月生活费价钱的咖啡的金主的程度”,莫莫脸色一下子煞白“所以你出生好就是你可以羞辱别人的原因吗?”南灼悲悯的摇摇头“即使你真的是一身的名牌,也不会有人在乎是真的假的,现在十个微信里卖假货的姑娘九个说自己是名媛,所以你竭力维持着你的名媛风的同时还是掩不了你骨子里的自卑和某些方面素养以及见识的短缺”她说的分外端庄,满脸含笑的看着莫莫,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笑得多虚伪。

    沈秋来接完电话回来看到的就是这幅光景,南灼笑眯眯的看着他,在沉闷的气氛里三人不得不结束了这次会谈。南灼走后,沈秋来冷笑着问她“得到你要的答案了吗?”莫莫妩媚万分的冲他笑笑“大概也许是吧”,沈秋来忽然大力握住了莫莫的下巴“你以后少他妈威胁我,这次你说只是想看看你哪里不如南灼我才勉强答应你,下次你再要挟我,我不在乎推一个人陪你去一块死”他用的力气极大,莫莫觉得自己的下巴都快被捏碎了,她扭曲的笑着“南灼才是和芷芷最像的一个吧”,“啪”沈秋来一个巴掌重重的把莫莫的头甩到墙上“你没有资格提她的名字”,莫莫这才知道,原来在挨了很重的耳光之后,嘴里是真的会流血的,她擦去嘴角的血迹,冷笑一声头也不回的走掉了。

    沈秋来坐在原地,他脑子里有无数张相似的脸一闪而过,最后是南灼的脸,他想起刚才南灼在他耳边说的话:晚上我在希尔顿等你。他几乎能感觉到南灼的呼吸喷在他的脖颈,他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味,让他心跳加速,血脉喷张。

    那些沉闷的夏日终于姗姗来迟,而在这电闪雷鸣的季节里,让我们一起欢庆,那些白日可以看到的疯狂的黑夜,终于也来临了。

    拾伍。

    走出咖啡馆,南灼去希尔顿开了间房,带上了她私藏的香槟和雪茄,她给自己倒了一杯udecrnt,随后握着晶莹的水晶杯光脚在地砖上走来走去,只有在这个时候,南灼才觉得自己有一些风尘的味道,她拉开窗帘坐到窗台上,不用喝她都知道手里的玛姆克拉芒香槟是用了克拉芒特级葡萄园的霞多丽制作而成,她深深嗅了一口,一种青柠和柚子的香气充斥了她的鼻腔和味蕾,手机铃忽然响起来,她瞥了一眼,一个没有存名字的号码说:宝贝做的真不错。南灼冷哼一声,把那杯每一滴都够这座城市的小白领们一个月工资的香槟一饮而尽。真是垃圾,她狠狠骂着,可是没人会听到,就算听到,也没人知道她在骂些什么。

    莫莫把饭菜拿上桌,盛好饭放上碗筷,才敲了敲叶莫离的房门“莫离,出来吃饭了”,黑漆漆的房间里只是传来很小声的电脑机箱运行的嗡嗡声,叶莫离看着电脑屏幕上被打着马赛克的自己和南灼的照片,一句话都没有说。他是在360拦截的垃圾短信里看到那条开除夏生的飞信的,有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弥漫上了他的心头,他颤颤巍巍的搜索南灼的名字,看着很多他都不知道的信息,她的过去,她的家庭,她的不幸,他从来无处得知,而南灼也从来没有和他讲起过。直到此时此刻,他才意识到自己有多么的混蛋,在这段感情里又是多么的自私,只知索取不知回报。他抽出一支烟,静静点燃,看着寂静的黑暗里那一点点微弱的光亮,眼泪忍不住的就掉了下来,而他从一开始到现在,一直在带给南灼灾难和难过。莫莫继续在门外敲门“莫离,你睡着了吗,吃饭啦”,他沉沉闭上眼,是的,我睡着了。

    沈秋来一直到走进电梯的时候都觉得南灼是在开玩笑,然而看着手机上南灼发来的房间号码又自嘲的笑笑,即使明知道她是带着目的来的,沈秋来还是克制不住内心的激动,他非常想念那张脸。南灼打开房门的时候,沈秋来下意识往左右扫视了一下,南灼瞬间笑开了“怎么,沈大公子还怕狗仔啊”,沈秋来看着那张妆容精致的脸,也笑了,他把南灼拉出房门,对着头上的摄像头,做了个鬼脸“来来来,你也来留个影,送给狗仔”,南灼笑骂他“神经病,快点进来,我有好东西和你分享”。沈秋来坐在沙发上,看着南灼拿着两杯香槟走过来,她把头发束成马尾,穿了一件松松垮垮的衬衫,没有系上面三颗纽扣,露着分明的锁骨,一瞬间让沈秋来有种时间倒流的感觉,他下意识的叫出了那个名字“芷芷”,南灼露出一瞬的疑惑“你说什么”,沈秋来缓过神来“我说你好奢侈”,南灼扬扬眉,举杯晃晃“沈公子,你要是说对了这是什么香槟,我就干了这杯”,南灼看着沈秋来温和的笑容,心里突的一跳,让她有一瞬间的眩晕,沈秋来拿起杯子和她碰杯“perrierjouetbelleepoeblncdeblnc,desb